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去的一年,台灣金融圈的最大亮點,應屬從高雄出發的「亞洲資產管理中心」發展計畫,此項計畫剛推出時,因長期的結構性問題,以及過去30年來多次屢戰屢敗的經驗,是否能達到預期績效頗受質疑,如從實際的績效來看,截至2025年底,18家銀行吸引超過2,200位高資產客戶,管理資產規模突破2,700億元的成績,至少顯示台灣的客戶與資金,對於金融行政機構的開放措施仍給予掌聲,並以實際的行動捧場。亞資中心初試啼音,兩年有感的目標提前達陣,如何把握住此次機會,讓發展中的金融改革向前多走幾步路,實為新年度的重要課題。
毫無疑問的,亞資中心計畫之所以能夠一炮而紅,與監理思維轉變,開始推動台灣金融史上規模最大的法規鬆綁計畫,有著密切的關係。此一「能做就先做」的構想,讓缺少了稅負優惠扶持,資金自由化相對限制較多的台灣金融市場,並未停留在冗長的協調程序,跨出轉型重要的一步,但也因此,亞資中心後續要再繼續取得突破,勢將涉及到跨部會間的協調與溝通,這是新的一年金融發展的第一項挑戰。
挑戰之二來自此項計畫的定位問題。成立亞資中心頗受矚目的特點為特區的設置,擁有天時地利的高雄,成為翻轉台灣金融的希望所在地,與先於此項構想的日本「金融與資產運用特區」,常被拿來比較。日本政府指定了東京、札幌、大阪與福岡四地發展金融,特別重視因地制宜,即四個區域金融中心須各有特點,東京重視國際金融實力的提升,札幌強調綠色轉型的金融支持,商業氣息最濃厚的大阪,以創新創業為核心任務,與中韓台距離最近的福岡,則定位為與亞洲交流的金融門戶。
相形之下,近期宣稱要發展亞洲資產管理中心的台南,從初步提出的國際金融業務、高資產業務與跨境金融服務三方向,以及強調留財引資回台南的目標來看,均不出高雄特區的範圍,未有明顯的地方金融特色,若業務高度雷同加上兩地距離近,能否成功複製高雄的經驗不無疑問。
兩年有感的亞資中心要更上一層樓,在法規鬆綁之外,還可以有更大膽的嘗試。國際上「特區經濟」的做法,頗強調賦予其試探性的功能,失敗的話影響有限、成功的話複製推廣,包括台灣企業界當前經營困擾之一的匯率避險,乃至範圍更廣的各式各樣金融沙盒實驗,亞資中心應可扮演一定程度的角色,讓台灣金融發展的各種想像空間,都能得到一試身手的練兵場。
業務的均衡發展,亦為亞資中心持續前行須留意的事項。雖此計畫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從各金融機構發展的重點項目來看,不論家族辦公室專案、以私募股權基金為主的另類投資等,服務對象明顯偏向於個人,尤其是富人族群的需求,如何在此基礎之上,進一步的強化法人金融服務,實為翻轉台灣金融的重要關鍵。
長期以來,台灣金融商品並不豐富的現實問題,讓對比較複雜的理財商品有需求的台灣人民,偏好於使用外資金融機構提供的服務。隨著地緣政治引起傳統金融中心解構重組、創業家台商倦鳥歸巢的資金效應、國際稅務制度翻修提高藏富海外的難度,以及史無前例的金融法規大解禁,吸引了部分台灣資金選擇鮭魚返鄉,但如以國際金融中心的標準來衡量,我們努力拉近了個人理財領域的差距,對於規模更加龐大、對效率與成本更加計較的企業金融,仍有相當大的努力空間。
亞資中心成立時的發展願景,不止於滿足狹義的留財,也強調吸引外資來台的積極用意,高雄更設有台灣首座碳交易所,加上科技產業向南台灣傾斜的政策,所打造出的半導體產業聚落,從創新板到債券市場商品的開發,若搭配合適的設計,讓台灣的金融實力配合產業的成長得到釋放,是亞資中心乃至更具前瞻性的金融長期發展計畫的最大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