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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政治】21世紀之民粹
2019/06/04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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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進入21世紀之後,民粹主義之興起成爲世界許多國家的新趨勢。而這個現象背後的主要動力,正是我一再提起過的21世紀國際社會所面臨的三大問題:貧富不均、氣候變化、和霸權交替。

其中,貿易全球化以及中國的崛起和產業升級,使得歐美等先進國不再能獨占工業革命的紅利。以往把第三世界當作廉價原料來源和高價產品市場,從而將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内建的財富集中趨勢,外泄為國家與國家之間的貧富差距,現在不再有效。於是這些先進國家,紛紛經歷了百年首見的中產階級退化現象,引發民衆的普遍焦慮和不滿,形成了右翼民粹的溫床。

但是因爲過去半個世紀,這些國家的財閥對政治、輿論和社會組織,進行了深刻的洗腦與改造,20世紀中期的福利政府和社會主義思想,已經被徹底滲透、分裂而且閹割。左派被財閥主控的大衆媒體誤導,逐漸流於各式各樣不食人間烟火的形式主義,從而喪失了自己在群衆眼中的公信力。當氣候變化這樣重大的經濟議題(氣候變化不是道德問題,而應該是人類經濟整體優化過程的一部分,我在前文《有關環保和全球暖化的幾點想法》已經詳細解釋過了)被財閥有意忽略的時候,左派也只能繼續玩弄罷課、游行之類的自嗨花樣,形成了另一類的民粹。

歐美財閥主宰内政外交,得以追求最大利潤的結果,是使其國内經濟去工業化。再加上美國在冷戰勝利後得意忘形,自以爲是人類歷史的終結,於是在21世紀的開端做出很不智的極度戰略擴張,隨即被打回原形,並且因爲過度金融化而發生了百年一見的經濟危機。其後不可避免地進行了戰略收縮。在這段虛耗、收縮、然後Trump上臺又開始虛耗的過程中,美國基本忽略了自己做爲世界霸主的責任,在有繼任者上位之前,就已經放棄甚至主動拆除了原有的國際規則。其結果是第三世界的區域强權有了對内對外的自由行動空間,既有的民粹趨勢得以凝聚發酵。

在進一步研究這些細節之前,我想先明確定義民粹是什麽。民粹一般被翻成“Populism”,也就是迎合一般民衆(Populace)的喜好。這裏的“一般民衆”是與“菁英”(Elite)相對而言,所以其實是Plebs(賤民)的婉辭(Euphemism)。不過這個原本的定義太過廣汎中性,在21世紀(尤其是菁英媒體)的實際使用上,民粹這個詞匯帶有强烈而明顯的負面意義,所以我認爲應該更精確地說,民粹是迎合群衆的非理性喜好,也就是我在前文《談損人不利己》中詳細解釋過的各種損人不利己的意願。

當我們加上“損人不利己”這個額外的衡量標準之後,就會發現像是北歐的環保,或是東歐的反穆斯林移民運動,都不是真正的民粹,至少不算是真正糟糕的民粹。貨真價實的21世紀民粹,主要有兩個類別,第一類浮現在去工業化嚴重的先進國家,以英美為代表;第二類則發生在新興的半工業化區域强權,築基於它們内部傳統文化的偏執,例如土耳其和印度。

在本文開端,我介紹了近年來民粹在全球興起的背景,但是那只是產生民粹的基本動力。民粹要走上極端非理性的損人不利己路綫,即使在原本就欠缺理性思考能力的社會裏,仍然不是件易事。畢竟這種政策路綫内部的輸家也比贏家多,受損失的人自然會發聲反對。所以必須有能夠控制輿論的力量在幕後推波助瀾,特意將群衆的怨氣或愚昧引導到預先設定的方向上。換句話説,這些民粹從國家民族的整體觀點來看,固然是損人不利己,但是細看之下,真正主導的内部勢力,依據的仍舊是損人利己的利害關係。

以美國爲例,目前的對外貿易戰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傻事。做爲民粹選民的典型,鄉下農民反而是最吃虧的。但是幕後操控輿論、製造“另類事實”(Alternative Facts)的,卻是像Fox News和Sinclair Broadcast Group這樣的玩家,他們都從貿易戰受益。前者是全國聯播網,由Rupert Murdoch掌控,後者則是美國最大的地方電視臺控股公司,由Smith家族操縱。兩者都沒有國際貿易之類的生意(雖然Murdoch是澳洲人),他們代言的也是同樣不依靠跨國貿易的國内財閥(亦即“土豪”)。

