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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3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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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律神經失調的定義

顧明思義,自律神經失調就是自律神經系統病變,系統內部失去平衡。由於精神方面的因素引起了某種程度的身體疾患,常與壓力過大有關,又稱為壓力癥、管理癥。當自律神經承受來自外界壓力時,交感和副交感神經就會失去平衡,必須從間腦釋放大量的腦內荷爾蒙,來修復淩亂的自律神經。

長期的壓力很容易會造成自律神經失調,不過形成的病因還有很多,像平時吃的東西、睡覺的效果、我們的基因等,只要傳達到自律神經的中樞,就會在交感神經系統與副交感神經系統的相互作用下,引發功能性的病變。

自律神經失調的癥狀

自律神經如果失調的話,可能會引起多種現在普遍的病。去甲腎上腺素,是一種能讓交感神經反應的神經傳遞物質,交感神經只要異常緊張的話,甚至會導致心臟病、高血壓等。乙醯膽鹼,是一種能讓副交感神經反應的神經傳遞物質,副交感神經異常緊張的話,會導致氣管的收縮,消化液分泌過多。

其實我們的全身上下都有自律神經。如果被打亂的話,像心臟、腸、血管等器官都是受其影響的,它們的活動,也會變化多端,出現各種各樣的癥狀。小到發熱、焦慮、變胖、手腳冰涼、緊張,大到心悸、陽萎、呼吸困難、鼻炎、脫髮、腹痛等,幾乎全身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尤其像是業務、設計、工程、教師、作業員等類型的職業,自律神經失調的狀況最為明顯

自律神經失調容易對身體產生各種不同的危害。對於有慢性疼痛的人來說,嚴重性更是不言可喻。

根據統計有三分之二的慢性疼痛患者同時會有自律神經失調的困擾。因為疼痛而睡不好,因為睡不好而更疼痛,形成一個永無止境的惡性循環,很容易被大家所忽視。

這類慢性疼痛患者,如果長時間自律神經失調,更會為身體帶來多種危害更是不容小覷,例如:

1、引起健忘:自律神經引起的失眠便有常見健忘,這是由於失眠使腦功能活動受到影響所致。並且,失眠患者的注意力不能集中,更容易健忘。

2、引起衰老:現代研究證明,人的皮膚健美與其睡眠狀態密切相關。失眠患者神情黯然,眼圈黑暈,臉色晦暗,面頰有色斑,皮膚鬆弛皺褶。

3、引起肥胖:一般人以為睡眠好的人容易發胖,但研究結果恰好相反,每晚多睡一小時有助減肥,而長期睡眠不足者變胖的機會大大增加。

4、還會引發其他疾病:臨床資料表明,失眠引起的危害中最為嚴重的就是導致多種疾病的患病風險上升,如心臟病、高血壓、老年癡呆、更年期綜合癥以及抑鬱、焦慮障礙等。

失眠癥狀已經是現代人必須重視的問題,若長時間出現這種情況,後果不堪設想。

底下是長期失眠所引起的癥狀,如果符合下列5點以上,就需要立即求醫尋求解決方式

門診中最常觀察到的癥狀如下:

對睡眠品質不滿意
.上床後翻來覆去睡不著,往往需要躺30分鐘甚至更久才能入睡;
.夜裡醒來好幾次,多在2次以上,醒來之後很難再入睡;
.早上醒得早,比正常起床時間早醒30分鐘以上;
.總睡眠時間不足6.5小時;
.睡眠品質下降,醒來仍然感到困倦,感覺體力沒有恢復。

白天正常活動受到影響
.白天精神狀態不佳,感到困倦、疲勞,想睡覺;
.工作和學習時,難以集中精力,犯錯次數增加,記憶力下降;
.情緒上,感到緊張、不安、出現情緒低落或容易煩躁、發怒;
.社交、家務、職業或學習受影響等。

而失眠與睡眠障礙治療真的不難!

中醫也能治療失眠等相關睡眠障礙癥狀,運用「針灸把脈」與「廣仁鎮心湯」,讓您減少甚至停用安眠藥與抗憂鬱西藥…恢復該有的身心平衡。

廣仁堂與達仁堂運用傳統中藥來調理過度緊繃、亢奮的情緒,依據中醫藥的學理來調理體質;另外運用「鎮心湯」,多管其下,改變您的體質,調理平衡

不是單純以藥物來壓制癥狀;經過一系列的療程,很多患者就慢慢減少甚至停止安眠藥、抗憂鬱藥物等西藥的長期依賴,回歸到身體原始的平衡統合狀態,這就是身體原始自然和諧的狀態。

