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 Devil's food @ http://www.epicurean.com/)

魔鬼蛋糕(Devil's food cake)源自十九世紀初的美國，相較於「天使蛋糕(Angel's cake)」的清爽潔白，魔鬼蛋糕因使用大量巧克力製作而成的濃郁口感，讓人看了、吃了都有股罪惡感，於是稱作「魔鬼的食物」。

魔鬼蛋糕的配方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因為麵粉、糖與奶油的短缺而出現了食譜上的變更，改用便宜的白油(lard)和甜菜汁(beet juice)入饌，因此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的魔鬼蛋糕呈現紅色外觀。

如今魔鬼蛋糕已是相當家常的點心，大人小孩都喜歡，或是說，抗拒不了魔鬼的誘惑。

「怎麼了？」

「... ...」一時搭不上話...額頭上的汗在夜裡更顯冰涼

「做惡夢了嗎？」

「嗯...」抓了抓頭髮...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

「怎麼了？」

「做惡夢了...」隱約看見百葉窗外的月光灰灰地透進房裡

「又是那個夢嗎？」

「嗯...又是...」於是又睡下了

下午六點，一號公車在倫敦擁擠的街上行駛著，上星期二的一場雪將路上的人們都套上的冬衣。我圍著一條藍灰色圍巾，坐在公車上對著窗戶吐著白白的霧氣，玩著，不知道呼氣有沒有辦法吐出煙圈？

「皮耶來不來？」偉恩問著，穿著灰底黑點的長大衣。

「不一定，七點才下班，他說會打電話。」我看著泰晤士河上緩緩駛過的船，望著西敏市的方向。

「卡琳會來會合，茱莉跟她男朋友晚上也來，嗯？」偉恩說著邊瑟縮的將頸子埋進了大衣裡。

「人多熱鬧，終於要見茱莉的新男友了，冷嗎？」想起背包裡還有一條圍巾

「還好，河邊風大...」偉恩腆腆地說

「還有一條圍巾呢，先圍著吧？」我將包包裡剛買的紅藍圍巾繞在偉恩的頸上

倫敦眼(London Eye)在前方閃爍著，底下還是有不少觀光客在排隊，摩天輪在夜裡竟少了幾分白天的商業氣息，藍藍紫紫的的霓虹，將這龐然大物添了幾分夜裡獨有的溫柔；泰晤士河面盪漾著閃閃波光，另一頭黑鴉鴉的河面軟軟地蠢動著，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麼？

「今天廚房忙嗎？」偉恩問

「早上進去了一下，下午去WKC當評審，看學生做蛋糕。」我說

「是喔！做什麼蛋糕？」

「就是一些基礎的西點囉，本來是湯姆答應要去的，自己下午臨時有事。」我說

「這樣你輕鬆呀！不用整天待在廚房。」偉恩比我還開心

「嗯，不過本來要幫派里做馬卡龍，就得讓他自己做了，希望他別搞砸。」

「不是跟Gordon Ramsay工作過嗎？技術應該不錯吧？」偉恩問

「技術很好，組織能力不好，一急就亂了方寸，可能之前大廚房分工太細」我說

「有出紕漏過？」偉恩問

「上星期就因為急才把烤布丁烤盤裡的熱水倒在保羅背上...」廚房都可以玩水上運動了

「湯姆沒有發飆？」湯姆的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差，不過今年比較少吼人了

「他是覺得有點誇張，不過畢竟還未滿三個月，湯姆還有忍耐空間。」我笑笑著說，倒楣的是保羅，冷的直打哆索。

泰德美術館前種著一排竹子，夜裡窸窸窣窣的隨風輕吟著，兩個下班的街頭藝人坐在那兒抽菸，臉上還掛著白天的樣貌，一個是全身銀彩的半裸戰士，一個是中世紀黑色女巫，在這日夜交接時分，好一個善惡共存。

