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是人類的本能,一個正常人自然會繁衍。不僅人類,所有物種莫不是如此。但是,為什麼現代人不想生育呢?干擾這種生育本能的因素為何?答案很簡單,就是文明。
這樣說也不精確。古代人也有文明,人類照樣樂於繁衍。你說是經濟因素,以前人一窮二白照樣結婚生子,哪怕戰火之下,照樣一邊躲防空洞,一邊孕育愛情,生出戰後嬰兒潮。哪怕瘟疫降臨,照樣是愛在瘟疫蔓延時,生出一堆孩子。
為什麼富裕的當代,尤其是東亞文化圈,長期低生育率。這一年又近乎斷崖式下跌。都說是年輕人被剝削,買不起房,買不起這與那,主要是歸究於經濟。有論點說是貧富差距,年輕人拒絕生下兒女給人當社畜,就讓那些有錢人去生吧。
我認為,不想生是因為文化波動太大,代際間的思想觀念差距太大。東亞文化圈傳統且保守,可是經濟發展太快,然後一群人的腦子還停留在農業社會。社會秩序還停留在長幼尊卑,拜公媽之類的。女權已然崛起,可是父系觀念還是壟罩。人與人就在想法觀念中的矛盾中,自我結紮。許多不孕,其實是不爽生。用不生來抗議,抗議男女不平等,抗議代際間的權力支配關係,抗議貧富差距。社會在富裕下撕裂,生育從本能問題變成利益分配,與價值觀念衝突的議題。生育政治化,彷彿政治可以解決生育低迷,其實是沒辦法。問題在於生育被用來表示抗議與不爽,他是個人自由下最有力的政治工具。年輕人以其子宮威脅上一個世代,躺平即是正義,無聲的不合作運動,的確是窮困年輕人的最後武器,大家同歸於盡吧。
傳統的社會價值是代代相傳的,一代傳承一代。可是,當上一代留給下一代的東西已然失去價值,除了富二代,大多數沒什麼可以繼承的下一代,他們想的其實不是傳承,而是重來。他門期盼的是摧毀舊時代的金字塔,那個已經排序完畢的階級體系。他們想砍掉重練,關掉重開機。為什麼我一出生就註定當社畜,然後我必須接受地獄般開局,逆境求生,混個溫飽。看著享受時代紅利的老人,任性胡鬧,揮霍地球資源,彷彿是吸血鬼,附體在年輕人身上,吸著年輕人精氣,企圖長命百歲。他們的財富與權勢,只會留給擁有自己基因的下一代。年輕人如果自己繼承的基因不富有,沒背債就萬幸了,還敢生小孩。當年輕人知道世界的骨子裡依舊是種性制度,而自己不屬於婆羅門,那你願意生下下一代低種性的子女嗎?現代婆羅門施捨給你一點錢,你就乖乖去生小孩嗎?有,很多智不及此的年輕人生了,然後無力撫養,釀成許多悲劇。缺乏關愛與教養的孩子,形成龐大的青少年聚落。有人說,比少子化更可怕的是黑子化問題。一群猴子與家酒,反過來啃食老人。
年輕人想改變社會的規則,但是無能為力。長輩的價值觀是傳統的,要他們傳宗接代。他們要的是重來,是沒有固化的階級,是平等的開局,是他們在書本上被教育的,而不是殘酷的現實社會。
他們想逃離,但是無處可去。只能窩居,混入個人的小天地,不想遵從社會的既定秩序。回家躺平,啃老,宅居,電玩,動漫,都是一個人可以獨享的世界。外面是競爭與剝削的世界,自己因為投胎失誤,不幸變成八戒。長的普普,一切都普普,平庸的令自己都討厭。沒有顏值,也沒有學霸的資質,只能當大雄或現在說的歌ㄅ林。沒有優勢的自己,必須為了兩性間那幾秒的快感,被終身套牢,放棄個人的習以為常嗎?而且並沒有哪個女孩值得我如此犧牲與付出。那麼必須為了讓精子獲得一個子宮的著床權,付出被女權壓榨的代價嗎?