透過我們診治改善失眠狀況的患者都可以漸漸找回正常的睡眠品質,使用正確的方式將幫助您擺脫失眠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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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縣十字鎮楊莊村,有一戶殷實的人家,戶主楊有財,老伴周愛梅,相濡以沫三十余年。夫妻二人帶著三個兒子,犁耙耘耕、春種秋收,小日子過得也算滋潤。農閑時分,老伴周愛梅在家操持家務、侍弄田地,父子四人則南下務工,幾年下來,種莊稼和爺四個打工的收入也真夠不菲的,家中的存折上竟也達到了六位數,這讓他們家的小日子過的紅紅火火、滋滋潤潤的,在楊莊村也算是富裕戶了。   歲月如梭,斗轉星移,轉眼間,楊有財家的三個兒子如門扇般立于戶院,個個都到了搬親成家的年齡,特別是大兒子楊老大,已經二十八歲了。自古以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面對日益嚴峻的局面,讓楊有財熬煎的不得了,日日陷入困頓之中,往日笑逐顏開的他一下子變得愁眉苦臉起來。   能不愁嗎?三個孩子都老大不小了,竟然沒有人上門提親。難不成要打光棍不成?這可不行!楊有財暗暗在心里合計著。   說也奇怪,三個兒子又聽話、又懂事,也勤快,在外打工、在家種地從不丟片,雖說不是能說會道之人,卻也沒有做出辱沒人的事,可就是在談女朋友上不上道,二十七八的大小伙子,婚事還八字沒有一撇,眼瞅著家中的優勢向劣勢方向轉變,這讓楊有財、周愛梅怎么能吃得香、睡得好?   天無絕人之路。   某一日,鄰近晌午,鄰村的一個老媒紅來到楊家“閑坐”。楊有財慌忙讓老伴提壺倒茶,準備飯菜,又從柜中摸出一盒從南方帶回來的、自己舍不得抽的好煙,掏出兜中的打火機,訕笑著把煙點上。老媒紅猛吸了一口,煙“滋”一聲進入他的嘴里,又緩緩從他的鼻空中噴了出來,那個中滋味,讓人感覺很是自在。   喝酒的時候,老媒紅告訴楊有財夫妻二人,鎮北萬莊村有一個叫萬愛彩的姑娘,人長的漂亮,生性潑辣,家里家外都拿得起、放得下,過日子肯定是把好手,年齡和他家老大相仿,她家人經多方打聽后,愿意和你們做親。聽老媒紅這么一說,楊有財夫婦是喜笑顏開,兩眼霎時放出異樣的光彩。   “只是……”老媒紅欲言又止,用眼掃了一眼楊有財滿是渴望的臉,卻欲言又止。   “兄弟,你盡管說吧,不管啥條件,只要不過分,我都依,咋說這幾年你哥我還是攢下幾個錢,娶個兒媳婦還是綽綽有余的”。楊有財自豪地拍一拍自己的胸脯,“這個家我還是說了算的!”   “那好,我就來個竹筒子倒豆子-----一干二凈。女方說了,你家有三個男娃,家庭負擔重,又沒有房子,要想提親得先有房子。如果眼前不買房,后買也行,但要押金50萬,錢要壓在女方手中,這是一;聘禮、三金等一應費用,合一起再給三十萬,這是二。如果能滿足這兩個條件,年內就可抬轎娶人。”老媒紅一字一句的把女方的條件擺了出來。   “這……這……”聽老媒紅這么一說,楊有財被唬得大張著嘴巴,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他刻滿歲月印痕的臉上。   “你這啥?我就知道你接受不了女方的條件。這幾年,咱十字鎮十里八村娶親嫁女是啥形勢你不是不知道吧?娃多女少,行情不好!有多少人家是提著豬頭找不到廟門,想兒媳婦都快想瘋了。你自己算算咱身邊的,東村的老六去年都當爺了,西村的老八今年頭又抱上一個孫子,你這當爹的難道不著急?是想讓娃們都打光棍吧?”老媒紅口若懸河,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話。   “那是,那是。”楊有財陪著笑臉,又是倒酒,又是讓煙,“你說的是實情,是實情啊!還是你老弟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我聽你的,聽你的”。   “河東有一家,頭幾年放出話來,說誰給他家說一個兒媳婦,包封子一萬。去年又放出狠話,誰要是把媒說成了,包封子三萬。可如今,他那倆娃還不是屌蛋一個,沒有成家。說心里話,我也想幫他這個忙,可哪有女娃給他娃介紹呀!”老媒紅繼續嘮叨著。   “人要錢干啥?不就是起房蓋屋、成家立業、娶妻生子嗎?”老媒紅繼續開導著楊有財,“五十萬樓房押金,多不多?依我說,一點都不多。你不信的話,到城里打聽一下,哪個小區的樓房,一個空殼子,不要你個三四十萬,你能弄到手?你再裝修一下,得不得五十萬?再說了,房子是你楊家人住,房本上是你楊家人的名,它不姓張,也不姓李,更不是姓萬的。