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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咖啡第一回
2016/04/14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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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站在十樓窗台,秋颱來臨前的這個清晨,雖然遠處偶爾露出一絲絲朦朦亮的微弱陽光,但那力量,總抵不過雲層的快速堆疊,詭異的天空透著一份詭異的美,在讚嘆這天象之時,我仍不免仔細的關上陽台上的窗,雖然有中央山脈捍衛著中台灣,但一想到午後,如果颱風真的如氣象局預測,不排除有碰觸東台灣的機會,那時候就算遠在台中,也有可能是風是雨吧!只是目前為止台中市政府可沒下令不上班不上課,保住工作飯碗才是務實的選擇。轉身衝進屋裡拎起背包出門,十月的清晨因颱風外圍環流帶來些許寒意,挺喜歡這樣的天涼,但一想起這樣的清涼卻是可能會為台灣帶來災害的秋颱所賜,沉醉之時,心裡其實是有那麼一點點不安的。

 

「阿光早!」一進店裡,我一如往常向在吧台裡忙著的阿光打招呼,阿光也一如往常,老是一副沒睡飽的臉。

「這麼有精神,昨晚中樂透了啊!」

「最好是啦!中樂透我還來幹嘛?早逍遙去了。瞧你,昨晚熬夜玩線上遊戲了對不對?黑眼圈又跑出來見人了。」

「不玩也黑眼圈啊!」沒錯,他是個超級過敏兒。噗嗤的笑了一聲。趕打卡,不理會阿光逗趣的表情,反正他那雙永遠不退色的黑眼圈,也是他迷戀線上遊戲的證明。往更衣室裡去,見小彤也正穿起制服來。

 

「妳來了啊!出門前看新聞,颱風好像會掃過台灣耶!」小彤頗擔心的對著我說。

「既然沒宣佈停班停課,就算真的刮風下雨,應該也不會太嚴重才是,就不用擔心了!怎麼?怕颱風擾亂妳一個月才見一次面的例行約會啊?」一邊穿上制服、我還不忘用眼神俏皮的揶揄著小彤。

「找打啊!」小彤輕捏著我的手,臉上卻泛起了還陷熱戀的紅暈,對於她和大哥的戀情,我的心情是複雜難言的,明明該勸阻,也知道不應該,但是愛情,卻是人類唯一無法用理智控制的東西,控制不了,又何需多說……?」

 

「妳知道,就算刮再大的風、下再大的雨,他都會為妳趕回來的,從大哥的身上,難道妳還不知道什麼叫做風雨無阻啊!」一會兒我甩開沉思接著故作輕鬆般的說著。

「就是這樣才讓我擔心啊!颱風已漸漸靠近東海岸,看這天色,晚一點風雨一定愈來愈大吧?」

「只是輕颱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晚一點再看著辦吧!快點!剩二十分鐘要開店,我們動作得加快了。」

「知道了。」

 

阿姨早!」我又故意用雷聲大的嗓門向正在廚房裡頭忙著的阿姨喊著,然後再用風的速度調頭回吧台,不是不等阿姨回應,而是她根本沒空理我們。擁有丙級中餐執照的她可是我們店裡的大掌櫃,早午餐的食材準備及烹煮大部份可都是她一人搞定,如果沒有她,我們三人鐵定會掛點。

 

八點一到,一如以往準時開了店門,應該誇獎大哥的獨具慧眼及帶點幸運,以一個台北人的身份,在台中這商業地段創業竟也能平平順順,店面不大不小的咖啡館雖不像加盟品牌具高知名度,但開幕兩年下來,在這區域也掙得為數不少的熟客,裏裏外外,每天都像影片重播一般,瞬間擠進了吃早餐的上班族,號稱神力四超人的我們當然也每天重覆著同樣的動作,一切日復一日。

 

「歡迎光臨!」玻璃門又開,就算仍低頭忙著,我們三人總能異口同聲的喊著。雙手仍忙著做三明治的我被小彤推了一下,手上燙手的土司差點掉下去,所幸雙手早已靈巧,接個正著。

「幹什麼啦?」沒好氣的瞪她一眼,這一轉身,剛好與站在吧台前的那個人四目相望。小彤見狀繼續忙著招呼其他客人,咖啡機因阿光的專業操作,萃取出的濃郁香氣瀰漫整個室內,所以總能讓該火爆的脾氣稍微降溫些。

 

