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的鬥爭、選舉的內心戲碼
2006/12/12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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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在《道德經》第三章說道:「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選舉本來的用意是良善的,它是要讓一個國家的公民,可以自由選擇居住地方的領導人,大至全國,小至鄉鎮,皆為如此。但是,正如這段引言所說的,因為,鄉鎮長、縣市長、立委、總統,很多人都想當,結果,大家為了爭奪有限的權位,而弄得社會非常混亂,生活非常嘈雜。
從社會心理學的角度看,台灣的選舉文化,是和「我族中心主義」(ethnocentrism)密不可分的。所謂的我族中心主義,就是指擁有種族、族群、階級、黨派、宗教、性別、意識型態等共同先天或社會條件的一群人,彼此之間謹守著特有的習俗、愛好、信仰、支持對象,進一步排擠外來的元素而形成的一種心態。這樣的心態,若再受到外在的刺激,很可能就會演變成魯莽的【政治立場時狂】。
在這種心態之下,台灣的藍營與綠營,傾軋得不可開交,是必然的結果。因為,我族中心式的思維,幾乎不能包容相反的意見、相反的主張、相反的意識型態,如欲企圖挑戰這種邏輯,勢必會引發,後果難以預測的鬥爭,而這樣的鬥爭,卻又建構了一個,對「傳言」有熱切需求的環境,因為,兩方陣營的候選人,為了要擊敗對方,往往會訴諸內幕消息的獲得,儘管這些「爆料」經常是可議的。
其實,無論是傳言、謠言,或是媒體常用的爆料,都是屬於集體溝通的行為範疇。根據Tomatsu Shibutani的觀點,台灣到了選舉的時候,會產生一種「有問題的處境」(problematic situation),這種處境不僅出現在民眾的日常生活,也出現在候選人的競選總部當中,在這當中,傳言的地位便大增,而諷刺的是,電視台似乎比一般民眾還要渴望獲得各種政治矛盾、選舉鬥爭的傳言。
到了選舉的時候,台灣便立即處於不確定的狀態,不過,這些不確定性,卻往往是候選人與媒體一手打造出來的,而未必是民間自發的。然而,政治狂熱者卻很喜歡這種調調,對他們而言,選舉更像是一場嘉年華會,具有娛樂的效果,而且,這娛樂的來源,還未必是候選人本身,更多是來自,為這些候選人站台造勢、掃街拜票的政治明星,演講的時候、揮手的時候,更讓信眾們為之瘋狂。
由是,就產生了「非競爭性時狂」,亦即政治性的極端主義。台灣選舉時的瘋狂程度,在我看來,可與拉丁美洲的足球賽事相比擬,各種的爆料、黑函、恐嚇信、按鈴控告、光碟等,織成了一張令人看了毛骨悚然、怒火中燒、百般無奈的蜘蛛網,但是,它卻也提供民眾苦中作樂、茶餘飯後的聊天話題。但是,誠如方才所云,政治狂熱者對於選舉的舞台秀,是非常熱衷的,故常無視於這蜘蛛網的存在。
儘管每到選舉,我所列的這些東西便會層出不窮,但是,政治狂熱者卻會認為,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能聆聽政治明星的演講,也就心滿意足了。換言之,對於選舉的造勢大會、拜票活動,這些狂熱分子,藉由「自我投入」(ego-involvement)的方式,使自己認同於某個候選人、某個政治明星,而可以對外在的狀況視而不見,因為他們深信,這些候選人、政治明星所說的,都是他們愛聽的話。
無怪乎,Michel Foucault會主張,在民主制度的環境當中,具建設性、正面意義的”parrhesia”(說真話)並不存在。候選人、政治明星所說的話,不一定就是真話,而會偏向政治狂熱者、基本教義派愛聽的話,曾有一位新聞工作者,向政治圈提出「給我實話」的請求,從這個觀點看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政治人物舉辦公眾演講的時候,往往會投支持者所好,而說一些「讓他們聽了高興的真話」。
總地說,我認為,台灣的選舉文化,是圍繞著我族中心觀念而打轉的,幾乎所有的選舉社會現象,都是起於這種意識型態的固守,而且,這種思想被操弄的機率也居高不下。先前,看到一位媒體工作者---范立達的選舉現象評論,他引述了孔子的【射箭君子爭】來論述,我心想:唉!這個人的看法比我積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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