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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劇報告》──簡單的入門學習
2006/03/10 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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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我一直認為,戲劇與文學是不分家的。

卻不喜歡有些人把戲劇當做是文人的專利,我認為那是相當迷信而且偏頗的,沒錯,文學的確能夠美化和修飾文字,但是並不代表一個好的文學家,就一定是一個好的劇作家,那不過是迷信美好的文字,而局限了鑑賞更多美好事物的機會與能力,說是遺憾,其實並不為過。

我是一個迷戀傳統的人,喜歡詩詞歌賦,喜歡那些含蓄而動人的事物,因為古典,所以散發著蘊釀過後的美。

破墳裡,梁山伯與祝英台雙雙化了蝶,牡丹亭上,杜麗娘徘徊在生死之間,烏江畔,虞姬的劍下得太狠太快,我身後有片野豬林,林沖的天還沒有亮,蘇三的枷鎖依舊那麼沉重,我轉頭看見薛平貴的快馬已經回到了武家坡,開封府的大堂裡,秦香蓮真的了卻了心頭之恨嗎?

恐怕只能淡然一笑,戲裡去尋了。

有人問我為什麼要來修國劇這門課?說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這方面的天份,我只知道,在我接觸到國劇的剎那,我感受到那種唱詞與身段帶給我的震撼力,我當下就能夠判斷出來,那是一種美!記得在書上看過一句這樣的話:「戲劇、聲音、舞蹈都在當下,就是藝術。」我想我是沒有資格評價它是不是藝術的,但是,當那種極具感染力的畫面與聲音呈現在你眼前的時候,實在很難不去讚嘆它的一切,若化人之心的美,就是所謂的藝術的話,國劇是絕對當之無愧的,畢竟是那樣的澎湃在我胸中發臆,我才真正的,走到這片領域裡來。

在我手邊作為參考的書中,將很多國劇的術語、專業的知識,以深入淺出的方法陳列解說,還附有精美的圖片做為輔助,內容多廣博,難以全部陳述,我於是以〈四郎探母〉、〈白蛇傳〉兩齣戲做為主軸,配合我們的課程內容,做出以下之整理,以成報告,唯惜專業素養之不足,可能略有訛誤,還望函之。

行當篇

所謂「行當」,就是指劇中角色依角色性的不同,而分別出許多種不同的衣著、打扮以及嗓音,簡而言之,可以說是一種「角色分類」,在〈四郎探母〉與〈白蛇傳〉中出現的角色行當如下:

老生:老生的特色就是帶「髯口」,也就是所謂的鬍子。髯口的顏色有黑灰白三種,是用來表示年齡的高低,另外,髯口的疏密也用來代表人物的性格,密的叫做「滿」,通常是性格粗獷、豪放的人士,中間多而兩邊少的,叫做「三」,通常是代表有儒雅風範的長者。老生以「本嗓」發聲,說話的時候也多用上韻的「韻白」。老生可以支分成三種,唱宮老生(文老生)、靠把老生(武老生)、衰派老生(做派老生),在〈四郎探母〉中的楊四郎與楊六郎都是屬於唱宮老生,而〈白蛇傳〉中的南極仙翁是衰派老生。

小生:小生在唱詞時使用的是假嗓,又稱小嗓,念白時使用的是陰陽嗓,還有獨特的「娃娃調」,這是一種花俏高昂而略帶陰柔的調子,在〈四郎探母〉中的楊宗保即是小生,第五折的【巡營】,即有楊宗保娃娃調的表現,而〈白蛇傳〉中的許仙就是小生。

武生:武生表示有武功之人士,重點在武功的展現,他們不受年齡或性格的限制,可帶髯口,也可不帶,飾演武生者,必須能靈活運用刀槍把子,分為長靠武生及短打武生,後者主要代表綠林人物,也有扮演動物的武生,如孫悟空、金錢豹等等,在〈白蛇傳〉中的鶴鹿二童、伽藍都是武生。

花衫:花衫據說是梅蘭芳與王瑤卿兩位國劇前輩揉雜了青衣與花旦之長,形成的一種唱念做表兼具的角色,使觀眾同時具有聽與視的雙重效果,在〈四郎探母〉中,鐵鏡公主即為花衫,而〈白蛇傳〉中,從第一折【遊湖】到第五折【酒變】的白素貞亦是花衫。

