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n Seeing the Elgin Marbles|觀艾爾金石雕
濟慈 by John Keats (1817)
My spirit is too weak—mortality
我魂太羸弱,命中有大限,
Weighs heavily on me like unwilling sleep,
荷我如沉眠,沉眠我不願,
And each imagined pinnacle and steep
想像每絕頂,陡峭至峰巔,
Of godlike hardship tells me I must die
屬神此艱苦,告我必死焉,
Like a sick eagle looking at the sky.
我猶病中鷹,舉目望蒼天;
Yet ‘tis a gentle luxury to weep,
幸得沉溺悲,潸然淚流面,
That I have not the cloudy winds to keep,
泣我無風使,不起雲湧現,
Fresh for the opening of the morning’s eye.
不能乘清風,迎向曙光眼。
Such dim-conceived glories of the brain
朦朧思緒中,如是榮耀見,
Bring round the heart an indescribable feud;
我心陷對立,矛盾實難言;
So do these wonders a most dizzy pain,
奇觀亦如是,痛我最昏眩,
That mingles Grecian grandeur with the rude
希臘崇高美,粗暴交織顯,
Wasting of old Time—with a billowy main—
消磨歲月老,滄海浪濤間,
A sun—a shadow of a magnitude.
一輪巨日照,抱影落殘片。

AI 提供的訊息:
是的,原本在雅典衛城上的帕德嫩神殿。來龍去脈大致可以分成四段。
一、它們原本是什麼
帕德嫩神殿建於西元前447到432年,伯里克利主政的雅典黃金時代,供奉雅典的守護女神雅典娜。雕刻工程由菲迪亞斯總領,也就是濟慈詩裡那種「神一般的艱辛」的化身。
神殿上的雕刻分三部分:
山牆。東側是雅典娜從宙斯頭顱中誕生,西側是雅典娜與海神波賽頓爭奪雅典的守護權。
排檔間飾,一共九十二塊方形浮雕,四面各一個主題:眾神戰巨人、希臘人戰亞馬遜女戰士、拉匹斯人戰半人馬、特洛伊戰爭。大英博物館收藏最多的是半人馬那一組。
橫飾帶,環繞內殿一圈,長約一百六十公尺,刻的是泛雅典娜節的遊行:騎士、少女、祭司、牽著獻祭牲畜的人,盡頭是眾神坐著等候。
二、它象徵什麼
神殿建成前三十多年,波斯人攻入雅典,焚毀了衛城。帕德嫩神殿是戰後的重建,也是勝利的紀念碑。排檔間飾裡的四場戰爭,都是秩序戰勝混亂、文明戰勝野蠻的寓言,當時的人一看就明白,背後影射的是希臘戰勝波斯。
橫飾帶更特別:神殿上刻的不是神話英雄,而是雅典的公民自己,騎馬、遊行、獻祭。一座城把自己的人民刻進了神的殿堂,這被視為雅典民主自信的表現。
在藝術上,它代表古典雕塑的頂峰:人體的比例、衣褶的流動、靜與動的平衡,後世奉為理想之美。
三、它怎麼被毀
神殿後來被改成基督教堂,鄂圖曼帝國統治時又改成清真寺。1687年,威尼斯軍隊圍攻衛城,鄂圖曼人把火藥存放在神殿裡,一發砲彈擊中,火藥爆炸,神殿中段幾乎炸毀,許多雕刻碎落。
這就是濟慈詩裡「歲月的粗暴侵蝕」:他在大英博物館看到的石雕,不只風化了兩千年,還帶著戰火的傷痕。
四、艾爾金爵士與大英博物館
1799年,艾爾金伯爵出任英國駐鄂圖曼帝國大使,當時希臘在鄂圖曼統治之下。他取得一份蘇丹政府的許可文書,原意大概是允許測繪、翻模、帶走一些刻有銘文或人像的碎石,但這份文書的原件今天找不到,只剩一份義大利文譯本,內容和效力至今爭議不斷。
1801到1812年間,他的手下把神殿上大約一半倖存的雕刻拆下運回英國,有的甚至鋸開以便搬運。其中一艘船還在希臘外海沉沒,靠潛水夫打撈回來。
艾爾金後來負債累累,1816年以遠低於成本的價格賣給英國政府,隔年存放進大英博物館。濟慈正是在1817年3月去看的。
當時英國人意見兩極。拜倫痛罵艾爾金是掠奪者,寫詩諷刺他;畫家海頓則極力推崇這些雕刻是世上最偉大的藝術,帶著濟慈去看的就是他。濟慈1819年寫〈希臘古甕頌〉,詩中那頭被牽去獻祭、對天哀鳴的小母牛,學者普遍認為就來自帕德嫩橫飾帶上牽牲的場景。你譯過〈古甕頌〉,這條線可以接上。
今天
雕刻至今分在兩地:約一半在大英博物館,另一半在雅典衛城腳下2009年落成的衛城博物館,館裡為倫敦那一半留著位置。希臘自1983年起正式要求歸還。
近年兩國的態度有所鬆動。英國博物館副館長曾提出所謂的「帕德嫩夥伴關係」構想,主張雙方以互借的方式處理這批文物,而館方主席歐斯本與新館長卡利南都支持長期借展、並可能以希臘的其他古物作為交換。但博物館方面一直堅持,這些雕刻是在希臘受鄂圖曼統治時合法取得的;希臘則認為竊取不會產生權利。就我查到的資料,目前還沒有看到最終定案的協議,若要知道最新進展,最好再查一下近期新聞。
回到濟慈
所以濟慈看到的,是一座為紀念勝利與民主而建的神殿,被戰火炸裂、被外國大使拆走、躺在異國博物館裡的殘片。「希臘的宏偉」與「時光的粗暴侵蝕」同時在眼前,難怪他說那是一種最令人暈眩的痛;你譯的「抱影落殘片」,放在這段歷史裡讀,更顯得孤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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