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手以色列對伊朗發動的戰爭，現在幾乎是舉世關心的唯一一條國際新聞。這是一場過去大家會提到，但沒想到會真的發生的戰爭。其對國際政經秩序的衝擊也像漩渦一樣將每個國家都捲入，無人能倖免。
觀察任何一場戰爭都一樣，隨著戰場的情勢發展，可以分成三個階段觀察：戰爭前、戰爭中與戰爭後。「戰爭前」看的是戰爭為什麼會發生？這個問題套在美以伊戰爭上就有點辛苦，因為川普及其閣員公開講的戰爭理由變來變去，難以捉摸。
倒是彭博有篇專欄講得好，作者說川普對伊朗、北約、貿易、俄國的看法，乃至整個國際觀，早在1985年就已經成形，之後就沒有改過。所以現在端出的理由只是場面話。這個觀察應有助於我們了解川普外交的軌跡。
「戰爭中」看的是「文」、「武」兩條線。「武」指戰爭是怎麼打的？用了哪些新武器？AI扮演了什麼角色？「嚇阻」在戰爭發生後還有沒有效？比如，美國警告伊朗不得攻擊荷莫茲海峽，伊朗想嚇阻美國不要攻哈格島，結果都沒效。問題出在哪裡？
「文」的方面看的是，美國國內難道沒有人可以拉得住或勸得住川普？美國國會為什麼不能透過《戰爭權力法案》來約束川普？美國學者感嘆，美國雖是三權分立的國家，但從來沒看到這麼沒企圖心的國會，坐視行政權獨大而無能為力。這種現象會不會因為戰爭遲遲未能結束而改變？
「文」的方面還可以看國際法在這次戰爭中究竟有沒有角色？有些學者悲觀，有的則還存有一絲希望，表示國際法還沒死，只是還需要重振。會不會重振，還等時間來證明。
「戰爭後」看的是戰爭會怎麼結束，以及塵埃落定後的戰後新秩序會是什麼樣貌。這場戰爭最後一定還是透過談判結束。這場停戰談判會怎麼談？誰先傳達談判的意願？是先停火再談判？先談判再停火？還是邊談邊打？這些模式在過去的停戰談判都發生過，這次會是哪一種？
再來就是戰爭後的中東秩序，誰會是贏家？西方觀察家說美國與伊朗都不會是贏家，真正的贏家是俄國與中國。真是這樣嗎？
這三個階段又各有三個面向可以觀察：軍事、經濟、外交。軍事和經濟的連動是大家都看的，但還有一種是跨區域與跨議題的連動。比如當美國把愛國者飛彈運到中東的時候，烏克蘭能拿到的武器就少了，這是跨區域的軍事連動。而中東戰爭讓美國無力對「川習會」做更周延的準備，限縮了川習會討論議題的廣度，這是跨議題的連動。但我們更關心的是戰火下的外交。
像歐洲和美國的關係已因戰爭而發生裂痕，將來有機會修補嗎？還有東南亞，上周東協經濟部長在馬尼拉開會，宣示要加強合作，以更開放的市場來因應戰爭的衝擊，強化能源供給的韌性，並保障糧食安全。但11國有的是石油進口國，有的是出口國，遭受衝擊的程度也不同，多國都加強能源補貼並限制出口。他們真能相互體諒堅持開放市場嗎？也很值得觀察。（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