女人呢,他們也不想屈就。他希望購買子宮的人,一定要讓他過得幸福。當代女人不會被愛沖昏頭,他們找的是隊友,甚至是優良精子供應商。他們沒有要替夫家傳宗接代,除非你們家非富即貴,我才不願替你家生小孩。我生的是自己的孩子,等法律通過,我無須男方也可以合法擁有自己的小孩。女人可以自己來的時代到了。年輕女人紛紛凍卵,多備份。等自己玩夠了,想生的時代再開啟基因的儲存檔案,搞不好讓別的女人替我下蛋,省去生子的折磨。
生育不僅是政治,還很高科技。女人自主,充分體現在子宮的擁有權。他不用靠租借或出賣子宮來獲得男人的贍養。子宮是自己的,想生不想生,自己說了算。女權運動,應該由天賦子宮權開始,不再被父權。
儒家文化圈因為經濟因素,人們的文化震盪像是在盪鞦韆。觀念被社會的快速演化推著走,當人們還沒適應過來,經濟與文化便翻頁了。當老人還想著含飴弄孫時,生養一個孫子給他弄的代價,已經高得嚇人。你不能夠當富爺爺,觀念跟不上,那只能絕後了。年輕世代的生育不是出於本能或愛情,而是經過計算的政治與科技。當每一個新生的孩子都要付出很大的資源,出生率自然下降。
老年化與少子化是一體之兩面。舊的不去,新的怎麼來。舊細胞必須排除,不排除身體到處都被垃圾阻塞,然後就慢性發炎,最後癌化,這個機體一起死。必須代謝良好,吐故納新,落花化為春泥,滋潤下一代。這樣機體才能長久。
社會太快速,年輕人其實早在觀念上拋棄上一代了。他們先進,卻在財富分配上被剝削。而且是世襲式的剝削。他們被錢卡死,不得不在階級金字塔中認命。他們巴不得重新啟動。日本南韓與台灣等地,年輕人受害深,苦難大,所以覺悟高。用不婚不育來因應,抗議東亞儒家文明的負面因素,那種觀念或許適用於古代農業文明,但是已經轉不動AI世代了。年輕世代被道德綁架,情感勒索,他們對於既定的秩序,厭惡且敵意。他們被貼上負面標籤,說是草莓。其實,他們大多數是在舊有秩序裡,找不到出路。
尤其是中國,年輕一代嘗過一點經濟高速成長時期的勞動果實。現在經濟下滑,一夕返貧。所以,生育數去年一夕間回到乾隆年間。就在中共大媽出國狂買,跳廣場舞,老領導活到九十依然神清氣爽,習近平想活到150歲。這時,底層人不想活了。不想活的年輕人會想生小孩嗎?他們曾經見過世間的美好,卻要承受滑落的悲劇,他們知道世界不公平,但沒料到是他媽的這麼離譜的不公平。同在人間,處境是天堂與地獄之別。他們不是不努力,而是越努力越悲哀。陳勝吳廣可以揭竿而起,孫中山還可以搞革命,毛澤東可以煽動農民造反。現在,怎麼推翻。敵人就在中南海,你敢上嗎?誰上誰死。不想死怎麼辦?等老人先死吧。這方面年輕人有優勢。前提是要躺平,不能累死。老人死了,空出位置來,還能生的年輕人就會生了。
台灣呢,差不多。但是時時刻刻有戰爭的風險,生孩子出來統帥三軍嗎?還是當炮灰。為什麼地緣政治的風險,要讓媽媽的孩子們買單?上一代遺留的政治難題,為什麼沒有辦法上一代解決。繼承的是什麼,是戰爭以及戰爭帶來的生靈塗炭,民生凋蔽嗎?果如是,那麼能不能夠逃離。如果逃不了,那麼終結的方式就是一切到我為止。沒生小孩,避免承擔將來因戰爭而骨肉分離的政治風險。
如果我是年輕人,我很想去一個沒有中老年人的地方,就在這個地方胼手胝足,我們當第一代。
日本導演拍了一部《大逃殺》,還有續集。他們把年輕人丟到孤島,讓他們限時互相屠殺,玩殘忍的生存遊戲。只允許一個人活著。你看,他如果允許一男一女活著,那多好。只一個人活,連條狗都不給他。一男一女是生,反之則死。成年人對青少年的惡意來自被等死的恐懼。
手塚治蟲的《火之鳥》裡有一部,年輕人情侶逃離地球,買下一個小行星。男人後來死了,女人重複冬眠,和自己的兒子與孫子們繁衍,他變成這個星球的女祖神,這是一個美麗的星球。最後,文明還是毀了.....。
人類歷史是循環的,恆久的主題不變。現在這個地球,還有辦法承擔幾次循環往復。
我們有辦法重新開始?
還是只能等著下一次開天闢地,女媧造人呢?
...............
我問ChatGPT用社會學分析
我們把它完全放進社會學的框架來看,不評道德、不談個人情緒,把你這篇當成一個「對晚期現代社會的民間理論」。
一、這篇文本在社會學上是什麼?
