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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咖啡第七回
2016/05/03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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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到了家門前的巷口,還在猶豫要不要請他到家裡坐坐時他已停好車子下了車來,見他伸直懶腰,知道他開了一路車是累了。

  

  「累了吧!不好意思就我一個人睡的沉,如果技術夠好,應該換我開車的。」

     「我南北跑早習慣了,假日回台北也常這樣開車啊!沒事的。」

     「其實,因為某些原因,我也好幾個月沒回來了,應該請你到家裡喝杯茶的,可是?」

     「沒關係,我只是想載妳一程而已,回台中沒問題吧?」

     「搭公車很方便的」聊著聊著,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超級熟悉的面孔。他看著我們,沒一句招呼。

     「你也在家啊?」走近他先開口,他倒沒看我,只是看著唐子維。一時不知道怎麼介紹這個人,我有些詞窮。

     「他是…潔瑜的朋友,我們去台南看她,所以順便載我回來。這位就是杜紹帆」天哪!為什麼介紹他們兩個人這麼難?平常說話這麼犀利的我是怎麼了?

   

 「你好,不久前才聽到你的名字,沒想到這麼快就遇見你,很高興認識你,我是唐子維。」

     「你好。」夾在中間看他們兩人握了手,腦袋突然揪了一下,因為看來,接下來得花時間跟紹帆報告的不只是行程,還得包括唐子維這號人物,畢竟多年來我們之間號稱是沒有密秘的,他知道潔瑜和戴易揚,這下子卻冒出個他沒聽過的唐子維?之前就是因為複雜不想說太多,沒想到他們還是撞個正著?這緣份,看來得話說重頭了,否則,他此刻眼裡的千個問號就足以殺了我。

   

 「等一下再跟你解釋啦。昨天回來的?」我拉著紹帆。

     「嗯!願意回家了?」

     「你現在是要去哪裡?」我們雞同鴉講。

     「妳家啊!梁爸要我過去拿鳳梨酥,說妳喜歡吃,要我回程時順路拿去給妳。回來的剛好,省得我跑一趟。」紹帆話裡聽得出有股氣,但氣啥啊?

     「阿姨在嗎?」我問。

     「我剛看到她騎車出去,要我陪妳進去嗎?」唐子維看著我和紹帆的對話安靜的站在一旁插不上嘴。

「不好意思,有點狀況,所以不請你進去了…,回店裡再請你喝咖啡賠罪,你先回台中吧。」怕他留著尷尬,我只好轉身趕唐子維。

「賠甚麼罪?你們忙吧,我們店裡見。」他們兩人彼此點個頭唐子維便上車離去。回頭看著紹帆,換他瞪著我。

「就說下次告訴你了嘛!不是說要陪我進去嗎?」

「留不留下來吃晚餐?」

「不了!我坐一下就走。等一下會去跟杜爸杜媽打個招呼。」

「我載你回去。」

「不用啦!趁假日你就多陪陪他們吧。」

「他載就可以?」

……」轉身瞪紹帆,這傢伙??

「你幹嘛吃醋啊?他不是壞人啦,不用擔心。」知道他關心,還是忍不住酸他,雖然我是個男人婆,但他從小就很保護我。說完我便不理他向前跨步,隔了七八個月的距離,這家門內,滿滿是我思念欲淚的心情。

 

一開門便看見爸坐在沙發上抬起頭來,他驚訝的表情,我知道是我不孝了。

   

 「品庭?」爸走向我,本來想忍住哭,沒想到淚還是來的急關都關不住。我是生氣,但卻更愧疚,因為我沒有聽媽的話好好的照顧爸,阿姨的介入,拉遠了我們最親暱的感情。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先上樓給妳媽上個香,紹帆你陪她一起去吧!她反而依賴你多一些。冰箱裡頭有鍋雞湯,我去熱給品庭喝。」

「不用麻煩了,我不餓。我只是順路回來看您一下,等一下就走的。」

「梁爸你別管她,僅管去熱你的雞湯,用灌的我也會幫你讓她喝下肚。」

「一個人住在外面都瘦了一大圈,等我一下,我馬上出來。」

 