Trump所代表的,正是這群土豪,以及受他們洗腦的民粹選民。傳統的國際財閥,例如Koch兄弟,雖然也堅持右派(Conservative)政治理念,要求減稅和免除監管,但是對關稅極爲排斥,所以對中國的鬥爭手段,反而和民主黨相似,選擇的是“軟實力”戰略。只有土豪,原本就只在乎國内市場,也沒有外包生產的需要(例如房地產、媒體、礦產等等),美國的自貿協議越少、貿易壁壘越高,他們的獨占性越強,利潤也越加豐厚。

英國的脫歐,一樣也是民粹被有意導向仇外的結果。臺面上固然也是一批只顧炒作自己知名度和收視率的專業政客和媒體人,幕後出錢出力的同樣是國内財閥。不過英國的去工業化比美國還要徹底,能因貿易上孤立而獲利的人更少,稅法也還沒有如同美國一樣,改成優厚富人的累退性(Regressive)稅率,所以這裏英國國内財閥的考慮有所不同:不是爲了提升自己的獨占性利潤,而是為了從歐盟獨立出來,才能自由削減福利支出,並且可以在稅法上留下財閥專享的漏洞。

歐盟在近年開始壓迫瑞士等傳統域外避稅天堂,要求它們必須配合查稅。這對普遍繼承祖上多代財富(Old Money)的英式階級社會,造成很大的新威脅。讀者如果去研究脫歐主帥Nigel Farage對脫歐成功後的政見計劃,就會注意到他在金融(英國的第一產業)方面,主張模仿新加坡(他不敢用臭名昭彰的老牌避稅天堂為例子,其實新加坡和香港的法規,比起Cayman來不遑多讓),全力保護銀行秘密(Banking Secrecy),希望把倫敦變成富人藏錢的好去處。這個辦法,與倫敦現在做爲歐洲金融中心的生意需求剛好背道而馳;因爲倫敦的金融生意是Investment Banking和Commercial Banking,而不是Private Banking;前者需要政府監管的透明性,後者才是見光死。Farage在這個細節上,泄露了他堅持脫歐的實際動機。

土耳其的民粹運作,和英美有根本性的差異:美國的宗教迷信,基本只是土豪忽悠選民的手段,在土耳其,因爲國民的教育水準更低,它的民粹可以完全築基在宗教上。原本土耳其國父Kemal堅持反對宗教迷信,認爲它是現代化的最大精神障礙,所以歷代共和國政府都堅守世俗化原則,對宗教人士參政嚴加監管。這給予了野心政客和宗教狂熱分子一個共同的努力目標。

在1970年代,年輕的Erdogan加入了備受軍政府打壓的宗教性政黨。1980年代,一個叫做Gulen的Imam(伊瑪目)開始轉投入社會福利工作,尤其是廣建學校。土耳其的公辦教育水準很低,私立學校卻極爲昂貴,原本只有上層社會才能享受。Gulen所建的學校水準高、費用低,為很多聰明的貧困學子,帶來前所未有的高等教育機會;但是這個機會是伴隨著宗教性洗腦而來的。隨著Gulen網絡的畢業生進入政、教、軍、警、商、法等等職業,原本是絕對世俗化的土耳其菁英階層開始了量變而後質變的過程。

在1990年代,Erdogan贏得了一系列的地方性選舉,Gulen成爲他的天然盟友。2000年代,Erdogan當選總理,Gulen黨徒在他清除軍方世俗派勢力的過程中,出力甚偉。雖然後來兩人爲了奪權,反目成仇,但是土耳其近百年的世俗傳統已經被消滅殆盡。宗教性民粹成爲既有的主流,即使Erdogan下臺或Gulen過世,都將繼續主導土耳其在可見未來的所有内政和外交走向。

