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關注的北京「習川會」15日落幕,美國總統川普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經貿、科技、國際局勢經過兩天的交手,雙方各有所求,也各有收穫,特別是在中美關係的定義上,從大國競爭的對立格局,調整為追求克制而不躁進的「戰略穩定」關係,在地緣政治紛擾的當下,對於導正混亂的全球政經局勢具有重大意義。
對美國而言,在伊朗問題尚未塵埃落定之際,川普執意出訪中國,凸顯此次行程對他後續任期的重要性。究其原因,在對外處理中東議題上,盟友的質疑聲浪不斷,對美國國際形象是一大挫敗;對內則是對伊動武推升油價和物價,國內通膨蠢蠢欲動,民怨正在累積,不利其共和黨在今年11月初期中選舉的選情。因此,川普此時急需一場外交勝利來提振其聲望。
對中國大陸而言,國內經濟狀況並不穩固,除了提振內需消費未見顯著效果、房市持續低迷,外商外資撤退也屢有所聞,當前亟需外部力量來助推中國經濟成長,美國解封貿易和科技限制,以及吸引美國科技巨頭加碼中國投資,成了當前一大誘因。此外,中國近期軍方高層人事的動盪,引來外界對中國政壇穩定的臆測,此時透過川普訪中,更加鞏固習近平的權力地位,也可一掃外界的猜疑。
在「川普訪中」對中美雙贏的前提下,接下來觀察的就是雙方在會談中的交易成果。總括來看,美國更重視「裡子」,聚焦在中國擴大對美採購和市場開放等實際利益;中國則更重視「面子」,希望重新定位中美關係,藉此提供中國國際地位,另外中國也希望在台海議題上獲得美國的讓步,讓中國對台政策上有更大施展空間。
在談判桌上,這場「裡子」和「面子」之爭,雙方端出的議題似乎是兩條平行線,雙方對各自擁有籌碼也有所保留,例如美國開出的商品採購和開放市場清單,中國並未照單全收;中國希望美國在對台軍售和反對台獨上表態,美方也是消極以對,可想而知談判的結果不會盡如人意。
然而,這次習川會的最大意義,則是確定中美關係的新格局:「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開啟兩國從針鋒相對的衝突,轉向有節制、具妥協性的競爭。
雖然中美元首達成兩國「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頂層架構,但以目前地緣政治和美國國內的政治環境來看,要維持兩國穩定關係,仍有許多難關等待克服。
首先,地緣政治的「黑天鵝」超乎中美兩國能夠掌控,不論是已經延燒四年多的俄烏戰爭,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中東戰火,其複雜程度即使是中美兩國合作也未必能能夠擺平,更何況其中牽扯到兩國和其他國家的巨大利益。
另外,由美國主導、鎖定中國為假想敵的印太戰略,已推動多年且具雛形,美國如何說服盟友跟隨美國調整其戰略,而中國如何改變對這些美國印太盟友的關係,對各方都是挑戰。尤其在台海議題上,中美兩國顯然各有不同盤算,恐難取得明顯的交集。
更重要的是,近年美國國內反中意識高漲,不僅在國會朝野兩黨形成共識,在經貿和民間交流上,各方也是謹慎以對。如何反轉美國的反中浪潮,讓中美互動更趨理性,恐非一朝一夕能夠反轉。
這次習川訪中緩解了中美對抗的緊繃氣氛,雙方有意建立更趨穩定的關係,但誠如習近平在會談中提問川普的,如何跨越「修昔底德陷阱」,接下來中美關係的挑戰只會更多、更複雜,雙方要達成目標,還有一大段長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