「妳沒禮貌耶!這麼久沒回來喝一下湯妳會怎樣啊?妳沒看見梁爸那麼開心幹嘛掃他的興?」

「我

「妳早該回來的,如果妳多看幾次梁爸牽掛著妳的表情,妳就不會這麼狠心不聞不問了。」

「有阿姨在,又何必有我呢?」我心裡頭就是有股氣,媽走後不到一年,阿姨彷彿順理成章的擔起這個家女主人的角色,我怎能不氣不揪心呢?

「妳難道希望看見梁爸一人孤單到老?就妳這麼一個女兒,妳嫁人了他該怎麼辦?」

「就是不能這麼快」說著我的淚又掉下來,紹帆看著我,無奈又沒輒。

「好啦好啦!真拿妳沒辦法。不然我委屈一點娶妳好了,否則嫁太遠妳怎麼照顧梁爸啊?」知道紹帆想逗我開心,但我還是像個小孩一樣哽咽啜泣,心太傷,笑話也止不住我哭。

 

「阿姨有空就會過來把妳的房間打掃乾淨,說妳也許隨時會想回來,沒想到一隔也兩個季節了。」往二樓走去,經過自己久違的房間,開了門,裡頭擺設和我離家時一模一樣而且一塵不染,紹帆站在身後,訴說著我離去的這段時間所遺落的記憶。不經意的嘆了口氣,阿姨也住附近,從我有記憶以來,她和媽早從鄰居變成摯友,當年她先生因車禍驟逝時,也是爸媽在身邊安慰陪伴她,現在,這變遷的緣份,難道是冥冥之中就已註定的嗎?再往裡頭走去,看見了媽的靈位不禁淚眼婆娑,我回來了,媽!

 

什麼話都沒說,紹帆輕擁著我,他一直都知道我倔強的外表下最深的痛楚。如果不是他,我回家的日子是不是還遙遙無期呢?

 

「謝謝你!」上完香後我們站在陽台上聊著,今天的風微微的吹著,十月的天氣一陣涼一陣熱,讓人完全摸不著這季節的善變。

「梁媽走時雖然一句話都來不及說,但我相信她一定希望有個人可以代替她照顧妳和梁爸的不是嗎?妳是梁爸唯一的女兒,就算阿姨在,但沒有妳,他的心一樣孤孤單單,每次想你總眼眶泛紅,失去梁媽已夠痛苦,妳忍心讓他再失去妳?不是要妳馬上接受阿姨,但試著去諒解這緣份是不是會讓妳也好過些?看在眼裡我都心疼了。」

「我何嘗不想回來呢?畢竟阿姨從小看著我長大也疼我,但她畢竟只是阿姨,突然之間角色改變如此之大要我如何承受?」

「他們的關係也許不是妳想的那樣,只是這段時間彼此幫忙扶持而已,妳什麼都自己想,怎麼不聽聽梁爸說說呢?」

「……」

「品庭紹帆,雞湯好了下來趁熱喝。」

「知道了梁爸,我們馬上下去。」聽見爸喊我們的聲音,紹帆拉著我進屋時頓了一下。

「嘴巴不要太倔強,想念就該說出來,既然都願意回來了,就乖乖把雞湯喝光光,雞湯事小,梁爸疼妳的心才是重點,懂嗎?」我們雖然愛逗嘴,但紹帆總會在我孩子氣的時候適時扮演長者的角色,也許爸說的對,某些方面,其實我是依賴他的。

 

「多吃點,怎麼瘦了一圈?都沒好好吃飯嗎?」爸看著我,充滿了不放心。

「有啦!可能打工比較忙,胖不起來。」喝著湯,淚邊往下掉,因為太想念、也太愧疚。

「別哭,願意回來就好,妳媽一定也很開心。」要我別哭,老爸自己也忍不住哽咽,看的我心更酸。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也惹哭了紹帆,這熟悉又溫暖的家,輕易的瓦解了我幾個月來的武裝。