印度的故事,幾乎是土耳其的完整翻版:Erdogan變成Modi,軍方換成國大黨,伊斯蘭換成印度教,Gulen黨換成Vidya Bharati,只不過去世俗化的發展時間晚了大概十年左右。這裏Vidya Bharati已經成爲印度最大的私立學校網絡,它和Modi所屬的政黨BJP同樣是RSS的分支,而RSS則是成立於1925年,致力於Hindutva(印度教至上)的非政府機構,在英屬時期,被視爲恐怖組織。印度獨立之後,暗殺Gandhi的就是RSS。

Modi剛剛在今年的大選,出乎意料地大獲全勝。我想很多旁觀者都沒有注意到,Vidya Bharati從根本上改變民意和權力結構的作用有多大。印度與土耳其不同,它與中國接壤,體量又大,它走土耳其式的宗教激化路綫,對中國的未來有更明確而直接的威脅和影響(例如與巴基斯坦開戰的可能性大幅增加)。然而我在中國智庫的產出裏,卻從來沒有看到有注意到這一點的,希望這篇文章能夠提醒相關人士。

至於臺灣,更是現代民粹的先行者,既有靠仇外來牟利的無恥政客,也有真心走極端的狂熱分子。最可笑的是,臺獨連自辦學校都不須要,陳水扁把公立學校系統變成謀私的臺獨養成班,八年的馬英九政權居然什麽都不改。天下之蠢,莫過於此。

【後註一】正文裏第二段有關歐美貧富差異化的討論,十分重要。我在幾年前的文章和留言欄裏,有些零零星星的討論,這裏只直接做了總結,但是細節沒有解釋清楚。剛好有讀者問起這個話題,我在留言欄回復得比較詳細,乾脆在正文也附註一下:

Piketty的結論,是大資本家每年的稅前資本利得,在和平時期必然高於GDP成長率。以往歐美獨霸世界的工業產值,那麽因爲GDP成長率夠高,大資本家還勉强可以同意通過纍進稅率、工人高薪和福利政策,來使稅後資本利得接近GDP成長率,結果是貧富極端化還不明顯。

在1960-70年代,因爲德、日的復蘇,瓜分了工業產值,然後又有石油危機,石油生產國也來分一杯羹(原油價格基本上是對工業產值抽的稅),英美的GDP成長率忽然掉下去了,這時大資本家就不可能坐視每年只拿2-3%的回報,他們決定盡全力對社會主義福利政策做反撲是必然的(美國的右翼智庫,都是在1970年代初期獲得大筆資金而興起的,游説業的創立,也在同一時期,參見前文《富豪口袋裏的國家》和《大停滯的真原因》)。所以英美資本家對中產階級的殺鷄取卵,其實早在中國現代化之前就動手了,只不過後果因爲1980年代開始的負債消費和1990年代的冷戰勝利紅利而暫時沒有浮現而已。

當然,中國的體量比德日加起來還大得多,對工業產值的瓜分作用也遠遠更强,即使考慮到世界經濟不是零和游戲,總體和長期來説,先進工業國家在21世紀還是必須面對一個更大的負面衝擊。例如法國的GDP成長率,現在每年是1%左右,意大利則基本是0%,他們的資本家怎麽可能接受這種資本利得呢?一旦他們繼續想辦法拿他們的5%,那麽工人的收入自然不可能增長了。

原本民主黨的“軟實力”戰略,就是築基於這個矛盾之上,要聯合歐日等老牌工業國來圍堵中國。但是Trump所代表的美國民粹,只看到自己手裏的霸權,然而這是一個不同的矛盾,是霸主和所有其他國家之間的鬥爭。所以Trump幫助中國轉移了國際鬥爭的本質,是中國真正的戰略機遇。

【後註二】今天是2019年八月15日。Modi在幾天前修改憲法,取消了印控kashmir的特殊地位,並且啓動了嚴格的戒嚴。其目的,在於開放Kashmir給印度教徒殖民,以期完全取代既有的穆斯林人口。隨後巴基斯坦與印度士兵在Kashmir分隔綫發生衝突,互有傷亡。