「先喝個什麼吧？我想喝咖啡。」我轉頭跟偉恩說

「我倒是想喝點紅酒...」偉恩說

「那你先去前面酒吧點個紅酒，我買個咖啡過去跟你會合」最近喜歡上EAT的tchai Latte

刻意用雙手端著熱呼呼的咖啡，好讓雙手暖暖的。走過莎翁劇場前的黑色大門，一旁的藤蔓長的好矯情，上頭的薔薇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緊閉的大門後頭，是靜悄悄的前院，無聲無息的，不知裡頭偷偷上演的是羅密歐與茱麗葉的夜會，還是哈姆雷特與冤魂的嗚噎？

「要不要也來一杯？」偉恩端著紅酒問我

「不了，我已經很想睡了，咖啡代酒，Zum Wohl(身體健康)！」我拿起咖啡敬偉恩

「怎麼？昨晚沒睡好？」偉恩喝了口紅酒問我

「還好，做了個小時候的惡夢，想想還滿有趣的。」我說

「怎麼說有趣？」

「小時候有一陣子不是跟爸媽住一起的，住親戚家，那親戚家是一棟長型的別墅。」我說

「長型的別墅？什麼意思？」偉恩問

「就是房子是蓋成長方形的，因為很大，所以中間那段往往太陽照不到，整天都是黑的。」我說

「這麼奇怪？」偉恩喃喃的說

「所以我那時候最害怕自己白天要上樓，因為樓上都沒人，樓梯又在房子的中間」我接著說

「我爸媽家就還好，但我小時候晚上也不敢自己起床上廁所...」偉恩說

「每次要去二樓起居室就要一口氣衝上二樓，然後往長廊盡頭的客廳飛奔去，只有那裡有陽光。」

「呵，難怪現在跑這麼快。」偉恩笑著說

「每次要衝刺前都會害怕走廊旁那兩間黑漆漆的房裡不知道會不會有鬼？突然伸手把我抓進去...」

「要是跑到起居室才發現沒人呢？」偉恩問

「我就會拉開所有窗簾，直到我看到樓梯口，然後再準備衝下去，呵」講到自己都想笑

「不會開燈就好了？」偉恩笑笑著說

「開關只有一邊有呀！那我還不是要再衝回去關燈？」我理直氣壯地說，雖然我覺得很好笑

「哈哈哈~」偉恩笑的好大聲

「後來我就常做一個惡夢，就是自己在螺旋狀的樓梯和長廊沒命的跑著，四周一片漆黑...」我說

「後面有怪物追你嗎？」偉恩問

「夢裡是有，但總是忙著沒命的逃跑，所以這十幾年來我也沒看過後面的鬼到底長怎樣就是了。」

「哈哈哈~」講完我們兩一起大笑，感覺我是在瞎跑就是了。

「你錯過看到『Alp』的機會了！」偉恩笑著說

在德奧一代長大的人大概都聽過老一輩的人說「Alpdrücken」(鬼壓床)的故事；「Alp」其實就是精靈「Elf」的變體，指的就是類似巫師梅林(Merlin)傳說裡的「incubus」那樣的魔鬼。傳說中的「Alp」通常是公的(母的就叫「mart」)，牠們都在深夜出現，然後坐在熟睡者的胸口讓他們呼吸困難，接著Alp就會從鼻孔或是嘴巴鑽進人們的夢裡，然後主導夢境的發展，當然，是一場惡夢。

Alp也常常被說成是吸血鬼，因為每當他們攻擊男性及孩童時，牠們就會從他們的乳頭吸允鮮血；而Alp也有調皮的一面，如果保母睡前忘了在嬰兒的尿布上畫上一個十字，Alp就會在夜裡把嬰兒的尿布反穿；Alp也會在夜裡將乳牛的奶吸光，讓奶農隔天沒有奶可以擠；也會將馬的尾巴打結，甚至騎了馬奔馳直到馬累死...

「別說了，我小時候還真的有一陣子每天晚上都怕alp會出現哩！」我笑笑的說

「我也是！我還因為這樣尿過床，哈哈！」偉恩笑著說

「嘿，遠遠就聽你們兩個在笑，笑什麼？」卡琳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

「在聊小時候的蠢事，妳手上拿了什麼？」偉恩還在笑著

「魔鬼蛋糕(Devil's food)！」卡琳興奮地說

我和偉恩相視後又笑了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