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運會正在達到高潮，美國總統大選也只有三月之遙：現在正是執迷不悟的經濟國家主義爆發的完美時機。

現代全球經濟涉及復雜的跨國供應鏈，但很多國家意識不到這一點，並且為加冕「最無知者」的名頭展開激烈爭奪。而在美國國會控訴美國奧運隊隊服居然是在中國縫制的狂怒之輩，一定是這一頭銜的最有力競爭者之一。他們忘了，生產過程中附加值最高的環節——設計、營銷、研發——都是在美國進行的。

同時，最近各國以單方面阻止進口形式掀起一陣法律行動，並在世貿組織(WTO)展開一連串訴訟，這或許會使一些漫不經心的觀察者相信，貿易戰正在爆發。

實際上，形勢比看起來更為復雜，但並不是那麼令人擔心。毫無疑問，存在一些錯誤施加貿易限制的典型例子，並且有證據翻譯顯示這種乾預如何蔓延到供應鏈的上下游。但對於那些常打WTO貿易官司的律師而言，令人鼓舞的是，很多訴訟實際上旨在阻止未來再出現隨意實施貿易限制的做法。

歐洲太陽能電池板製造商效仿美國同行，向歐盟(EU)施壓，要求針對中國競爭者徵收反傾銷稅(針對低價進口)，可能的話還要徵收「反補貼」關稅，這樣的消息證明，可再生能源已經成為國際貿易戰的主要舞臺之一。考慮到現代全球供應鏈的長度和復雜性，這也凸顯出，在我們當初尋求推遲貿易「死刑」的時候，編織了一張多麼錯綜復雜的網。

今年早些時候，美國工業界如願以償，美國對太陽能電池徵收反補貼稅和反傾銷稅，而之後，中國翻譯企業只是簡單地在供應鏈中加入了台灣，就規避了這些關稅，它們把太陽能晶圓送到台灣處理，再把加工好的電池重新進口到大陸，組裝成模塊，然後再次出口到美國。如此一來，歐洲的申訴翻譯就不得不覆蓋太陽能電池板價值鏈中更為廣泛的領域，從而威脅到這種價格承受能力尚在測試中的技術的生產效率和成本效率。

這種乾預還有可能在生產過程的其他環節製造摩擦，尤其是考慮到全球可再生能源行業處於多少補貼和減稅政策之下。美國太陽能電池關稅立刻引發了圍繞多晶硅(製造太陽能電池的材料)的貿易糾紛。目前中國官員稱，美國聯邦和州政府對多晶硅廠商減稅，因此威脅要對從美國進口的產品徵收反傾銷稅。

在這種你來我往的爭執背景下，貿易大國最近在WTO競相提起訴訟。多數訴訟旨在贏得裁決，阻止其他國家揮舞反傾銷和反補貼關稅等「貿易防禦」工具作為隨意報復的政治化手段。



今年早些時候，拿貿易執法大做文章的巴拉克‧奧巴馬(Barack Obama)政府，贏得了一場限制中國對鋼材進口使用貿易防禦手段的重要官司。無獨有偶：擅長WTO訴訟、在這方面經驗豐富的巴西，發起了第一起針對金磚集團內部的訴訟，針對的是南非對進口禽肉徵收的反傾銷稅。

但美國自己的貿易防禦武器庫中，有幾樣武器也是不怎麼符合世貿組織慣例的。這個事實令美國政府在道德立場上做出妥協，也分散了其時間和精力。去年，中國政府就美國對同一種進口商品既徵收反傾銷稅又徵收反補貼稅提起訴訟，美國政府在該案一些關鍵點上落敗。根據美國一家聯邦法院對同一事由的裁決，美國政府必須對自己的貿易法進行大費周章的修訂。直到今年，美國政府與歐盟和日本一些歷時近10年的貿易爭端才得以解決。爭端是關於美國的「歸零法則」(zeroing)。根據該法則翻譯，在計算反傾銷稅時，一些不利於美國的數據將被忽略。

巧的是，自全球金融危機開始以來，貿易防禦工具的使用顯著減少。這部分要歸功於全球化本身的性質。在多個國家經營業務的企業，要求實行貿易保護主義的可能性較小，因為這種要求可能損害它們自己的下屬機構或分包商。

但這也要歸功於世貿組織的翻譯規則，這些翻譯規則逐步限制了成員國使用貿易防禦工具。「多哈回合」貿易談判或許沒戲了，但世貿組織的爭端解決部門還在發揮著重要作用。

貿易防禦工具作為政策工具早已有之，也必然以某種形式繼續被使用。但對價值鏈劃分極細的現代全球經濟而言，貿易防禦工具確實是一種笨拙的乾預工具。

一定程度和時間內的政府支持或許對一些新翻譯技術有幫助，比如太陽能，這些技術存在遞增的規模效應，有較廣泛的社會效益，就太陽能技術來說，還可能減少碳排放(目前碳排放的外部成本還不能通過碳排放稅來內部化)。但通過會招來報復的愚蠢貿易限制措施來提供這種支持，這沒有多少合理性。

中美之間的貿易戰，並非最重要的貿易戰之一。蠻橫的進口限制措施、與旨在對之加以限制的一系列國際準則及裁定之間的鬥爭，才是貿易領域最重要的戰爭之一。貿易自由主義者應熱切盼望後者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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