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嶄新的一天,從燦爛陽光開始,山竹颱風急赴南海,屏東平原上空雲朵飄浮,來自中央山脈彼端的太平洋,有些輕盈而有些濃烈,透過雲隙灑落的陽光,照耀在滿佈樹林的大地,臺88線筆直向東有時蜿蜒,中央山脈輪廓清晰,山形卻因為薄霧而有些朦朧,更因為六堆客家的歷史,還有排灣魯凱的神話,顯現出大武山的深邃。

由竹田系統北轉國道三號,麟洛交流道是最接近內埔的交通樞紐之一,內埔一端和萬巒、竹田接壤,另一端的水門則是霧臺、三地門以及瑪家三鄉交界的貿易重鎮,內埔的外型有如番薯一般,鑲嵌山地與平原之間,中有筆直道路縱橫,昔日菸田變成蓊鬱平地森林,和中部濁水溪沿岸水溶溶的稻田景觀大不相同。

1.

前往沿山公路之前,我們先特地繞到水門附近的三和村。三和村夾在內埔、長治和鹽埔中間,卻是屬於瑪家鄉的飛地,連原本設立於北葉村的瑪家國中,都在民國81年(1992)遷到三和村。

三和村又稱為美園部落(Laulauzan),原本是隘寮溪畔荒蕪之地,民國42年(1953)政府為了改善原住民生活,僱用兵工開墾400公頃交予縣政府,鼓勵霧臺、三地門和瑪家居民移住,民國56年(1967)改編為瑪家鄉的一村,村內分成北、中、南三個聚落,由筆直的三和路串起,一路上都可以見到尖聳的三地山。

三和村內不乏教堂、店鋪,也有工藝坊,就在玉泉巷底端,謝惠珍和陳瑋琪利用家裡的倉庫經營「芒有藜想」麵包店,沒想到開店不久便遭受祝融,只剩下一座窯,他們最後還是決定重新搭起店面,研發馬告、刺蔥、紅藜以及樹豆等等口味的窯烤麵包,麵包大而厚實,以龍眼木和蓮霧木當柴火的堅持,讓店內洋溢溫暖踏實的氛圍。

2.

途經水門、隘寮,此時雨絲點點落下,這一帶道路曲折且複雜,正如山河交會之處,平地漢人和原住民之間的恩怨糾葛,但無論水門興築,或是隘寮佈局,都不在今天探索的行程當中,轉進沿山公路,穿越狹窄的涼山隧道,終於抵達涼山瀑布。

涼山瀑布本是牛角灣溪支流上的瀑布群,茂林國家風景區內的瀑布景點,氣勢遠勝於涼山瀑布者比比皆是,可是因為羅萬斗校長創作的一曲「涼山情歌」,使得涼山瀑布美名不脛而走,我想,如果能夠坐在溪石上,仰望高可參天的水幕,必定是一場感人肺腑的心靈饗宴吧。

涼山遊憩區重新整理過後,舊有地圖上標示的「瑪家遊客中心」已經搬遷到禮納里,而原本裝飾排灣族圖騰,樓外搭建瞭望塔的辦公室依然保留園內,露營區、表演廣場、打卡造景一應俱全,果然不負「遊憩區」之名。

3.


昨晚屏東山區降下1000毫米以上的雨量,不僅使牛角灣溪溪水暴漲,步道旁的山壁也冒出不少間歇瀑布,溪水轟隆隆挾帶土石和漂流木奔湧,水色混濁,瀑布淅瀝瀝傾瀉而下,水勢澎湃,顧及遊客安全,通往第三層瀑布的山徑暫停開放,只能從觀瀑橋遠觀第一層瀑布;山壁上沖刷的水簾之多已經相當驚人,更何況涼山瀑布本身,洶湧氣勢中激盪著狂暴,窄小河谷中水流橫衝直撞,樹林間水花四處飛濺。

岸邊的蝴蝶在刻有陶壺的圍牆邊翩翩飛舞著,雖然無法見到最深處瀑簾的真面目,依然不減我們的遊興,大武山下的故事是永不停歇的歌謠,歌手胡德夫曾經寫下:

大武山是美麗的媽媽,流傳著古老的傳說,你使我的眼睛更亮,心裡更勇敢,的確,我們現在已經都回來,為了山谷裡的大合唱,我一定會回到這片山林,再也捨不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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