九九歸一,還是你姓楊的家產,對不對?”   “對,對”!楊有財頭點的像雞叨米。   “你打聽一下,咱這南北二村的,多少人家在城里買房子?為的是啥?為的是有個好名聲,為的是以后孫娃孫女能夠在城里名正言順地上學。要我說,人家年輕人就是有眼光,哪像咱們這輩人,窩在這鄉旮旯里,土里土氣,抖一下渾身直掉土渣子。”老媒紅的話說的入情入理,楊有財聽得是仔仔細細。   “老哥啊!你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啊。現在的人家,有個閨女,那可是金貴著哩。哪像你家我嫂子,屁股一撅,屙一個兒子。屁股再一撅,又屙一個兒子。老嫂子啊,你這三撅兩撅的不打緊,三個兒子三棟樓,三百萬彩禮坑死老頭啊!”說話間,老媒紅把臉轉向楊有財的媳婦周愛梅。這幾句大實話把周愛梅的臉臊的通紅,她低著頭,縮著脖子,像犯了錯的小孩,也不湊腔。她只是在心里嘀咕著:“依你老東西說,這生男生女難不成都是女人的事?想當年,計劃生育嚴的時候,生個男娃多排場,現如今,生了男娃倒成了罪孽了,這世道咋變成這樣了?”“你沒聽說過吧?現如今,人家嫁姑娘,彩禮要‘三斤’,條件是‘三邊’哩!”老媒紅因喝酒的緣故,也是他職業習慣,真是口吐蓮花、巧舌如簧。“三斤是啥?是三斤紅丟丟的‘毛爺爺’;‘三邊’是啥?是樓房蓋在路邊、家住在城邊、爹媽四十靠邊。人家姑娘嫁過來,是腳不踩泥巴、吃香又喝辣、手中有存折、出入坐小車,娃跟爺奶睡、像個大閨女!你笑啥?你不信嗎?”看楊有財笑得勉強,老媒紅的手指頭只差戳到他的額頭上。   “俗話說,聽人勸,吃飽飯。你家老大都是二十八九的人了,不能再這么晃蕩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啦!依我說,人家老萬家圖的就是你們家是老門老戶,祖祖輩輩勤儉持家,才愿意和你們做親,換個人家,還不定是啥樣呢。”老媒紅又端起一酒杯,“滋溜”一聲把杯中酒喝干,繼續發表著他的演講。   “咋恁多哩?”周愛梅似是自言自語,又眼巴巴地望著老媒紅說:“這哪是娶媳婦、嫁姑娘,壓根都是賣閨女哩。你幫助說說,看能不能少點。”少點?門都沒有,不再和你多要就是燒高香了。心里想,嘴上卻不說,自顧自地吞著云、吐著霧。   “哎,如今是世風日下、民風莫測啊,是咱們不能左右得了的。他媽,依我說,人家張開嘴,咱也能接得住,咱就應下這門親事吧,甭弄那背篙攆船的事了。”楊有財吸了一口煙,用那無可奈何的眼神看著老伴。   周愛梅眼淚絲絲地看著楊有財。倆人在一起生活了三十來年了,早已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對方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明白是啥意思。此時此刻,她完全理解老頭子心里是咋打算的,她知道,老伴做出這樣的選擇是多么的無可奈何啊。“你是當家的,家里大事小事都是你做主,但憑你一句話,我和娃們答應你就是了。”   聽此話,老媒紅一拍大腿:“這就對了嘛。當斷不斷,必有后亂!我等的就是你們這句話。有你們這句話,我說話就有底氣了,事不宜遲,我這就去老萬家傳話去。”   父母之命,煤約之言。在老媒紅的極力撮合下,楊萬兩家按照定親的固有程序,把楊老大和萬愛彩的婚事定了下來,且按部就般地做著結婚前的各項準備工作。   臘月十六是個黃道吉日。一大早楊家按照接親程序,帶上六色禮,由老媒紅帶路,六輛轎車一溜眼開到萬家門口,前來迎娶新娘。當車隊來到新娘家門口時,鞭炮便“噼里啪啦”響了起來,在萬家人的招呼下,迎親人員蜂擁而至,進入萬家堂屋里就坐。萬家人端上早已準備好的葷素六道菜,杯盞擺桌上,酒瓶也已打開,執事的、照客的熱情地讓著菜、勸著酒,氣氛即喜慶又祥和。   楊家接親人員象征性地吃了幾嘴菜,接親的嫂子給老媒紅使了一個眼神,老媒紅心領神會,對萬家照客地說:“吉時已到,新人該上轎了吧?”   “慌啥哩,有道程序還沒有走哩”。萬家執事不慌不忙地說到。   “啥程序?”老媒紅有些詫異。   “你管了一輩子媒,這個禮數你咋不明白了?”萬家照客的揶揄道。   “當初不是說三十萬聘金全包了嗎?咋還有別的說辭?”老媒紅用手在頭上撓了幾下,疑惑地用眼神征求著對方的意見。   “你是和尚戴個道士帽,假裝迷瞪僧吧?咱們十字鎮古往今來都是這個規矩,迎親、迎親、迎衣上身!你們迎衣哩?”萬家照客的嗓門提高了八度,顯然,他對楊家的疏忽有些生氣。   “哎嗨嗨,你說這事弄哩,這事怨我,這事怨我呀!”老媒紅一邊自責著,一邊給萬家照客地遞著煙。   “這事不怨主家,是我慮事不周,你們給我三份薄面,我聽聽你們的意見,咱禮數不全心意全,聽憑你們的吩咐。”