 

「紹帆說我匯給妳的錢妳都沒動,忙著打工賺錢又要唸書,何苦那麼累?」等到眼淚停住,我們三人回到客廳,老爸開口問起錢的事。

「生活費都夠用,您不用擔心。」

「最好是啦。還說要再兼一份家教,妳鐵做的啊?」

「杜紹帆??」我一吼,聲音挺嚇人。

「兼家教?這麼累為何不說?妳又不是超人,況且這錢本來就是給妳的,妳只要專心唸書就好,放著不用,何苦累自己?」

「大四了課比較少,身體可以的,錢您留著用,自己要吃好一點,我會盡量抽空回來看您,雖然……。」

「謝謝妳回來,我知道這很難所以更感動,妳阿姨她……

「爸,我想先回台中了,趁阿姨回來之前……

「梁品庭……」換紹帆吼我。

「沒關係,沒關係。」老爸泛白的髮下,有我難以承受的愁容。捨不得我離開、卻也不曉得如何留住我。爸站起來,拿了鳳梨酥往我手上擱。

「不留下吃晚餐再走?」

「明天一早還得打工。天氣要轉冷了,自己注意身體,我改天再回來。 」

「一起走吧!幹嘛搭車繞來繞去?跟我回家打聲招呼我們就走。」紹帆跟著站起來。

「那就麻煩你送品庭了。」

「梁爸幹嘛那麼見外?都這麼熟了。」

「好好照顧自己,而且,常回來,爸媽都很想妳。」

「嗯!」

「那開車小心」

「爸再見!」

 

繞一趟紹帆家差點又被留下當媳婦,還好紹帆知道怎麼應付杜家兩老,一路上我又對他碎碎唸。

     

「你認識的女生難道都是恐龍啊!最少選一個嘛好讓杜媽轉移注意力,這樣我很尷尬耶!」

     「他們就喜歡妳我有什麼辦法?真看不出妳哪裡像個媳婦人選?」

     「痛耶!」給紹帆一記鐵砂掌,懲罰他沒禮貌,我們之間,老重覆著這無聊話題。

   

     「開心嗎?終於回家了?知道妳也想家的,就是嘴巴硬。」他拍了一下我的頭。

     「紹帆,謝謝你一直都在身邊,媽走後這一年來如果沒有你,我一定撐不下去。」又哽咽。

     「這麼感性會嚇到我耶!」用含淚的雙眼再瞪著他,我們之間,真不能浪漫。

     「我會在妳身邊一輩子的,就算妳嫁人、或是沒人要不得已嫁給我,我都會保護妳的。誰叫妳從小就在我面前打轉,我的人生,早已習慣有妳在了。」好感動,但是……。

     「為什麼你一直覺得我沒人要就會嫁給你?我偏寧可出家也不給你機會。」

     「哇!沒良心的傢伙。」

     「好啦!我答應你,頂多不要嫁太遠,除了離爸近一點,也好在你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找的到我說說話,很貼心吧!」

     「誰稀罕妳的同情?沒人陪我說話我找空氣不行喔?至少空氣不會讓我生氣。」

     「跟小孩一樣拗脾氣,難怪杜爸杜媽一直想找個能照顧你的女孩,你是獨子,你有責任不讓他們那麼操心,我幫你從同學中找看看好了,眼光降低一點啦。」

     「妳管我。」他不服氣的表情很好笑,半個鐘頭的車程光逗嘴也很忙。這兩天一來一回,不管是潔瑜還是家裡,都算解了些牽掛,雖然,還是五味雜陳。

 

     「進去休息吧!有些話,下次再問妳。」紹帆沒頭沒腦。

     「問啥?」

     「進去啦!今天不想談。」莫名被他推著走,這人是吃錯藥了是吧!

     「推什麼推啊?記得幫我確認家教的事,愈快愈好喔!」

     「明天告訴妳,拜囉!」

 

就這樣,補眠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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