這正是我在正文裏預言的,隨印度的政治和社會產生宗教激化之後,必然會有的内政和外交上的妄動。中方應該有所警惕,妥為預置方案,準備好因應印度將有的一系列挑釁。

【後註三,2022/06/10】三年前我在這篇正文中,解讀了Trump和建制派的對立,代表的是地方土豪和國際財閥之間的利益衝突;但這兩者在打擊中國、維護霸權這個目標上卻是有一致共識的。今天看到這篇社論(參見《在中国问题上,跨国金融资本与西方产业资本找到了“共同语言”》),基於同樣的觀察,做了更詳細的闡述和演繹,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去對照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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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41) :
41樓. 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2021/11/24 06:41
我看不懂最近Erdogan對土耳其貨幣的一頓操作,這是宗教性民粹導致的嗎?請先生指點。
完全非理性的作爲,很難以理性推斷。我個人認爲最可能的解釋,在於他是虔誠的穆斯林,對高利貸(Usury,阿拉伯文叫做Riba)先天極度反感,所以强制壓低利率。 王孟源2021/11/24 08:06回覆
40樓. 林庭雨笙
2021/06/28 09:22
国际语言的要求
王老师,你在本文的上条回复中提到,英语德不配位。我的理解是,“英语作为世界通用语言是德不配位的”,对吗?
如果是这样,那您认为作为一门世界通用语言,需要具备什么资质呢?汉语是否具备呢?进一步,您认为将来汉语可以成为世界通用语言吗?
不是的,你誤會了。我說“德不配位”,指的是Anglo-Saxon民族的卑鄙殘忍,實在不配擁有國際通用語言。
單從語言本身來看,英語沒什麽大問題:它已經是印歐語系中,語法相對簡單的了,比起俄文、梵文要容易得多。中文的說/聼更簡單,但讀/寫是西方人難以越過的鴻溝。 王孟源2021/06/28 09:30回覆
39樓. 路哥哥
2020/09/25 17:24
王先生如何看英语教育问题,今天上街看到不少英语培训机构,联系到我自身,因为中学时期英语很差!影响了高考成绩,其实我这样有一定理科天赋但英语不好的人不少!
是不是应该把英语从主要选拔考试中去掉,需要出国留学,以及涉及到阅读外语的人,专门考试!这样可以节省很多人的时间,
另外我发现英语中参杂很多意识形态,不少学这个的变成盲目崇拜西方的恨国者!
語文天生是大數量無厘頭慣例的集合,沒有統一的邏輯規則,對人腦的要求和數理剛好相反,所以文理雙修的人很少見。
英文雖然德不配位,但21世紀的人類社會需要這個國際語言,連歐盟内部在英國脫歐之後仍然要繼續使用英文來做交流。中國如果不想像美國那樣養出自大自戀的文化,就不能關起門來不管國際上的消息和意見。
至於意識形態,哪裏都有。我不是已經反復舉證,説明中國網民的迷信或許和美國、台灣對衝,其非理性的本質卻如出一轍?在這樣的背景下,不去瞭解外國人的愚昧,只會降低内部公共討論的素質。 王孟源2020/09/26 13:02回覆
38樓. 路哥哥
2020/09/25 01:14
我看到毛主席去世的时候,还有欧美青年上街哀悼!说明当时欧美不少人还是对中国的意识形态非常认可的,四十年就变成如今的样子!那随着美国的衰败,再次认可中国应该不会太难吧?昨天看到一个为中国说话的记者在土耳其被暗杀了,应该说即使现在,欧美也是有少数人认可中国模式的?
真正左右民意的,不是現實的好壞,而是文化概念的流行風潮。美國在6、70年代的社會主義運動,並不是精確評估文革政策的結論,而只是反應了青年對内部社會規則的反動。其後富豪奪取話語權,在文化上可以視爲針對左翼思想的反反動。我們已經反復討論過,白左思潮是這個反反動文化中負責疏導左派階級矛盾的那一支,美國例外論則用來麻痹右派,而近年的仇中宣傳,絕對是兩者兼顧,不留給任何理性反思傳播的空間;這和50年前有很大的不同。 王孟源2020/09/25 09:38回覆
37樓. GUI-龟
2020/09/24 17:27
对国内不严惩学术腐败的一些看法
楼上提到的阳奉阴违现象在国内破坏力很大,比如疫情期间习近平去武汉考察,对下边的要求是顾好民生,保障群众基本生活水平,然后马上就有基层官员用垃圾车给老百姓送肉。不过类似的事不能简单理解成全部都是阳奉阴违,还有官僚主义的问题。比如今年下半年学校陆续恢复教学,教育部给各高校的要求是“开学后,要严格日常管理,严格把好校门,严格活动管控,强化教室、食堂、宿舍、实验室等重点场所疫情防控及安全管理,继续执行‘日报告’‘零报告’制度”,“坚决克服麻痹思想、厌战情绪、侥幸心理、松劲心态,坚决杜绝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但在实际执行中,驱动下级官员行动的指导准则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各个学校的校领导生怕出了病例要被问责,直接搞封校政策一刀切,很多地方开学都快一个月了还在搞封闭管理,学生们怨气很大,锅却是中央在背。