老媒紅久經沙場,應變能力極強,話說的既誠懇又貼切。   “你當家?”萬家照客的話雖輕,確讓老媒紅和楊家兩個接親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這事,我做主!”老媒紅把胸脯拍得“砰、砰地”響。   “此話當真?”   “此話當真!我說了一輩子媒,你拿二斤棉花去紡一紡,問問我啥時候瓤茬過?”他心里想,一套迎衣,能值幾個錢?大不了千二八百的。   “那好,再拿兩萬元,立馬起轎!”   “啥?”老媒紅和楊家兩個接親的如五雷轟頂,立時亂了分寸,不知如何應對。   “錢不能如數拿來,這邊就不放人!”萬家照客的斬釘截鐵地說。說罷,扭頭進屋,把老媒紅和楊家一干接親的人撂在當院,不再理會。   無奈,老媒紅撥通了楊有財的手機,把萬家再要2萬元迎衣錢的事復述了一遍。   “啥?這是弄啥哩?捉弄人也不能這個樣。別說兩萬,我這會就是兩千也拿不出來呀!老弟呀,你可要幫你老哥,多給人家說說好話吧。”電話里傳來了楊有財帶著哭腔的聲音。   任憑老媒紅磨破嘴皮,萬家人就是巋然不動,態度絲毫不變。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拖延著。   楊家這頭呢,眼看著太陽已近正午,中午的客人已陸續到齊,等著喝喜酒呢,而此時,新娘還沒有上轎。聽著人們的議論,看著亂糟糟的場面,這讓楊有財急得是像熱鍋上的螞蟻,在當院里胡亂地轉著圈,卻又束手無策。   在十字鎮,多年來傳下一個規矩。娶親那天,男方早上要擺席宴請娘家送親、抬嫁妝的人員,待娘家送親的、抬嫁妝的酒醉飯飽,走完送親的既定程序,打道回府之后,才能在中午時分招待男方客人。如果女方送親人員故意拖延時間,男方只能忍氣吞聲,即使捱到午后,也斷然不敢有絲毫怠慢,也只能陪著笑臉,悉心應付。而實際上,娘家送親人員捱到午后才離席的情況非常少見。大部分娘家人,在閨女出門之前,都要交代送親和抬嫁妝的人員,不要拖延時間,耽擱男方中午待客。多年來,在十字鎮的地界上,還真沒有打破這個慣例的,畢竟是做親是一家,兒女親家是要常來常往的嘛!   今天的事情看來真是要麻煩啦!老媒紅管了一輩子媒,還真沒遇見到這種尷尬局面。他左勸勸,右勸勸,還是沒有效果。萬家不讓步,楊家拿不出錢,讓他進退兩難,哭笑不得,眼看時近中午,如果不槍刀麻利快的做出決斷,后果不堪設想。   老媒紅不得不再次撥通了楊有財的電話。   “老楊啊,事情都到這一步了,你就不能想想辦法?使那二球脾氣有啥用?我知道你作難,可按眼前的情況,你不退步誰退步?你總不能讓水憋著不流吧?咱不能狗咬豬尿(sui)泡——空歡喜一場吧!你要不聽我的話,丟人現眼的還是你們楊家人。”   “老弟啊,我給你跪下了!”電話里傳來了楊有財聲俱淚下的哭聲。   “老哥,你難,我知道,咱不能人財兩空吧?我老媒紅一輩子名聲不要,你老楊家也丟不起這樣的人啊!你就是借高利貸也要把這個局給解了!”老媒紅也有些惱怒了。   一句話提醒了夢中人。   是啊,借不來錢,可以去貸呀!   “老弟,我答應!我答應啊!”此時的楊有財雖心如刀攪,卻還能夠保持清醒的頭腦。他立馬安排人,找到十字鎮一個私人放貸的,以2分利息貸了兩萬元,又火速派人送到萬莊村。   萬家人拿到兩萬元錢,才扭扭捏捏地上了轎車,一場風波就這樣平息了。   羊年的這個春節,恐怕是楊有財這一輩子過得最憋屈、最難受的一個年,一個年里年外,他幾乎沒有一個笑臉,一家老少,誰也不敢招惹他。   過完年后,正月初八的晚上,楊老二、楊老三把楊老大拽到堂屋外,商量外出打工的事,因為在當地有個不成文的習俗:出門三六九,事順財運有。外出的人,都要選擇當月的陰歷初三、初六、初九離開家,為的是討個吉利。   楊老大撓了撓頭,“嘿嘿”地笑著說:“老二、老三,出門打工是肯定要去的,不過我不能和你們一起走了”。   楊老二、楊老三大感不解:“咋不能一起走了?”   “頭幾天,我和你嫂子商量了,俺倆想一起出去打工。”楊老大平靜地說道。   “啥?好你個老大,你個鱉東西,你的良心是不是讓狗叼去了?你娶媳婦前咋說的?你說,咱們要一起掙錢,攢錢給俺倆娶媳婦,到如今你咋變卦了?你要知道,你娶媳婦,把咱家十來年攢的錢花了個精光不算,還背上了高利貸。如今你有了老婆,美的屁顛屁顛的,把我倆給忘了?你不幫我們掙錢,我們以后拿啥娶媳婦?”   “兄弟,此一時彼一時,你哥我也是難呀!”楊老大替自己辯解著。   小哥倆聽他這么一說,心里的火“噌”地一聲竄了起來,袖子一擼,就要上去揍楊老大。   聞聽吵鬧的萬愛彩從里屋竄出來,擋在楊老大的面前,“咋?弟倆合伙欺負俺們不是?主意是我出的,有本事沖我來,老娘我今哩看看誰敢動我一指頭?