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第二度手術，然後出院。上周五住進某家安養中心。事情就此了了嗎？呵呵，我媽媽真是典型的麻煩製造者。上一周，他被我弟弟給軟性逐客，他也搬回家去了。父親住在安養中心。看起來還可以了吧？

我媽媽去安養中心看父親，前幾日因為疫情的關係，院方只接受媽媽拿來的東西，並未讓她入內探訪。結果，我媽抱怨不斷，第一時間竟然問我能不能換上次那一家？你以為是逛街啊？臨時能夠找到這家，而且離家近，環境很不錯，已經是上天保佑了。我沒理會她。

結果，周五父親回診。根據妹妹說，她一個勁的問父親：你是不是想回家？這不是廢話嗎？父親去安養中心，就好比男人去當兵，過集體生活。誰會願意？都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安養中心不讓她過度訪視，我猜也是這樣，人家不是你家的廚房，不歡迎你這樣。你一直去看，會影響父親的心情。結果，今天早上我帶媽媽去。她一出來就一副哭給我看的樣子。據他描述，父親不吃東西，儼然絕食。然後，對媽媽一副很冷淡的態度，好像了無生意的樣子。據媽媽說，父親上次住那一家都不會這樣，這次她覺得父親好像心理受創，很絕望的樣子。

於是，媽媽先是說她要去求弟弟。我和她說不可。她自已也知道，她已經惹毛我弟了。於是說要去找房子。然後，就自己跑到我這社區去找。我問她，看護的問題怎麼辦？她避開這話題。她看我的態度，知道我不支持，就說我很無情。我知道她一定去找妹妹，我就給妹妹打了個電話。妹妹一聽，只說：又來了。

我們知道結果是父親會摔第三次。為什麼？因為我父親已經不是普通看護能搞定的。父親先前九隻肋骨斷了，鎖骨和肩頰骨手術，還有十幾年巴金森，現在就是風中殘燭的模樣。更嚴重的是，他晚上會震顫，不能走就算了，一能活動就難控制他，一走下床就很容易再摔倒。嚴格說，他必須由專業看護全天給看著。

媽媽避談的是請看護的問題。現在很難找，而且媽媽先前把看護趕走，中途解約，誰要幫你找。再有，我媽媽上次就是吃看護的醋。我們家三兄妹都知道，徵結點是：我媽不是個正常人。他佔有慾極強，權力慾極強，這個家是他做主，他不容許外人進入這個家庭搶了她的角色。就算找到新看護，我們估計一樣撐不過三個月。

我很想吼她一聲：你夠了沒？妳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妳還在叫？因為妳，我父親和阿公阿媽算是不往來，因為妳，我爸爸和叔叔姑姑們不相往來，因為妳霸佔這個家，我從小也很多同學被我媽媽拆散，因為她的佔有欲，凡事還得順著她。我們預卜先知，還有就是收拾殘局。

今天，她CAll我三舅下來。呵，引外戚來干政了。舅舅要幫她，她和阿姨們都覺得該支持媽媽。好，現在房子找好了。我和弟弟們擔心的事，這些人沒有經歷過，也沒有專業照顧的知識，只憑著「姊夫很可憐」，「孩子們都不孝」。我和弟弟與妹妺被搞成啥樣，還要被說「不孝」，大街小巷，街坊鄰居，洗頭的阿姨都知道我們不孝。妳要討拍，要裝可憐，我們也認了，誰叫你是我媽？但是，我們三個還要做人嗎？言語傷人，這是不是要害死我們？

那我問一下：你們自己當年很孝順嗎？我要掀開來，保證妳們受不了。就以我媽，直到我阿嬤死的時候，收到通知才去醫院。從我五六歲之後，大概二十年，連過年都沒回去。這叫孝順嗎？我父親孝順嗎？我自幼看在眼裡。

我弟弟打電話去安養中心問，院方說父親進食正常，一切都正常。那麼，為什麼媽媽說，父親態度不正常。

我來解讀。第一，爸爸是在生她的氣。我爸清醒時，應該也不糊塗。仔細想想一生，她會不會內心恨著我媽？父親是個情感不獨立的人，最後被我媽情感綁架，一輩子被老婆牽著鼻子走，算是可悲。就連他的巴金森，我們兄妹都覺得是被我媽魔的，因為你和一個不可理喻的老婆相處，不病也難。還氣什麼？氣他把看護趕走，以至於今天這樣。氣的可多了，看見媽媽能怎麼樣？

可是媽媽只有一種解釋。他認為父親氣他把他送安養中心。我認為這個原因也有。但是，父親先前來我家時，他已經露出他一生被媽媽所誤的意思，我覺得他很後悔，可是來不及了。無奈。

我覺得，為什麼媽媽非得要父親搬離安養中心，迫不急待搬救兵，租房子。我下周要和去調解庭，忙得很，非得挑節骨眼？調解不成，接著還要開準備庭耶。

原因很簡單。「佔有慾」，他要佔有我爸。他搬回家後，獨守空閨，閒閒沒事，他一輩子沒這種經驗。安養中心沒讓他愛去就去，我媽相當不爽。他一旦不爽，就開始不講理。當然，他覺得我父親「不能沒有她」，她的論述是我父親怕孤單，重視親情，不能沒有她。我覺得，這句話就是我媽一生的寫照。

我們幼年時，她覺得我不能沒有她，妹妹不能沒有她，弟弟不能沒有她。她用出於佔有的慾望，用她以為的愛霸佔我們，我們還非得被她愛不可。直到現在，她還是這樣。這種心病，醞釀五十年，我認為已經無可改變了。可憐的是我父親。

我問我媽，萬一再摔一次怎麼辦？她說，她和父親要死就死了，大有一起死的豪情氣概。我問她，萬一死不了怎麼辦？她沒話說。

她沒辦法想下一步會發生的事情，總被眼前的事用不可理喻的情緒纏裹。

寫這篇，因為很氣。我雖沒發作，但是考慮去發作。要她們林家的外戚滾遠點，我們家的事我們自己決定。

但是，這樣說，大概就回不去了。

什麼因果？這就是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