这让我想到了官僚体系队伍建设的问题。正好王博士严厉批评过教育部不严惩学术弄虚作假的不作为,我认为这和整个学术体系乃至官僚体系的队伍建设有一定关系,干脆一起写在这里。

十几年前的汉芯事件在国内有一定新闻热度,对国内负面影响很大,其中之一就是国产芯片研发从此陷入停滞状态,我想当时高层多少知道一些相关信息。就算当时不是很清楚,现在美国拿芯片卡脖子,高层也不可能不去了解国内芯片产业落后的原因,只要扯到芯片产业落后的问题,就绕不开汉芯事件,所有提交上去的内参报告都忽略这一事件的概率实在微乎其微。因此我认为高层一定了解过汉芯事件的始末,至少了解程度不会比普通老百姓差,也一定知道学术腐败对国家的严重影响。但是习近平在9月11日的科学家座谈会上的讲话中(http://www.gov.cn/xinwen/2020-09/11/content_5542862.htm),依旧没有提及严惩科研弄虚作假的问题,内容更多是应该怎么做,而没有说不应该怎么做,我认为这种表态只能是另有考虑。就汉芯事件来说,当事人累计骗取经费上亿,中间牵扯到的相关人员上至国家部委,下至上海交大,现在却依旧逍遥法外,结合他任职上海交大的背景,颇让人怀疑有相当多的利益关系勾结在里边。我相信其他高校一定还有类似的事,不过没有扯出来罢了。另外韩春雨事件也让人能一窥中国学术界内复杂的利益关系,在韩春雨学术造假被撤稿后,地方政府还在往里大把投钱(https://zhuanlan.zhihu.com/p/41758214)。这两件被揭露出来的事证明学术腐败不单纯是学术界内部的事,恐怕还牵扯到某些官员的利益,真要彻底清除学术腐败,难度不会比现在的反腐容易,毕竟这两件事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一件事。
我談的學術腐敗例子,都是已經公開的。或許如你所説,露出來的只是冰山一角,但這比起官商勾結,可以按圖索驥的方便性還是高得多:只要先嚴懲學術界人員,不難拿到進一步的口供。所以説來説去,還是願不願意做的問題。 王孟源2020/09/24 23:40回覆
36樓. 路哥哥
2020/09/23 21:00
35楼的回答涉及到一个目前网络上谈到的阴奉阳违问题,大概意思就是:你要提意见,我就拼命的否定你,你要宣传抗日,我就拍抗日神剧,你要反腐,我就取消基层福利,你要宣传宣传共产党,我就搞一个新婚夜炒党章!等等事件!总之,每一件事我都积极配合!但是事情恶心的你有苦说不出!
先生之前谈到电子政府,我想这类事情,好像也无力解决吧?
真正難處理的陽奉陰違,是私底下不見光的事。你所提的Passive Aggressive抵制行爲,反而是公開、容易吸引公衆注意力的事,所以解決起來簡單得很:每次有胡搞,讓當地省委、市委處理,一周後如果沒有嚴厲懲治出臺,沿著指揮鏈向上問責四或五級。這樣高調搞幾次,以後自然沒人敢再犯。 王孟源2020/09/24 23:43回覆
35樓. Niets
2020/09/19 03:05

借34楼关于中梵关系的话题,想请教一下王先生关于宗教本土化和世俗化的挑战。

中共和罗马教廷关系升温的确可喜。大陆半官方的三自爱国教会吸引力不强,近年来大量的地下教会野蛮发展也给农村和落后地区的治理增加了难度。天主教的组织和自上而下的结构可以节制很多乱象,而罗马教廷也多了一个10亿人口级的市场,算是双方各取所需。