實話給你們說,我姓萬的也不是吃素的,不是讓人嚇唬著長大的。”她雙手掐腰,兩腿怒睜,虎視眈眈地盯著楊老二、楊老三。   楊老二、楊老三見狀,像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癟了。楊老二心里恨恨地想:你他媽就是一個母夜叉,不是老子拼死拼活掙錢,你能踏進楊家門?你他媽的少要點彩禮不啥都有了?這一會倒來裝大尾巴狼了。要不是看你是才過門的新媳婦,怕惹爹媽生氣,老子一腳飛過去,不踢你個半身不遂,也要踢你個生活不能自理。   萬愛彩和楊老大的表現,讓楊老二、楊老三非常地失望和傷心。前思思、后想想,他們感覺眼前一片迷茫,曾經美好的生活向往也變得風雨飄搖了。面對事實,在他們的內心深處,早已感受到來自高額彩禮的壓力和困惑,這讓小哥倆對曾經熱切渴望的婚姻生活充滿了失望和恐懼。   楊有財聞聽弟三個吵架,慌忙把楊老二、楊老三拉到當院里,小聲央求道:“倆祖宗呀,你們能不能讓我省省心?這可是咱花了百十萬娶回來的祖奶奶啊,你們不心疼我,也該心疼一下咱爺幾個十來年的血汗錢吧?你哥也是老鼠鉆到風箱里----兩頭受氣呀!他能混上一個人家,爹就是死也閉上眼。我現在虧欠的就是你們倆和你媽。”楊有財一邊說,一邊老淚縱橫。楊老二、楊老三也是淚眼婆娑、泣不成聲。   正月初九那天,年逾六旬的楊有財和兩個兒子再次踏上了南下打工的路途。   半年后,身體一向結實的楊有財莫名其妙地患上一種奇怪的病,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整天是四肢無力、無精打采的。楊老二、楊老三要把他送到醫院里治療,他卻因舍不得花錢,死活不去,兩個兒子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得去工廠附近的小診所進行簡單的治療。就這樣一拖再拖,致使病情越來越重,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顫巍巍地拉著兩個兒子的手,說了句“是爹不好,把你們娶媳婦的錢花完了。和你大哥說,不要想別的,好好過日子”的話,頭一歪,氣絕身亡,臨死也沒有閉上他那雙飽含希望的眼睛。   可憐飽經風霜、一生勤勞、勤儉持家、為兒為家辛勤付出的楊有財,到老卻落了個客死他鄉的悲慘結局。   三天后,從東莞到十字鎮的長途汽車緩慢地停在十字鎮通往楊莊村的路口旁邊。車門徐徐打開,楊老二滿臉凄苦地捧著楊有財的骨灰盒,楊老三淚流滿面地舉著黑色的天堂傘,邁著沉重的腳步,從汽車上緩慢地走了下來。   在路邊等候多時的楊老大一聲“爹呀!是我害死你了!”“咕咚”一聲,跪倒在車下嚎啕大哭起來,因傷心過度,他一下子昏了過去。   這可嚇壞了楊家的伯叔娘嬸們,頃刻間,客車下亂成一鍋粥,喊的喊,叫地叫,掐人中的掐人中,折騰了好一陣子,楊老大才從昏迷中蘇醒過來。   站在人群里的萬愛彩,像個局外人一般,沒有人搭理她。此刻的她,心有余悸、膽顫心驚,心有所思、滿臉愁容。她真不知道下一步的結局是什么,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該怎么走。   面對眼前那冷漠的黑色骨灰盒,此時此刻的周愛梅是心如刀絞、傷心欲絕。她一手扶著骨灰盒、一手拍著地面哭訴著:“老頭子呀!你咋恁狠心哩?咋說走就在啊?你一句話都沒給我留下啊!咱倆不是說好了同赴黃泉路的嗎?你咋說話不算數呀?你個沒良心的,我白跟你過了幾十年,你撇下我一個孤老婆子可怎么活呀?”   萬愛彩掏出兜里的紙巾遞給周愛梅擦眼淚,周愛梅一摔胳臂,把萬愛彩伸過來的手擋到一邊,仍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苦訴著:“老天爺啊!你咋不睜開眼看看?我這輩子是造了啥孽呀,讓你這么懲罰我?我這以后的日子可咋過呀!”   周愛梅一會哭人,一會怨天,讓圍觀的人們個個是傷心動容、嘆息不已。人群里一老者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嘆息著:“過去是養兒防老,現如今是養兒啃老,讓人心涼啊!”   三個月后,楊莊村北頭走過來一對男女。那男的是楊老大,女的是萬愛彩。   但見萬愛彩悲悲戚戚,滿臉愁容,磨磨蹭蹭不愿往前邁步;而楊老大是臉色凝重,挺胸仰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他們二人此行的目的地是十字鎮民政所……   作者簡介:冰心依舊。立志軍營16載,鍛煉出剛直不阿的秉性,把愛和情寄予字里行間,跋涉在詩與文的山間小路,一顆寂寞的心似一葉小舟漂泊在茫茫的大海。 +10我喜歡

