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應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邀請,赴大陸國是訪問並進行川習會。正如習近平的開場白,這次會議可以定調,2026為中美關係繼往開來的歷史性一年。二人一致同意將美中關係進入「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標誌美中關係歷經10年波折後,將進入新的階段,這也代表兩國在台灣問題上有更多的共識。

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

自1970年代華府與北京關係破冰後,美中關係經歷了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接觸期」,當時美中聯手遏制蘇聯,大陸發動懲越戰爭,改向美國購買武器、力推改革開放、社會思想解放、人們對世界充滿好奇,美國則熱衷推動民主化,希望改變中國,讓中國成為美式思想的國家,對中國的未來充滿美好想像。正因為此,「接觸期」在1989年戛然而止。

1990年代至2010年代,美中關係進入第二階段「接觸與遏制並存期」,延續了30年,也打造了美中關係飛速發展的黃金期。在這個階段,中國大陸融入國際經濟體系,釋放人口與市場紅利,美國雖對中共有所提防,但在經濟利益、全球戰略等考量下,仍與北京維持合作為主的關係,尤其是本世紀前20年美國深陷中東與反恐,無法集中精力對付日益崛起的中國。

從2010年至今,也就是最近10~15年間,美中關係進入第三階段「對抗、競爭、合作並存期」。這個概念於2021年由拜登政府提出,但已歷經歐巴馬後期、川普第一任期,這10多年間,美國放棄「接觸」、聚焦「遏制」,在氣候、公共衛生、國際危機中的合作,早已淪為雞肋。

主要原因,是習近平所描述的「東升西降」。美國逐漸體認無力透過接觸改變中國政經制度,成為西方偏愛的國家;另方面,美國日漸感受到中國在經濟、金融、科技等領域咄咄逼人的競爭壓力,更感受到長期主導的國際秩序面臨北京挑戰。當時習近平曾提出「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新型大國關係,但未獲得美國政府的認同。

美中抗衡與交易並存

2018年起美中先後爆發貿易戰、科技戰,並相互制裁,台海成為美中互信最薄弱、軍事對峙最嚴重之處,美中徘徊於「半脫鉤」和「新冷戰」之間。不過,大陸並未被打垮,美國民生經濟對中國的依賴不但未減,反而加速大陸高科技產業自主建設,美國國內則經歷嚴重內耗,直接觸發川普2.0捲土重來,大刀闊斧調整美國對內體制與對外路線。

如今,美中關係進入「抗衡與交易並存」的新階段,也是1970年代以來的第四階段,所謂「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顧名思義是「抗衡」與「交易」並存。抗衡指的是雙方已認識到彼此實力勢均力敵,誰也無法擊敗誰,因而尋求戰略穩定,避免競爭惡化為衝突和災難。交易是指雙方都有意透過交易來務實增進各自利益。

「抗衡與交易並存」是「接觸與遏制並存」路線的轉型。以此次川習會陣容為例,國務卿盧比歐代表的反華右翼鷹派,延續了過去美國遏制政策,川普特邀馬斯克、黃仁勳、蘇世民等商界大老與會,也是長期以來美國主張對華接觸的政商利益集團的傳承。

依據美方發布的會談紀要,雙方並未談及台灣問題,但從習近平對川普直言「台海和平穩定是中美最大公約數」、強調兩國「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可以理解大陸在台灣問題上有一定的原則與堅持,川普對此也有一定程度的理解,未來兩國進入「四個穩定關係期」:合作為主的穩定、競爭有度的穩定、分歧可控的穩定、和平可期的穩定,這也意味美中這場「一手較勁、一手交易」的長期均勢賽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