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牢十三年的楊某假釋了,腳上裝著電子監控器。
此處不想寫出他的全名,也不認為此時仍應註記他十三年前「之」標籤,只想借用黃明鎮牧師的一句話來祝勉他:「手扶著犁,不要向後看。」
楊某自己也說,他將「忘記背後,努力面前,向標竿直跑」。然而,「背後」豈易忘記?即使楊某忘記,這個社會是否會忘記?但看他出獄時媒體塞爆的場景,楊某壓低帽沿,母親戴著口罩,一句一句「謝謝大家關心」,卻也驅散不了紛至沓來的攝影機及麥克風,即知楊某若要「努力面前」,社會也必須給他足夠的空間,否則他如何扶犁向前?
電子鐐銬並未給楊某足夠的空間,五公里方圓的禁制連自家的鳳梨園都到不了;換句話說,在假釋期間,楊某連赴外鄉就業的空間亦無。何況,以楊某這樣的焦點人物,出外謀職又談何容易?
楊某繫獄期間,曾考上台灣大學社工系,轟動一時。輿論當時分成二派,一派主張讓他就學更生,另一派則主張不能甘冒校園風險。最後是鷹派獲勝。然而,畢竟無人知道,倘若當時讓楊某就學,台大校園會不會提供他更佳的自新條件,使他更能「手扶著犁,向標竿直跑」?
這個社會及司法體制,最後選擇了用「電子鐐銬」取代「台大校園」,來作為楊某的更生機制。至此,是非對錯難論,也不必論,就讓楊母眼角含淚,以顫抖的手,餵楊某一口豬腳麵線吧!
當時,若允許楊某上台大,這需要一個慈悲與有能力的政府與社會;如今,將楊某戴上電子鐐銬,則是何其簡易的「更生」政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