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軾與張懷民是北宋年間的摯友與貶謫同路人。蘇軾於1080年二月被罷黜黃州,而張懐民則是1083年貶至黃州,政治際遇相同且同為文人,結下深厚友誼。他們最著名的事蹟是傳頌千古的夜遊賞月《記承天寺夜遊》。展現了兩人在逆境中豁達、閒適的超然情懷。這一年的10月12日夜晚,蘇軾準備就寢時,見到皎潔月光透進門窗,便欣然起身。因感到獨自賞月缺乏同樂之人,便興致勃勃地前往承天寺尋找張懷民。
《水調歌頭·落日繡簾捲》
「落日繡簾卷,亭下水連空。知君爲我新作,窗戶溼青紅。
長記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煙雨,杳杳沒孤鴻。
認得醉翁語,山色有無中。
一千頃,都鏡淨,倒碧峯。忽然浪起,掀舞一葉白頭翁。
堪笑蘭臺公子,未解莊生天籟,剛道有雌雄。
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快哉亭,在黃州的江邊,張懷民修建。懷民名夢得,又字偓佺,當時也貶官在黃州,身為主簿這樣的小官,張懷民依然心胸坦然,處逆境卻絕無悲容。他在黃州寓所的江邊,建造一亭,為了縱覽江山之美。蘇軾給這個亭子起名叫做「快哉亭」。氣勢磅礴、筆力縱橫的豪放風格,洋溢著一種襟懷坦蕩、光明磊落、清逸豪邁的浩然之氣。蘇軾堪笑宋玉,不解莊子天籟,道哪有雌雄之分別。《走在花園裡》之前已先努力種花,奈何語重心長《夜盡天明》!懷民與蘇軾的處境相似,交往密切,記承天寺夜遊,也記載同為謫官心境的二人。懷民身世並不顯赫,聲名未及傳世。但冷靜自持,不以物傷性,自處時有琴心,處事時有劍膽。欣賞江邊的優美風景之餘,蘇軾更加欽佩張懷民正大剛直,坦然自適的氣度。弟弟子由也爲此亭寫了《黃州快哉亭記》。詩中提到長記平山堂上,對平山堂的回憶,寫平山堂是對恩師歐陽修的思念更使此亭見得親切。典故指戰楚國辭賦家宋玉,他有《風賦》云:「楚襄王遊於蘭臺之宮,宋玉、景差侍,有風颯然而至王乃披襟而當之,曰:『快哉此風,寡人所與庶人共者邪。』宋玉因回答說『大王之雄風』與『庶人之雌風』截然不同。莊生即是戰國時道家學者莊周,《莊子·齊物論》說,人籟是吹奏簫笛等竹器的聲音,天籟是發於自然的音響,即指風吹聲。蘇軾為亭命名快哉即取自《風賦》「快哉此風」句。但他認爲風是自然之物,本身不應有雌、雄之別,大家都可享受。最後,說明一個人只要具備了至大至剛的浩然之氣,就能超凡脫俗,在任何境遇中,都能處之泰然,享受到無窮快意的千里雄風。很好的一首詞,堪笑蘭台公子,宋玉,曾任蘭台令。蘇軾借他來暗指那些只會沉溺於俗情俗愛、見識狹隘的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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