「吃什麼?」這已算是我客氣的招呼口吻,當然,只針對他。

「麻煩和之前一樣,謝謝!阿光早,咖啡好香,可是她的臉,好臭。」

「你……」明明阿光只離我一步遠,他還故意靠近阿光降低音量的說,這是想說給誰聽啊?才想破口大罵,阿光還忙著煮咖啡的手拉了我一把,在我又失控之前,試著繼續維持店風的優雅。

 

「鎮定鎮定!他沒惡意啦!」阿光邊看著唐子維啥事都沒發生般走往座位區的背影、還得邊忙著安撫我磨刀霍霍的情緒。

「什麼嘛!氣死我了。」很小聲但又氣絕,這時候小彤也捧著餐盤進了吧台來。

「他怎麼還是那麼帥啊?」小彤每次看見唐子維就像看見偶像一樣,放下餐盤的動作飛揚的像在跳舞。然後,我們同時聞到了一股焦味,來自身後的烤麵包機。

「糟糕!」我們三人先擠在一團搶著救土司,然後垂了肩無奈的望著彼此。而在不遠處的那位罪魁禍首卻正悠閒的翻開報紙,完全不知道當他又走進咖啡館時那又已變了調的詭異氛圍。

「重烤吧!快點,五桌客人等了好一會兒了。」小彤回神的催促著,望著一室的客人及還貼在牆壁上的出餐單,我也只能趕緊深深吸了一口咖啡香氣,好安定因為他而亂了步調的思緒。

 

一忙,便忘了唐子維存在的不愉快,只是在做他每次點的早餐時,真想在他的餐點裡動些手腳的。應該討厭他,卻因工作仍得對他畢恭畢敬,依我的直腸子個性,沒在餐裡頭下毒已算是萬般容忍了。還好外場小彤會負責,否則現在要我幫他倒茶水,門兒都沒有。

 

八點五十分,他和平常一樣起了身結帳,故意背對著他拼命刷刷洗洗的我,聽到了他一句還像人話的感謝詞,不過,是對阿光說的。

 

「你煮的咖啡真的很好喝,習慣這裡以後,哪兒都不想去了。」

「是嗎?如果真要誇獎,該說是我們大哥對豆子的堅持吧!下次來我請你喝我的獨家收藏,除了我們店裡的員工,外人可是喝不到的喔!」

「真的嗎?那我真是受寵若驚了。還有……,妳做的早餐也很好吃,謝謝!」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說謝謝,但最近發生的事情,卻讓我不想轉身再看見他,因為我沒有辦法把他對潔瑜的傷害和他溫文儒雅的外表劃上等號,水聲嘩啦嘩啦,我的頭,有種轉不動的沉重感。

 

「那我走囉!明天再過來。」

「是,謝謝光臨!」阿光和小彤喊著,而我還是刷刷洗洗,看著堆疊的杯盤,我似乎無意的嘆了一口氣。

 

「嘿!梁品庭,妳至少說聲謝謝吧!」小彤靠了過來,又塞給我一堆杯盤,還好我挺喜歡洗杯盤的感覺,看著它們變得光亮如新,也是我在這裡工作的另一種成就感。

「我都盼他別再來了,幹嘛還謝謝光臨啊?」

「發生什麼事了呀?妳這陣子對他很反常喔!」

「沒有啦!」我悻悻然的答著,對於好友的遭遇,我沒有想說的力氣。

 

「不過說來也好笑,妳最近老對他擺臭臉,可是他又喜歡來。喂!阿光,你也是男人,說說這是什麼心態啊?」

「我是男生,正值十七八,所以也不懂。」

「最好是啦!都升大三了還十七八。」換我又氣又好笑的瞪阿光一眼。阿光是我很麻吉的學弟,當初咖啡館缺人手,他就這樣被我給揪了過來一待也一年多。沒想到時間晃眼即過,如果功課沒有意外,明年夏天我也得離開學校畢業去了,一想起以後的出路不免又是一陣冷顫,畢竟現在這種景氣,一畢業或許就真的是失業的開始了!心正有些感慨,卻聽見阿光開口說了些很奇怪的話。

 

「雖然我還算幼齒,不過依我的直覺,看的出來他並不討厭妳。因為他有錢又不是沒地方花?幹嘛三不五時來看妳的臉色?」

「所以結論是……」我和小彤睜大眼睛看著他高談闊論,等著他說出什麼像樣的分析來。

「他、對、妳、有、好、感!」

「沈伯光!」

「我去廁所。」死阿光一溜煙的跑掉,小彤看我一臉咬牙切齒,笑的有些意味深遠。

「這傢伙跑的挺快,那我也要溜了,因為,我的想法和阿光一樣。」

「喂!你們……」我手上的盤子掉了下去,砸到自己的腳,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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