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哲近日政治動作頻頻,話鋒遊走於藍綠之間,一時靠近綠營非新系論述,一時重擊蔣萬安,姿態之靈活,再度引發藍營內部的警惕與不安。有人質疑其立場反覆,有人憂心藍白合作前景,彷彿柯文哲的一舉一動,足以牽動整個在野陣營的神經。
然而,若冷靜回看,這樣的場景其實並不陌生,柯文哲並沒有「變」,他只是重複展現其一貫的游移性格,以高度機動性換取最大談判空間,以模糊立場維持存在價值。真正值得深思的,從來不是柯文哲說了什麼,而是國民黨為何總是在他每一次動作前後,顯得如此被動。
長期以來,國民黨面對柯文哲與民眾黨,始終處於一種矛盾狀態,既視其為合作對象,又隱約將其當成競爭者;既期待其助力在野整合,又擔憂自身空間被進一步壓縮。這種心態的背後,反映的是國民黨自身戰略定位的模糊不清。
必須先釐清一個事實,柯文哲出獄後的主要政治敵人,並非國民黨,而是民進黨內部的新潮流系統。正因如此,他在論述與戰術上,始終保留與綠營非新系互動的空間,這種互動,不等同於倒向綠營,更不必然意味著價值認同,而是一種典型的政治算計。
而這種算計,對國民黨最直接的影響,在於它持續壓縮藍營轉向「中間路線」的可能性。
過去近10年,儘管國民黨歷經領導更迭,卻始終嘗試以「中間」作為重建社會支持的突破口。然而實際結果卻是,每當藍營試圖向中間靠攏,柯文哲與白營便更進一步佔據該位置,並重新定義其邊界,導致國民黨既失去原有支持者,又無法真正取得新的認同。
這條路線的成效,已在多次選舉中反覆驗證,現在問題不在於國民黨是否努力,而在於這本身就是一條難以成功的路徑。當藍白同時競逐中間選民,合作自然無從談起,而缺乏合作能力的在野陣營,也難以對執政黨形成實質制衡。
因此,若「藍白合」仍被視為 2028 年重返執政的現實選項,國民黨勢必必須先完成一項關鍵轉換,不再以「單一主導者」自居,而是正面承認,在當前的政治結構下,任何在野整合都只能建立在權力分攤與責任共擔之上。
這並非退讓立場,而是承認現實,不是放棄主體性,而是為聯合執政預作制度準備。
對國民黨主席而言,這項轉換的責任,不在於安撫情緒或維持表面團結,而在於清楚劃定可分享的權力邊界、不可讓渡的政策底線,以及當合作破局時必須承擔的政治後果。唯有如此,「藍白合」才不會淪為選舉前的權宜操作,而能成為一套可預期、可管理的執政方案。
首先,國民黨中央必須清楚認知,藍白合作不是價值同盟,而是有限度的策略結合。合作的基礎,不在於理念完全一致,而在於各自清楚自身的戰略目標與政治底線。過度期待道德共鳴,只會讓談判淪為情緒拉鋸。
其次,底線必須明確,且具可操作性。無論是軍購特別條例、重大財政支出,或攸關國家治理方向的關鍵法案,國民黨都應清楚界定何者可談、何者不可退讓。以軍購為例,程序層面的討論固然重要,但真正的核心,始終是人民的利益與安全是否得到實質保障。若在基本疑慮尚未釐清前即選擇放行,勢必將重創社會信任。
第三,國民黨主席更需警惕的,或許並非來自白營的壓力,而是黨內長期存在的路線矛盾。部分黨內人士一方面高喊防範柯文哲,一方面卻在關鍵議題上迅速貼近綠營論述,竟從未有人為此承擔政治責任。這種內部失序和矛盾,若未正視糾正,任何對外合作都將缺乏穩定基礎。
若從結構面來看,柯文哲的政治言行其實並非毫無邊界,他反覆宣示的「不賣台、不完全倒向任何一方」確實有助於穩住中間選民,但其代價是將自身政治立場固定在一種以否定為核心、以兩邊對稱為前提的姿態之中。這種立場可以用來拒絕選邊,卻難以轉化為可檢驗、可負責、足以支撐實際治理的政策方向。
這類論述在選舉階段能累積聲量,卻在實際執政時形成結構性限制,它不僅削弱建立長期政治同盟的可能,也讓任何合作對象難以形成穩定預期。
更關鍵的是,當一個政黨的政治影響力高度集中於個人聲量,而無法有效轉化為可分工、可延續的組織力量時,其政治能量便難以制度化,最終也就難以承擔完整的執政責任。
正因如此,藍白之間的關係,更應建立在清楚的權責劃分與現實計算之上,而非情緒反應或短期聲量。
回到根本,國民黨當前面臨的最大問題,從來不是應否「讓」柯文哲,而是是否已經想清楚自己要守住什麼。沒有清楚戰略的政黨,容易被對手牽動節奏;沒有明確底線的合作,只會不斷消耗自身信用。
政治從來不是理想主義的競賽,而是現實選擇的結果。若藍白合仍被視為必要選項,那麼它只能建立在冷靜、清楚、甚至略顯殘酷的現實計算之上。否則,不論是否合作,國民黨都難以走出長期困境。
畢竟,核心問題從來不是下次阿北又如何起乩,而是國民黨到底心智堅強了沒有,別再被別人的附體牽著鼻子走了!
(作者為海外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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