山溝里來了新媳婦                               文/欣飛揚                 “柱子引個媳婦回來啦!”大家奔走相告,整個劉家溝都知道了這件事。成家立業本就是人生的大事,“溝岔里的娃能引個外地媳婦回來”更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一下子成了村里的頭條新聞。                  柱子家場畔的大核桃樹下坐著一堆人,麥子才開始透穗,大家還消停些。                 “你們知道不?柱子就沒看上那女子,是那女子粘著他不放的……”小花的母親鳳仙一邊鈉著鞋墊一邊小聲給大伙透露著小道消息。                “還不愿意,溝里娃能娶個媳婦都不錯了!唉……如果有人能嫁給我家那倆小子我都給她磕頭了。”劉山叔背靠著核桃樹,一只腳的鞋子破了個洞正好露出大拇指,另一只腳光著鞋子墊在屁股底下,他回了鳳仙一句就不住的嘆著氣。         ------            王巧秀坐在板凳上納著鞋底,潔白的千層底用手帕緊緊的包裹著,露出納好的小半截上是繩子結成的小疙瘩,呈水波浪的圖案。這鞋是給大年結婚那天準備的,她每次納鞋底之前都要把手洗得干干凈凈。小花和大年兩小無猜,情投意合,本是天造的姻緣硬讓她的母親給拆散了,鳳仙死活不同意,非要在城里給小花找個婆家。大年的父親一生氣就拖人給兒子訂了一門親事,大年跟父母死杠著就是不結婚。王巧秀對小花的母親生出幾分恨意,只見她陰陽怪氣的說:“你看那女子瓜滴些,硬往溝岔里跑,就沒咱小花靈,等著嫁給城里人哩!”            蘭花是個火爆性子,她放下手中正在織著的毛衣說:“溝里娃咋了?只要有本事還怕找不到媳婦,你們看柱子不但人長的帥氣,還能掙來錢,肯定想嫁他的姑娘多得是,我還沒見那媳婦長什么樣呢!我瞅瞅去。”說著她就往柱子家跑去。         ------        “姨,我剪刀找不見了把你的讓我用下。”蘭花的那雙單鳳眼在屋里滴溜溜亂瞅。她貼在柱子母親的耳朵上悄悄地問:“姨,新媳婦呢?”                     柱子的母親用手指了指旮旯,“嘿嘿”的笑著,蘭花嫂子手扶著白灰刷過的墻壁,探著頭從門簾的縫隙間朝里面望了望,隱約看見一個姑娘低著頭坐在柱子的身邊。她捂著嘴笑瞇了眼睛,扭著細腰像一陣風刮出了門……              “現在你也看見了,就是溝底這三間爛瓦房,兩個干不動活的老人……你好好考慮一下。”柱子躺在床上雙手交插枕在頭下,面無表情地瞅著頭頂的仰棚對彩霞說。             “我不嫌,我喜歡的是你。”彩霞坐在床沿上,低著頭手指來回地卷著衣角。               當她跟著柱子走進劉家溝時只是驚詫這條溝的深,對于村子的落后她沒有多大反應,因為她的家鄉也是一個貧窮的地方,她們村的人都還住著窯洞呢! ------               她眼里的劉家溝是陡峭的土巖下一排土坯房,歲月揭掉了墻上的一片片泥皮,露出的胡基都磨禿了棱角模樣有些猙獰;巖下還有兩孔像她家一樣的窯洞,里面都還有人住著。從每戶人家的門前經過幾乎都能聞見刺鼻的羊糞味。這里的人大多人畜同處,都是鍋灶挨著火炕,牛羊圈挨著一個小旮旯,屋里的女人在做飯時可以隨時給牛羊添把草。               “媽,我們出去轉轉。”柱子想帶彩霞到地里去看看,讓她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窮山溝。             “去吧,飯好了我叫你們。”柱子的母親正在鍋上忙活著。               老人家心里像吃了蜜一樣甜,兒子把媳婦領回來了,心里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了。她想給做點好吃的,煎餅是老人的絕活,不稀不稠的面水已經和好了,她又特意摘了幾片嫩綠的花椒樹葉,切碎撒在上面,白色面水上飄著星星點點的綠色,灶臺上的那口大鍋已經被她用麥桔擦得黑亮發光……                 劉家溝這條溝確實深。站在通往麥田的路口,抬頭是屋后望不到頂的坡;低頭是深不見底的溝,村里人的那片莊稼地就懸掛在陡峭的山坡上。            “看見沒,地里的莊稼都要往上背,女人也不例外。”柱子指著還泛著綠色的麥田對彩霞說。              彩霞看傻眼了,她沒有回應柱子,她只是看著深溝發呆,尋思著從這彎彎曲曲的小路一直走下去,盡頭還再有沒有溝?               山溝溝也不是一無是處,定眼望去一片碧綠,蒼柏在坡上傲然聳立;一串串潔白的洋槐花鑲嵌在濃郁的槐葉間;金色的野菊花在草叢中紛紛跳躍;麥苗像綠色的波濤隨風起伏;彩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灑落一片甜甜的槐花香。   ------                    彩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好香。”                “是呀,到處都是槐花香……”柱子望著美麗的山溝輕輕地說。“若不是為了生活要辛苦的勞作,這里也是一片世外桃源,這里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喧囂紛擾,一切都那么平靜和美好……”                  家家戶戶的煙筒冒出的炊煙在村子的上空形成了一道霧障。柱子跟霞菲還未走進家門就聞見一股煎餅的椒葉香,母親已經攤完了盆里和好的面,案板上放著厚厚的一沓煎餅,鍋臺上一盤香噴噴的土豆絲已經炒好。父親坐在小板凳上摘著剛折回來的洋槐花,盆里未開的槐花胖嘟嘟的粉白粉白。           “你倆回來了,吃飯吧。”母親把煎餅和土豆絲放在了小方桌上。          ……                彩霞看著兩位可親的老人,聞著誘人的煎餅香,她知道這里將是她的家,一個窮苦又溫馨的家。                                          —— 節選自《流年》     作者簡介:   欣飛揚  西安藍田人  喜歡文字 +10我喜歡

