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勞動節,大陸在疫緩後報復性旅遊,各景點又是人山人海,廣州東白雲機場不用說,但是在1986年5月3日,當時這裡卻很冷清,一個戲劇化的畫面出現了,一個人騎個腳踏車,向剛停在跑道頭的一個大飛機奔去,駕駛從機艙 窗高高的向外看,有點奇怪,為何只有一個人來?他以為會有大陣仗的迎接。
機門打開,這個人放好腳踏車,對從舷梯上走了下來的人說:「抱歉,我是廣東民航局副局長。今天是五一勞動節長假,只有我在機場當班」。
這架飛機的機長是王錫爵,他迫不及待地說:「我要和家人團聚,我要求到祖國大陸定居」。
當晚,中共廣東省委林若、葉選平等設宴歡迎,王錫爵激動地說:「我很想念大陸的山河和親人,見到你們很高興。台灣同胞都盼望兩岸能夠通商、通郵、通航」。
主持空軍特種作戰任務的空軍副參謀長衣復恩說:「值得一提的是,1965年5月27日王錫爵出任務,執行對湘、桂、粵地區偵照任務,一路上皆發現噴射機蹤影;最後王錫爵飛臨白雲機場上空,看見有戰鬥機廿餘架,附近並有噴射機凝結尾一條,這是王錫爵第一次看到白雲機場。他絕沒料到,後來他會駕華航的Boeing747貨機投奔中共,降落在這個機場」。
誰也沒料到,後來,這個飛機上的中華民國國徽給拿了下來,換成了梅花,到了2021年,這個飛機竟漆個大大的「貨」,機徽改成了Cargo的C中間夾個台灣省圖。說是要正名,不要被誤為「中國」,ROC被縮到最小,只有王錫爵當年駕駛的U-2飛機可以看的清楚。
但是,這些照片是要由美國來解讀的,到今天更是如此。
王錫爵被稱為「打破兩岸堅冰第一人」,他的的駕機回家事件,撼動了蔣經國的不妥協、不接觸、不談判的「三不政策」。蔣經國在與郝柏村討論時,對這位「黑貓中隊」優秀飛行員為何會叛逃,表示實在無法理解。
這件事雖然開啟了兩岸的「接觸」,但是蔣經國還是頑固堅持與大陸的敵對立場,第二年的五月在國民黨中常會說:「隔海中共無日不想消滅我們,如何確立我不敗之地,首須不予敵以可乘之隙。」李煥都主張要接受中共善意,可以展開交流談判,蔣經國還是遲疑不決,半年後他就死了。
蔣經國是領導空軍特種作戰部隊,34黑蝙蝠,35黑貓中隊的人,他與U-2的飛行員都熟近。蔣最親近友好的空軍情報署長衣復恩負責這項任務,後來就是為了U-2照片和衣向美方人員說反攻無望論,蔣在1966年把他這親如兄弟的人關起來,共一千零六十六天。

我是由張立義介紹,在2007年10月國慶日,在北京王錫爵家見他的。我之識張,又是李敖在2005年4月23日,他70歲生日前兩天,叫我去他家見張的。李的台大中文系教授金嘉錫與張熟,他帶張來見李。李敖想叫我與他合寫張立義的故事,我沒做到,但後來我寫張的文章可沒少,張立義也把我視為他要好的小老弟。
我在2008年1月寫了篇文章,登在《鳳凰週刊》,該刊取題為:「王錫爵與張立義『叛逃』後的故事」。我當時記憶不準,就寫「後因不知是王還是張肚子有問題,排班表亂了,本應是王出勤的任務就由張出。」王錫爵看到了不太高興,說我好像寫他怕死一樣,就要我改。張立義說王太計較了,你寫的並沒那個意思。但我還是立刻叫《鳳凰週刊》改了。王就給了我封信,表示我做得好。

後來我在2009年因言論被迫害事發生,我又去王的家看他,相談甚歡,最後要走時在玄關,他再讚我,但說以後講話還是小心點,我聽了嘻嘻笑。
王錫爵住在朝陽區的一棟好樓裡,房很大,後來張立義、李金鉞等七個幼校同學與妻子到大陸玩,全都住在他家裡。這裡1965年張立義被優待在空軍招待所時,是他帶著陪他的兵士跑步的地方,都還是田園,兵士還要叫他不要跑,因為張體力好。

當時在1963年打下來的葉常棣也在另一空軍房舍,但葉、張沒見面,只是空軍情報部的陪同人員葛棣,也成了張的好友,他在張想家,情緒不好時,說了一句:「不只你一個。」張就想可能還有其他活著的人。
1964年7月7日,張立義向35中隊報到,就聽CIA代表中美U-2計畫的人Jim Cunningham在大罵摔杯。他才知道有架飛機沒回來,張想想大陸該已有了地對空飛彈,心裡毛毛的。
李南屏是第三個被擊落,他是從菲律賓飛到漳州被打下來的,大陸空軍檢查機殘骸,發現李南屏死在機艙裡,沒跳傘,座椅下沒彈射炸藥。第二個葉常棣不是彈射,他是飛機被擊中甩出機艙的。第四個張立義才是彈射的。
當時他們不知飛行員是誰,只在飛行員手指上發現一枚金戒指,刻有「葉秋英」的名字。
空軍情報官葛棣拿這戒指給葉常棣看時,他一看就說:「李南屏又來了?」後來悟出不祥,才說:「你們把李南屏也打下來了?」
大陸空軍情報處說:「葉常棣被活捉,給我們反U-2的鬥爭提供了方便,除了電子預警裝備外,還從他的口中,得知有關U-2的大量機密,我們的電子科技人員,很快弄清了『12號系統』的功能,並研究出了以重複頻率的反制方法。即以一個假頻率跟蹤U-2,12號系統沒有反應,等到敵機進入火力網,再以真頻率引導導彈,這時『12號系統』雖有反應,但已不可能逃掉。我們給這個『反制系統』起名為『反電子預警1號』。我們利用這套電子系統,和美國展開了深層次的電子較量,使國民黨空軍『超王牌』飛行員李南屏葬身火海。」(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