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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進化是因為我們不斷地面對錯誤並且修正它,但輔導室的視角也看到許多的人性弱點
2022/09/03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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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輔導室待了31年,看見的人性弱點總是特別多。講個例子:記得有一年,因為男女交往的糾紛,女生家長到校找小男生「算帳」,當然主因是他不願也不准女兒交男友,激烈的手法就是要男生轉學,我們介入的過程就是不斷強調轉學不是重點,而是應該理解女兒感情的需求和想法。

否定,很容易,因為你可以不需要面對和思考令你棘手的問題。該名家長最後是逼走了小男生,結果沒幾天,他女兒也跟著離家出走了。問題不但沒有獲得解決,還製造出更多問題!這就是人性很大的弱點:不願面對失敗(我養了17年的寶貝女兒竟然被一個認識不到一年的臭男生騙走!)。

失敗,或叫挫折、打擊亦可,人性最大的困難點,就是很難坦然以對,這中間牽涉到:情緒、自尊心、認知失調、沉沒成本、合理化、偏見等;但說實話,科學的領域,最不允許的就是如此逃避!所有科學的進步,正是因為我們大方面對錯誤、嘗試錯誤、修正錯誤,人類才能有很了不起的進步和發展。

面對失敗的態度,最關係到一個人的心理素質。

這陣子我在讀書會努力推廣「失敗的力量」,對於英文書名「Black Box Thinking」特別有感,源自於飛航器的黑盒子,是科學精神的最佳象徵,當飛機失事,黑盒子記錄了所有的「失敗」記錄,攤在陽光下一覽無遺,然後由專業團隊判讀,最後將失敗轉化成以後「除錯」的教材,避免了所有的重蹈覆轍!

願意面對失敗或挫折都是很好的事,個人如此,企業、組織、國家更該如此;但人性牽扯層面太多,因此常常是反其道而行,這跟學歷、行業別都無關,態度,才是關鍵。「失敗的力量」書裡講了一個傲慢外科醫師的例子,這個醫生的傲慢幾乎就快要殺了一個人:

醫院手術房,這位負責的外科醫師就是老大,當開刀不久病患突然喘息、臉色發紅、血壓暴跌時,見習的初級醫師彼得,突破倫理、發揮勇氣,出聲建議老大更換手套,因為他判斷病患是手套的乳膠過敏,但該外科醫師不斷悍然拒絕,獨斷不認為是乳膠過敏,直到病患越來越不行了,彼得醫師甚至要求護理師越級打電話給院長,這位老大才不甘不願地妥協!

「這名病患非常幸運,因為當時我已贏得了安全領袖的名聲。這給予了我發聲的勇氣......假若這只是我職業生涯的開端呢?我還會甘冒這個風險嗎?或許不會。假使病患死了,主要責任會歸咎於他的過敏,而非那名外科醫師。同樣的劇本日復一日不斷的在全國各個醫院上演。有多少病患最終因此受傷或死亡呢?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嗎?」( p.157)

學歷與職位越高、越自負的專業工作者有時越容易犯這種錯!不要以為科學精神已經存在好幾百年了,事實上人類面對錯誤的質疑和學習,是很自以為是的。16世紀之前,質疑宗教傳統假設都是困難的,譬如中世紀之前所認定女人的肋骨比男人多一根,竟然是一直到1543年才有解剖學家證實有誤。

逃避挫折、打擊、失敗是天性,因為很容易有情緒上、自尊上的壓迫;但我們的教育、後天的環境,總會訓練我們就事論事去面對和改善,讓理性能不斷促進制度和文化;可惜的是,也因為常見的逃避和傲慢,易讓人迷失於混亂的價值觀,譬如邪魔歪道或詐騙斂財即是。

歷史是最好的鏡子,人類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去錯誤能帶來的好處,不只是飛航器黑盒子很了不起,科學上也是不斷踩著一次次的失敗而一次次成功,商業上更大方採行試用,不斷徵求錯誤以除錯;唯獨個人有時就是比較難,沒有制度上黑盒子的幫忙,我們很容易選擇逃避。

當然,在輔導室會看到這種弱點必然是多的(否則就不會來輔導室啦!),而孩子逃避問題的背後,往往有許多原生家庭或同儕影響的脈絡,能坦然面對這些脈絡,爬梳裡面的缺失、失敗、情緒、困頓,才能超越和成長。分享就我輔導室的經驗值歸納出幾個關於逃避的人性弱點:

1.男生比女生逃避:高中生找我諮商的男女比例大概是1:2,女生比較多願意說出心事來,藉此面對問題、舒緩情緒。性別角色的期待和教養可能是主因,這點幼兒的父母們真的要特別注意。

2.家長比孩子不願面對失敗現實:以拒學案例來看最明顯,孩子在一定的開導下,通常願意以改變生涯規畫來因應(譬如:休學去打工),但家長通常都很難,覺得孩子為什麼那麼難搞,而且,父母的自尊心很容易受到壓迫,覺得孩子有問題是自己的錯。

3.爸爸又比媽媽更抗拒和逃避:一般的經驗值,性別角色上男性自尊心、主觀性、自我意識都比較強烈,面對孩子問題也比較容易有某些固執想法,但媽媽畢竟是生小孩的人,包容和面對都比較好,譬如以發現高中孩子是同志的心情衝擊來看,通常母親都比較能包容。

4.缺乏「回饋機制」錯失了學習機會:上述科技和商業上的「除錯」機制,就是要「把燈點亮」,看見問題的癥結點,不逃避,以建立回饋機制做檢討和校正;但就個人而言,缺乏有效的校正機制,單靠法律道德教條口號是不可能的,如有宗教信仰的戒律則是個好方向,如果教育上可以培養「內省」能力又更好了。

5.態度的開放最重要:「失敗的力量」書裡提到維吉尼亞梅森健康體系的執行長蓋瑞卡普蘭,他對於醫療體系的「除錯」很有貢獻,他說過:「你可以擁有世界上最棒的程序,但除非你改變面對錯誤時的態度,不然他無法奏效。」,心態一旦願意坦蕩蕩,不管是透過宗教、靜心、或閱讀,所有的失敗、挫折、打擊比較能夠轉念,化為一次次前進的力量。

6.自尊心的作祟是人群制約的結果:很多人的挫折與自尊心緊密連動,導致過於玻璃心經不起一絲打擊;其實,這是我們從小被制約、被教壞了!學校成績、才藝表現、運動競賽,都被制約和別人比較,而忽略內心的真實感受,一有挫折自尊心不敏感、崩落才怪。

7.相信努力可以改變現狀:因為心胸的開放,相信努力可以改變現狀,可以更靠近想要的目標,這就是所謂的「成長心態」,去學習並相信:為自己努力是值得的,靈活運用並精進方法、當困難時也願意求助、尋找資源。

8.重要他人的示範影響很大:有時候是父母或兄弟姊妹,有時候是死黨、老同學,有時候甚至是突然出現的貴人,願意用身教影響,正是所謂「用生命影響生命」是最能深刻影響的,大人逃避問題與否的種種,潛移默化,孩子其實都看在眼裡、了然於心。

註:圖片說明~圖片錄自維基百科,以前很喜歡用這部「當幸福來敲門」拿來當生命教育的教材,然後問高中生:男主角遭遇了一連串的跌倒、打擊、挫折、痛苦,卻還是能再站起來,為什麼?記得當時學生討論出來的第一名原因竟是:要有小孩!有小孩就有責任感會振作,真是......有遠見的答案。

#阿得老師的晤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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