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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紐約市租房記
2026/04/06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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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在《世界日報》看到一則新聞,有中國歐普拉之稱的靳羽西女士要出售她在紐約市曼哈頓上東區的一棟聯排別墅(townhouse),地址是薩頓廣場6號(6 Sutton Square)。看到薩頓二字,讓我想起1984年我在密西根州取得博士學位後,到紐約市的洛克斐勒大學做了一年博士後研究的往事。由於當年我住的地方也有薩頓二字,於是我上網查了一下,發現曼哈頓上東區有好些以薩頓為名的街道和住宅,我住過的那棟大樓叫薩頓樓(Sutton Terrace,是位於東62街和63街,以及第一大道和約克大道之間的三棟12層高公寓建築,是附近幾所大學和醫學中心的教職員宿舍,而靳女士的房子是在東57街和58街之間的私人豪宅,兩者除了都有薩頓二字外,其餘並無關聯。

紐約市曼哈頓的上東區是個寸土寸金之地,以我當年博士後研究員的薪水,根本負擔不起當地的房租。洛克斐勒大學有好幾棟教職員宿舍,少數也提供給博士後研究員居住,薩頓樓即其中之一。由於學校有補貼,租金減半,所以大家都搶著要,導致粥少僧多,等候者名單長的很。我在半年前收到洛大老闆的錄用信時,就托朋友遞入住房申請,但直到9月初來校報到時,還沒有等到分房。幸好有位也是來自台灣的研究生幫忙,在研究生宿舍幫我找到了暫時落腳之處(原屋主返鄉一個月),讓我不至於露宿街頭。

在那一個月內,我隔幾日就去住房辦公室詢問,周末也試著在附近找合適的租房;結果就是證實了上東區的昂貴,像樣點的租房,月租可以比我的月薪還高。我想要是再等不到分房的話,只好到東河對岸的皇后區去找租房,靠地鐵通勤了。還好,皇天不負苦心人,在我鍥而不捨的問詢下,住房辦公室終於分給了我一套位於薩頓樓的單間公寓(studio apartment),也就是除了衛浴、廚房外,就只有一間房,沒有客廳、餐廳或臥房的隔間。

我是單身一人來到紐約,所以單間公寓對我來說綽綽有餘。我沒有真正丈量過,只記得房間蠻大的,約有個4-5米寬、7-8米長左右,除了爐台冰箱外,公寓不附家具。由於內子和小孩還在密州,我沒有久待的打算,所以只借了張折疊桌和兩把折疊椅當飯桌椅,加上幾樣簡單餐具,睡覺就用睡袋和毯子打地鋪(分給我的公寓在九樓,沒有地面陰濕的問題),就此安定下來。公寓的原租金一千美元出頭,我只要付一半,也就是五百塊左右,還算負擔得起。

剛搬進去沒多久,就有一位大陸來的中年訪問學者找上我,希望能和我分租。當年大陸改革開放不久,能出國進修的莫不希望多存點錢帶回去。這位先生姓張,是位來自四川的婦產科醫生,在洛大的人口研究中心進修。我想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實驗室,就晚上回去睡個覺,多個人也沒啥影響,加上每月可以省下兩百五十元的租金,何樂不為,就答應了。

張醫生住進來後,我倆相處尚稱愉快,只是彼此都忙,並沒有太多談心的機會。沒想到過了沒多久,他向我提出可否再讓一位也是大陸來的訪問學者住進來,再省點租金。雖然這個要求出乎我的意料,本能的反應是抗拒,但見了那位年紀看來比張醫師只大不小的李姓訪問學者,讓我難以狠心拒絕,就勉強答應了。結果我們三人三個地舖,各占房間一角,相安無事地過了近一年。

我在洛大短暫進修期間收穫頗豐,不但學了新的技術,拓展了研究的方向,還發表了三篇論文;同時我回國任教的申請,也得到肯定的答覆。於是我只待了一年,就離開了。離開前一個月,有位剛從佛羅里達州拿到博士學位、來洛大做博士後研究的台灣同鄉找到我,希望我帶他到住房辦公室,正式把他的名字加入,成為我的室友(大陸來的兩位訪問學者為省麻煩,都沒有這麼做,算是「黑客」),等一個月後我離開洛大,他就順理成章成為正式的租客。

這麼做屬於私相授受,對還在排隊等分房的人自然是不公平的,但我想我不是頭一個這麼做的人,不然之前也不會等了半年以上還等不到房。房子轉給他人,省了我清屋還屋的麻煩,那兩位訪問學者也可以繼續住下去,直到他們期滿回國,算是皆大歡喜。

離開紐約後,一晃40年過去了;當年同住過的兩位室友,以及接下租屋的台灣同鄉,就再也無聯絡和音訊。要不是看到了薩頓二字,那段在紐約租房的日子只怕永遠塵封在記憶深處,難以再次想起。

原載11/30/2025世界日報上下古今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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