在下愚见:闪米特三宗教和中华文明一直格格不入,无论是传统的泛自然神论(天行有常,天地不仁),还是官方的唯物主义无神论。一神教的排他性无法很好得融入到中国的道德体系里,甚至是现代的世俗社会。相信王先生在美国一定对基督教原教旨主义有所体会,在南方圣经带(Bible Belt)更是反智主义盛行。大陆地下教会的无序扩张也对构建华人理性社会造成阻碍,香港教会的高度政治化就是一例。

宗教必然会伴随着人类社会发展。请问王先生,有没有一条可以让基督教(含天主教)在中国本土化发展并融入的途径,最终让其像佛教一样成为中华文明的一部分,而非反客为主,变成类似在韩国一样的顽疾。

這類非理性的宗教,越新越狂熱就越離譜可怕。天主教有2000年歷史,壞事做絕、罄竹難書,已經進入反思悔過的階段,反而算是危害較低的心靈毒藥。所以在可控條件下,與教廷做和解,不但在外交有益,對内部愚昧民衆的精神疏導也有幫助。
下層民衆沒有邏輯思辨能力,是無可改變的現實。中共若是能夠堅守黨員和各級學校教職員不受非理性邪教荼毒的底綫,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但是他們連方方、何新這樣胡説八道的個人都無法處理,有組織、有資源的宗教,如中醫教和基督教只怕是擋不住的。 王孟源2020/09/22 00:49回覆
34樓. 路哥哥
2020/09/11 14:22
中国有必要和梵蒂冈发展关系吗?这完全是单方面的门户开放政策啊,让人进来渗透、拱手送人可以干涉内部事务的机会。我认为敬鬼神而远之就应该包括这种宗教,这种东西太害人了。
由於近代歷史的明顯教訓,中共當局對西方以宗教滲透洗腦作爲殖民壓榨的敲門磚,一直有相當的認識和防範,所以和教廷的談判才會延續多年、至今未決。不過當前的教宗有罕見的社會主義偏向,原本對中國的敵意就遠低於前任,又有最近和越南妥協的前例,中方要獲取足夠的讓步有真正的可能性。事實上,上月郭文貴才又試圖抹黑中梵談判,編造出中方出價每年數十億美元收買教宗的謠言;他嘴裏吐出來的,100%是謊話,我們無須理睬,但這種人會針對這個題材撒謊,明顯代表幕後的仇中集團擔心中梵和解將要進一步强化中國的國際地位,那麽沒有賣國求榮習慣的華人,自然是應該反過來樂觀其成。 王孟源2020/09/13 08:05回覆
33樓. K.
2020/09/10 19:17
关于印度还要考虑到一个问题,如果莫迪在战争中惨败,固然不利于印度,对国大党却是极为有利的,尤其是这几年他们在选举中根本打不过莫迪

国大党过去执政几十年,在军方肯定有很深的人脉,挑起一场必败的对中战争可以说是既有动机又有能力

莫迪即使现在想从边境撤军,也肯定会被反对派大肆宣传,而且下面会阳奉阴违到什么地步也不好说
是的。印度的民粹比美國有過之而無不及;後者在11年的仇中宣傳之後,尚且不可能有真正的和解,前者已經對中國搞敵對醜化58年了,指望和他們和平共存完全是妄想。 王孟源2020/09/11 02:27回覆
32樓. Niets
2020/09/08 07:29

王先生,如您在【後註二】中预言,Modi政府处置新冠不利经济下行后,在中印实控线附近一系列的过激举动有可能成为导火索。

如今边境形势已经升级成印度“鸣枪威胁”(https://www.guancha.cn/internation/2020_09_08_564353.shtml)。您认为Modi会为转移视线而放任国内狂热的印度教民族主义,从而拉拢美国把中国拖进一场边境甚至局部战争中吗?或只是为更好向国内民众交代而在争取更多的谈判筹码?

我的猜測是印軍在場的低級軍官違背軍令,自行開槍,事後謊報栽贓。不論Modi自己心裏明不明白真相,政治正確壓力之下,他不可能明説,只能順勢發表强硬聲明。當然這依舊是爲了個人利益而置國家於險境;接下去要看他是否私底下命令印軍撤退,以避免類似事故再度發生。如果他放任印軍繼續在前綫胡搞,情勢持續升級就在所難免了。 王孟源2020/09/10 14:23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