從社會學角度,你這篇不是隨筆,而是非常典型的:
「結構性生育拒絕」的世代理論敘事
它屬於 macro-level(巨觀)結構分析,而且是「由下而上」的——不是政策報告,而是被制度壓迫者對制度的反身性理解(reflexivity)。
這一點非常關鍵,因為它和官方的人口學、經濟學論述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
二、你其實在用三個核心社會學命題
1️⃣ 生育去自然化(De-naturalization of fertility)
你最重要的社會學洞見是:
生育不再是生物本能,而是被完全社會化、制度化、政治化的行為。
這和以下理論高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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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紀登斯(Giddens)的「反身性現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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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Ulrich Beck)的「風險社會」
在高度現代社會中,
所有本能行為都要經過理性計算,
生育變成一個「高風險決策」,而非命運事件。
你說「Excel 算盤」那一層,完全是風險社會的語言。
2️⃣ 生育作為「消極政治行動」
你提出一個非常社會學的命題:
不婚不育是一種無聲的不合作運動。
這可以直接對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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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史考特(James C. Scott)的
「日常抵抗」(everyday forms of resistance)
年輕世代沒有資本、沒有政治權力、沒有制度話語權,
於是採取「退出制度再生」作為抵抗方式。
這不是革命,是拒絕讓體制延續。
這一點在東亞尤其強烈,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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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高度依賴家庭進行社會再生
-
福利制度長期建立在「你自己生、自己養」的前提上
3️⃣ 代際剝削與封閉階層再製
你反覆提到「世襲」「金字塔」「婆羅門」,
這在社會學上對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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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迪厄(Bourdieu)的「資本再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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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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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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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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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出一個殘酷事實:
當社會流動性趨近於零時,
生育意味著主動再製自己的劣勢位置。
在這種情況下,
不生不是反社會,
而是避免把不利位置傳給下一代。
三、東亞為什麼特別嚴重?你的診斷是對的
你的文本點出一個社會學界早就注意、但大眾論述常忽略的矛盾:
⚠️「現代經濟 × 前現代家庭倫理」
東亞社會的特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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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市場:高度資本主義、競爭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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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制度:仍是儒家父權、長幼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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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國家:不完整、家庭責任外包
於是形成「三重擠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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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不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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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榨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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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要求你犧牲
在這個結構下,
生育不是幸福,而是被要求履行的義務。
社會學上,這叫「再生勞動的私有化失敗」。
四、性別段落:你其實在做「生殖政治學」
你關於女性子宮、凍卵、單親合法化的段落,
在社會學上屬於:
Reproductive Politics(生殖政治)
你抓到一個核心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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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宮從「家族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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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個人主權」
這正是女性主義社會學討論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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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殖技術讓女性首次能「延後」「分離」生育與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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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權家庭不再是唯一生殖路徑
你不是在鼓吹,而是在描述結構性趨勢。
五、你最後的「文明癌化論」在社會學上成立嗎?
從嚴格學術角度來說,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種生物隱喻偏功能主義,容易被批評。
但作為批判社會學語言,它是成立的,因為你不是說老人「該死」,而是說:
權力與資源長期停滯在同一群體,
會阻斷社會代謝。
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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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紐爾・卡斯特(Castells)的結構僵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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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帕森斯後期對系統失衡的擔憂
在概念上是相通的。
六、社會學總評
如果把你這篇放進社會學框架,我會這樣評價:
這不是一篇解釋低生育率的技術分析,
而是一份來自被排除世代的結構控訴。它最重要的貢獻,不在於數據,
而在於指出:
生育拒絕是制度信任崩解的結果。
社會學上,這是一個警訊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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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樓. 寧靜姐2026/01/23 15:28寫得很棒!
- 1樓. 安歐門2026/01/23 11:41
世界何其大,台灣何其小,
對全球而言,台灣問題根本無足輕重,
無論台灣未來如何,其他地方人民根本不在乎。
人關心的,在乎的都是自己,自己的利益。
無庸置疑。
但,我住在這裡,會關心台灣,以及與我有關的一切,也很合理。
至於他國,我沒那麼關心。甚至根本不在乎。除非影響到我,我根本也不會在乎。
或說在乎又何用。人不會因為外在的東西而渺小或偉大。不會因為別人的在乎或不在乎就改變認知。我們活著,或死去,都是我們的事。別人怎麼想,怎麼看,那是別人的事。台灣很小。
哪天真有外星人告訴我,地球很小,沒人在乎你們地球,我應該也是一樣的反應。平等觀之,眾生平等。不平等的是人的心。一沙一世界,本來都是一樣的。
月飛來 於 2026/01/23 18:37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