作者:張信杰       東莊的周山老兩口,這些日子可“出名”了。提起做的糊涂事,都嗤之以鼻,沒有不議論的。       周的老婆前年得了半身不遂,生活便由丈夫老周伺候。兩口子都六十四五歲 。       年輕時和村里其他人一樣雖然吃了苦,但后來幸運地趕上了改革開放 ,做了十幾年販魚的小買賣 。不分白天夜里,辛辛苦苦。衣服上的魚腥污漬,像掛了甲泛光。臉常年曬得黢黑,一雙勤勞的手布滿硬繭。在海邊進貨,與漁民打交道慣了,嗓門寬口氣粗。兩口子風來雨去,同甘苦共命運,感情特別好。只一個兒子,結婚都好幾年,孫子上一年級了。按理真是好事,輕快地享受晚年。       然而天有陰晴圓缺,人有喜怒哀樂。老伴好幾年有頭昏的毛病,也沒當回事兒,自認為吃喝不耽誤就是健康。家里大事小情,兒孫吃喝拉撒,忙里忙外,卻從不過問身體老本,兼對醫學兩眼摸黑,始終沒去體檢。前年春天,她蹲完廁所一起身,頓時眼前金星直冒,頭暈腦袋沉,天旋地轉,一眨眼,哇一聲栽倒。丈夫在村廣場老頭隊里吹牛聊天回來一看——哎呀老婆——嗓音悲涼,撲通搶一跤硬爬過去。由于錯過了送診的最佳時機,盡管命沒事,狀態卻不是最理想。       久病床前無孝子。開始幾周,兒子和媳婦下班了時常往家跑,進進孝道,感動的老兩口心窩熱乎。只要聽見領著孩子從外面邊走,邊主動高聲與門口鄰居打招呼,兩口子眼里就潤乎。       時間長了,房間一股怪味,孫子打個照面就跑掉了。漸漸地一家三口一個月來一趟就不錯了。       日子單調枯燥,日復一日地沉悶。生命的盼頭呢?樂趣呢?來路已絕,僅有歸途——兩個老人離世了,生前關系緊張,眼下老宅長滿了雜草。       領孫子來,家還有笑聲,尚有活力,象正經一回事。如今,不盼日頭出但愿早點落。兩老東西不死,一個癱炕上,一個炕下拾掇屎尿、做飯、端飯、不聲不響。村的破事都叨爛了,自家事狗說三遍沒聽了。看電視費電,讀書看不進去,腦子多年不用,好比漿糊。僅剩肚子,餓了吃,吃完排泄,今日重復明日,明日還今日。哎,有意思嗎?混吃等死何時是個頭?年輕時朌著娶媳婦,娶完媳婦盼有孩子;孩子上學,盼畢業。那時課外復習題得花錢,花錢好比割肉痛,盼著早點畢業。畢業了盼結婚成家,望早生貴子,兒孫滿堂——光宗耀祖——拉倒吧,不給祖宗抹黑就燒高香!       這天,周山商量老婆一塊兒死。老婆附和說:整天真沒意思,窩囊活著和豬狗有啥區別,盡找你和兒子、媳婦、孫子難堪。       丈夫說:能蹦能踢時有滋有味,從沒想到死,累死睡一覺第二天又好了,就想著怎么能多掙,早知道年老有尋死的心,還不如那時大手大腳吃喝玩樂。如今有什么能耐?本該無憂地享福,卻吃不動喝不進。兩口子老眼睛愈發渾濁,陌生對視,泛著毛躁,又堅定固執。肉胖的身體散發愚昧的熱望,而心臟恰恰缺少活力,生活麻木。更忘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的家也是億萬家庭世代于困苦中生生不息的縮影。       老婆問:那攢的錢…都撂給他們嗎?       丈夫說:貨到地頭死你不懂嗎?該撂得撂!你吃么我買給你!       老婆嘆惜道:我是個好人該多好啊!連親手包餃子給孫子吃都成了過去。       丈夫開罵:婊子養的,你吃我去買,咱有錢!       老婆搖頭,說:有錢頂屁用,還不照樣尋短嗎?你媽尋死是讓錢別的遭罪,死時舌頭伸著多嚇人。       丈夫罵道:潑婦,虧有臉白話,死了想和媽作伴都難!       老婆脊背發涼,丈夫今天太反常,平日對她好呀。就連十年前氣得公婆上吊自盡,也沒象眼下這樣唬她。公婆的影子在眼前晃動:彎著腰,操勞的臉兒皺紋密布,看你時平靜的目光能瞅到心里去,碎嘴子象沙子往心里吹。       話多了,她有些累,歪在枕頭上犯困。