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學整整一週有餘，不止歇地，尋妳而來

哈，好似個「月出驚山鳥」

即便再熟識不過，同為女性的某些思考脈絡

這回妳卻完全失去判準

於黃昏後的造訪幾乎也是她生活習性的顛覆

妳有點苦惱的是上半天參與了一場親戚的告別式

正想安安靜靜地愜意燈前，與夜色共謀

被她壞了好事

 

倒帶

午後回程之間

一路駕著日陽

啥都不想的半遊魂狀態殊是難得

輕淺的荷蘭品牌藍色棉質襯衫

塞進合身的卡其色長褲裡

細細的腰箍紮不了一心外露的上衣

怕不夠端莊整齊，告別式會場妳頻頻安撫它們

聽見有人竊竊私語妳與親戚的關係

前去時又是一次霧失樓臺──方向感妳老天兵一個

每當這樣的關鍵時刻妳必然意識抽搐

 

上前給親戚一個擁抱

用力拍拍她的背

輕聲說「節哀」

 

任務後妳同時將幾個經歷過的死亡事件

在腦海裡快速重映一遍

泰山鴻毛、莊嚴寒傖、溫馨荒謬，一應具全的身後版本

人的生成就是耗盡其可能性的歷程

包括最後的儀式

 

 

轉進小路

路旁人家門前擺著些看似自種的蔬果

停車。拿出隨時備有的塑膠袋；驕傲的咧

蕃茄品種說吶名曰桃太郎

也有傳統的黑蒂仔

四季豆不乾扁，豔色討喜，買一點

茄子的紫發亮，三五條寂然交談著般；包起來

全部到妳車上對話去，妳們儘管坦露赤裸

挖掘出藏在海馬迴的記憶，彼此挹注養份──

一種來自於生命底層培土植栽出來的

 

小北平的牛肉餡餅、紅豆沙薄餅、小米粥以及

酸豆、雪菜、涼拌大頭菜以及

離市中心有點遠的芋圓湯品

於是，一日。以甜提味

 

帝爾，什麼時候可以吃你說的雪菜百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