提到鼻子，妳後來讀到尼采說的：

 

……而我們的感官是多麼精緻的觀察工具呵，──譬如鼻子，還不曾有一個哲學家懷著敬意和感激談論它；它甚至是我們迄今所支配的最巧妙的儀器，能夠辨別連光鏡也辨別不了的最微小的移動……

 

 

對於尼采，妳彷彿信任辭典所提供答案般地

有妳這個年齡的偶像崇拜嫌疑

或妳純粹偏愛某種不必要的眷戀

明明天色黑了卻不想開燈，恰似黯敗中有什麼神秘

甚至驚駭的事等著發生

 

遼闊的春耕之後，日頭兩邊

天上、水田裡相互唱和，流光四溢

紅龜粿加番薯揉捏而成才能保持幼綿綿的Q度和口感

湯圓就不行喲；純手工加2號特砂，拍幾塊老薑

有人千里迢迢帶回北部。說呀

沒處吃得到的地道

孩子們玩興一發搓成陰陽太極的兩色混雜

白的不說白；要說銀色。鄉下人盡挑紅色的盛入碗裡

凡事討個喜氣和吉利，暫不論其他

 

抓個空檔踩單車。因為曠野，妳總是更顯渺小

任風景調整妳內心的句子或場合裡直言不諱的話語

不需補妝便能像個藝術品。將自己暴露在找不到下單、議價聲浪的

寂然。妳的展示同時也是缺席的練習──聽不到陳腔濫調

妳構建的邊緣體係，沒有任何事物以妳為優先

 

上菜

冷眼旁觀、偷窺外燴秘笈，不能說驚愕──

他們向鍋裡倒味精的本能或絕技；唔。是另一種豪邁

眼不見為淨的哲學太高明。再禮貌點說，非禮勿視

食不下嚥非關菜餚內涵，只怕是大驚小怪折騰人；妳應該再草莽些

賓主盡歡的宴飲。說是「變紅」嘛

 

她們討論著是否再穿上一年前的服飾

拜託！荒誕難不成想演連續劇。誰的意識裡還留有那麼大量的哀慟

然而妳還是崩潰堂前

作事的唸起經文，她們要燒給親娘的庫錢千萬千萬千萬……

兀自悲從中來的妳讓媽祖娘娘應允的，三個聖筊

無處言說的傲慢、無處藏匿的憂鬱；尷尬淚灑香煙裊裊的每個刻度

「妳在流鼻涕喔？」側立妳左邊的大姐

「嗚～哇～」顧不得擠爆廰裡的眾人

「她想到她媽媽啦……」大姐左手邊的三姐

 

魂兮歸來

有喔

 

三天後那指紅花記得放水流

禮成

 

隔天

貼春聯的、準備祭祀飯菜的，張燈結綵一片喜氣

紅綠相映的鄉間活過來似，吆喝再聚一餐──「呷齁春」

有人提議此去每年聚一回；如何、怎樣。妳

仍然邊緣搬演屬於自己的陳舊劇場，詭異疏離她們的紀年

妳過季、壅塞的憂傷偶爾天涯般的近

寫在田埂、寫在掌心。寫成局部的死、寫成單純的沉湎

寫在那兒、這兒。鼻子嗅得到麼？尼采你說

 

所以和他說到《紫苑草》時，大蕭條時代的底層困境油油然如親歷

梅莉教堂告解後撿到的那張鈔票，象徵上帝最悲憫的理解和同情

她離去前的小動作也是小人物不可多得的的禮貌和謝忱了

多一分太繁、少一步太稀的表演，拿捏精準

將妳心裡的愁苦全掏了出來

片子以尼克傑柯遜為主軸的基調讓他再造高潮

頹廢落魄卻又傲慢紳仕交叉穿梭的身影和梅莉完全匹配

片長2個半鐘頭裡妳擊滅又刷新了生命

欣喜他也看了這部電影，難得的偕步同行

一如旅行中才能看到真正的欲望；妳看見彼此對生命的複習

 

帝爾，年復一年地過，正符應米蘭昆德拉說的「幸福是對重複的渴求」。

 2011-0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