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壇於高市早苗2月勝選後進入「高市時代」,不但象徵日本保守主義回巢,更標誌日本進入前所未有的對華強硬期。高市即將赴美訪問,將是美日同盟再確認之旅,接著美國總統川普將訪華與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會談。

高市訪美 尋求同盟光環

高市就任首相110天就提前改選眾議院並大獲全勝,她在勝選後宣示:將修改安保三文件、推動修改和平憲法第九條、擴大防衛預算。對中關係方面,她保留自民黨「推進戰略性互惠關係」的定位,但不肯收回其涉台言論,認為選舉結果代表民意對其強硬路線的認可。

中日關係自去年11月高市發表涉台言論後進入冰凍期,日本對華強硬不是一時的外交插曲,可能是未來數年對中政策的底色。她3月19日赴白宮與川普會面,是首度以首相身分踏上美國土地。川普政府對此行相當重視,正研究給予她「國是訪問」的最高外交禮遇,安排歡迎儀式與正式晚宴,恰逢美國建國250周年之際,象徵意義格外突出。

日方對高市訪美的期望是多面向的。首先,是「同盟的再確認」,在中日關係冰凍、朝鮮威脅持續背景下,高市需要用一場高規格的美日峰會,向國內外傳遞「日美同盟堅如磐石」的訊號。

其次,這是一次「政治稀釋」,她因涉台言論而在對中關係上陷入困境,此行目的之一便是用美日同盟的光環,稀釋中方批評的衝擊,重建自身在國際場合的形象。此外,川普政府可能在峰會中要求日本落實先前承諾的5500億美元對美投資,以換取關稅優惠,貿易談判也將是重頭戲之一。

但這次訪美也有隱憂。川普是一位交易型總統,他對高市的「背書」更多源於對她保守主義路線的親近,而非戰略同盟的信念。在川普對外政策框架下,日本的戰略價值在制衡中國,如果日本因為高市的強硬姿態而成為中美關係的「干擾因子」,川普未必願意埋單。

大陸外長王毅暗示川普月底將訪中,表示「高層交往議程已擺在桌面上」,並宣示不會讓外部因素破壞這場9年來美國總統首度訪華的歷史性峰會。對日本而言,川習會是複雜的外交訊號。一方面,美中兩國最高領導人直接對話,有助於管控台海情勢,另一方面,川普可能為了換取中方在貿易上的讓步,而在台灣、日本的軍事能力等問題上降低調門。

如果川習會重心落在經貿協議,川普勢必刻意壓低中日摩擦的聲量,避免讓高市的強硬言論成為峰會的礙事因素。這意味高市訪美所試圖確認的「同盟緊密度」,可能遭到沖淡。

川普訪中 外交訊號複雜

展望未來,中美日三邊關係的結構性特徵將是「競爭並存、局部管控」。中美的結構性矛盾,不會因川習一次峰會而消弭,但雙方在避免衝突、維持經貿往來的共同利益下,傾向於在可控的範疇內合作。日美之間,高市的大勝使同盟更加緊密,防衛合作、印太框架將持續推進,但川普的交易性格意味著日本終究要為保護傘埋單,「5500億美元投資換關稅」即為明碼標價。

中日關係短期難解凍。北京的強硬訊號不會在高市未道歉情況下放緩,但雙方也不會任由關係滑入「實質對抗」深淵,因為兩國經濟相互依賴,是不可忽視的現實制約。最可能的情境是持續「冷對抗」:外交層級下調、民間往來受影響,但不至於走到外交斷裂。

中美日這盤三邊棋局,台灣既是各方競相定義的議題,也是受影響最深的一方。高市的涉台言論固然在形式上有利於台灣的戰略地位,讓更多人必須正視台海穩定的意義,但台灣決不能對外部力量的介入產生誤判。未來川習會上,美方在台灣問題上的立場,是否會因貿易談判而出現模糊空間,就值得高度警惕,追求台日緊密關係有其必要,但須低調。

高市訪美、川普訪中,這兩場外交大事將對台灣國際環境產生連帶影響。台灣在撲朔迷離的外交風雲中,唯有看清棋局全貌,避免誤判,才能走出自己的一步穩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