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宋朝有不殺士大夫的慣例，幾經周折，最終神宗在十二月二十六日親自降詔，革去祠部員外郎和直史館兩職，責授撿校水部員外郎充黃州團練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簽書公事，並令御史台差人押解前往貶所。 以烏台詩案為界，1080年，開始黃州的貶謫生活。蘇軾的詩詞作品，從過去苛酷的諷刺，與尖銳的筆鋒，以及緊張與憤怒，全然已消失。漸轉向曠達醇熟、空靈雋永、樸質清淡。仕途失意對東坡日後在文學方面的成就，或許起到催化作用。1081年，蘇軾在《東坡八首并叙》敘引：

「余至黄州二年，日以困匮，好友馬正卿哀余乏食，為於郡中請故營地數十畝，使得躬耕其中。地既久荒為茨棘瓦礫之場，而歲又大旱，墾辟之勞，筋力殆盡。釋耒而嘆，乃作是詩。」

黃州生活環境之艱難，還是讓蘇軾望而卻步。直到後來學做農夫除草挖渠、插秧與種田以抒發心中不愿與世俗合污的情懷；率領全家通過自身的努力，儼然一名農夫，脫掉了長袍，挽起了袖子，在這一片山坡地躬耕開荒，自給自足，好不怡然自得。《東坡八首其四》: 

「種稻清明前，樂事我能數。
毛空暗春澤，針水聞好語。
分秧及初夏，漸喜風葉舉。
月明看露上，一一珠垂縷。
秋來霜穗重，顛倒相撐拄。
但聞畦隴間，蚱蜢如風雨。
新舂便入甑，玉粒照筐筥。
我久食官倉，紅腐等泥土。
行當知此味，口腹吾已許。」現在蘇軾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農民。帶著家人白天種稻、種麥，夜間織布，勤勤懇懇地過起了農家的日子。蘇軾流放黃州，其精湛詩歌創作，正達顛峯期，東坡千字文，記載甚多，待持續品賞。《其八》：

「馬生本窮士，從我二十年。

日夜望我貴，求分買山錢。

我今反累生，借耕輟兹田。

刮毛龜背上，何時得成毡。

可憐馬生痴，至今誇我賢。

眾笑终不悔，施一當獲千。」馬正卿與蘇軾同年（1037年）出生，性格耿直且擅長理財。在蘇軾因烏臺詩案被貶至黃州、生活陷入困頓時，馬正卿不離不棄，熱情協助，主動為他向官府申請了黃州城東門外一處舊營地。躬耕東坡的生活，並非總是這樣充滿牧歌情調。蘇軾在此開荒種地，效仿白居易而在坡地建屋，故自號「東坡居士」，從此世稱蘇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