心想:睡死吧,死與睡是一樣的,用不著遭罪,做著夢飄到陰界去。那里肯定每天無所事事,沒有煩惱、牽掛,用不著看端屎接尿者的臭臉,用不著聽村人嚼舌根,用不著敷衍兒子和媳婦假惺惺的噓寒問暖……       丈夫趴在炕沿上,心想死了不用遭良心譴責,下雨天不用擔心電閃雷鳴劈到頭上,地府里絕對不用端屎盆子,不用盡應有的狗屁責任,什么時候想吹,牛皮鼓爆了用不著繳稅,聊破鞋用不著顧忌……       他從旮旯里拿來去年打剩下的百草枯,一瓶給老婆,另一瓶在手里晃。對日頭影兒,竟呈深紫的葡萄色,漂亮極了。平凡一生,臨了用迷人的色彩粉飾送終,可謂滑稽好笑,諷刺挖苦,俗人難以企及。       他擰開橘黃的塑料蓋,用指甲戳破封口,仰脖子灌口里。咦,什么鬼味道?!嗆鼻孔,燒喉嚨,矜持不住,咽一口。本能不欲吞,卻嗓子眼難擋這喪魂水的滲透,一不做二不休。       再看老伴,蹙眉擠眼,嘴角扭曲著下咽,頂嗆得直咯直咳,趴在枕頭上劇烈起伏著,大喊疼啊,大叫燒啦!被燎灼的打滾,臉色泛黑,眼珠外溢,神色凄慘。空瓶兒,幾抹藥液痕猩紅刺眼。       丈夫抱肚子委頓,腸胃內仿佛大火熊熊烈然,又似鞭抽刀刮,亂箭戳心。周身沸熱,頭暈腦脹。象從死尸散出的氣味,惡心腐臭,欲吐不能。他猛然記起京戲有句對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他懺悔,幡然醒悟!       他抱住老婆的兩肋,往外拖。太沉,長這賊肉干什么?兒媳婦曾多有勸說,兩口子就當耳旁風。有這樣的媳婦蠻客氣的。死,不僅沒擺脫絕望,必給孩子增添絕望……平日吹牛的勁兒哪去了?無論如何也得把她從鬼門關拖出去…有一次,三輪車翻了,自己壓在下面,老婆把魚蝦都撂了拼命拖他,還驚慌地在路上喊人…糟了,她軟了,要命啊,老天爺,蠻婆子,賊婆…他也快耗盡,快點往外爬吧,到外面喊人是上策!造孽啊造孽!犯賤,作死…爬到院子,哇一聲嘔吐在甬道邊一溜鳳仙花下。       路過的鄰居聽到院內雞飛狗跳,趴門縫瞧見一個乞丐匍匐求救,泛黑的臟臉兒淚水、汗水像落的雨水狼藉橫流,納悶細看,天呀不得了!       救護車哇啦哇啦,像刺耳的嗚呼嗚呼……       到急診門口,醫生不屑一瞥,鄙夷道:喝農藥的,先灌!       灌藥用管,揉按用力。水火相克。兩手搓揉,驅毒為上。兒子、媳婦幽怨看著顏面盡失的父母近似折磨的治療,心痛不已。       經過晝夜搶救,兩條命從鬼門關拽回了。又經兩周治療調養。出院那天,小兩口一看清單,傻眼。詢問醫生?醫生說:共計二十萬。       兒子懵了,難以冷靜,問:不是合作醫療最少報百分之五十嗎?       多的還有百分之六十呢。但是,喝藥尋死的除外!醫生平靜地回復他。       兒子兩眼像抹了辣椒水,顫抖地抓住清單,迷惘的四下空空。只有二十萬,寫在冰涼的心上。       兒子一家住過幾天,勸父母去他那兒住些時日。病懨懨的兩口子堅辭不去,流著淚,說:洋相在家出,人丟大了……       孩子走了。屋子靜了。周山埋汰多了。       院子靠西墻鐵籠里的小黃狗瘦的皮包骨頭,瞇縫眼兒對他愛搭不理。他依稀記得,出事那天往外爬,多虧它為主人瘋叫而得救,今天卻這般模樣?       飄著幽香的鳳仙花下,原本青綠的小草,被咯出的百草枯滅得枯如白發;一滴濺在花莖,竟斷落如斬。       心咯噔寒顫,后背冷汗涔涔……       【作者簡介】張信杰,男,高中畢業。山東省榮成市人和村人。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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