青衣:青衣這個名稱的由來,是因為這類角色大多穿著素色的摺子,叫做青衣,久而久之這類角色也被稱之為青衣了。青衣的角色特性,通常都有著高尚的情操和堅定的意志,環境再艱苦,也都會憑著驚人的毅力堅持到底,坐言起行都要符合含蓄之美德,反映了自古中國人對女子忠貞的要求,青衣大多配有水袖,可以用來傳達情緒,使用韻白,在〈四郎探母〉中的蕭太后、四夫人即為青衣,但是四夫人是比較典型的青衣角色,蕭太后身著旗裝,而非素色摺子。

花旦:花旦是一種與青衣大相逕庭的角色,天真活潑,十分開朗,常常以奴僕的身分出現,或是扮演正值情荳初開的小女孩們,有機靈的巧智,可愛靈活的做功,使用京白,在〈四郎探母〉中的八姐九妹,〈白蛇傳〉中的小青本來都應該屬於這個行當,不過因為劇情背景的關係,她們少卻了許多天真活潑,經典程度反而不如〈牡丹亭〉中的春香,或是〈拾玉鐲〉中的孫玉姣。

老旦:老旦是上了年紀的女士,他們的扮相樸素,衣服也多素色、輕便為主,個性較穩重,行動較緩慢,唱腔使用大嗓,尾音經常出現複雜的「小腔」,也就是在短時間之內,要唱出許多音階,對於「鼻音」的運用也比其他的行當來得多,在〈四郎探母〉中,佘太君就是典型的老旦。

武旦:武旦的表演著重於武功的展現,沒有唱念,當武旦飾演非人類之時,為了表示具有超自然之力,會將對方拋來的兵器用腳踢開,稱之為「打出手」,在〈白蛇傳〉中的第七折【盜草】到第十二折【水鬥】,白素貞的行當便是武旦。

丑角:丑角在性格上沒有高貴的情操或遠大的抱負,他們著重念白打諢,以滑稽調笑為表演中心,他們有脆亮的嗓子,一口標準的京片子,偶爾會有不同的地方方言來營造氣氛,他們沒有太多的成套表演,大都靠即興創作,甚至可以脫離劇情,來到現實中,引起觀眾的菀薾,在〈四郎探母〉中,有大國舅與二國舅為例,而〈白蛇傳〉中的小沙彌和船夫都是丑角之列。

爭議:在〈白蛇傳〉中的法海,是一個角色行當極具爭議性的人物,他有髯口,似乎是老生之列,可是他的唱念卻是花臉的唱腔,聲音大如洪鐘,若說是花臉之列,可是法海的臉上並沒有勾臉,處於過渡地帶,難以分類,姑且論為雜吧。

表演篇

唱功:國劇在被稱為「國劇」之前,本來叫做「皮黃戲」,皮是指「西皮」,黃是指「二黃」,說的都是國劇中的聲腔名稱,〈四郎探母〉與〈白蛇傳〉用的聲腔都是「西皮」,故「二黃」且按下不說。西皮以下又有十種板式,慢三眼、南梆子、二六、流水、快板、遙、散等等,每種板式擁有它各自不同的表達性,配合在劇中,常能使人感同身受,或是會心一笑,比如說〈白蛇傳〉第十四折【斷橋】,白素貞生氣的時候,用的便是快板,〈四郎探母〉中的楊四郎從【別宮】一直到【見弟】,心急如焚的他也是使用快板,【回令】之時,公主為楊四郎求情釋疑,即使用散板來做適切的表達。

念功:念功可以分為念與白兩個部份來說,念是含有吟唱的成份,像「引子」、「定場詩」、「上、下場詩」、「對兒」、「數板」,〈四郎探母〉【坐宮】一開始,楊四郎便念引子,將劇情做直接的導入。白就是一般的對話,有韻白、京白以及方言三種,隨角色的行當不同,而有所分別,白的部份又細分為以下幾種表演方式:

    道白:道出心聲,為主角一人在台上之時,自言自語的表白。

    對白:兩人以上的交談。

    背拱:舉袖背著舞台上其他角色,把自己內心所想的事向觀眾吐露。

    夾白:唱段之中的念白。

    旁白:非劇中人物在後台念出,具有警告或暗示的念白。

    搭架子:劇中人物與後台的非劇中人物進行交談。

    內白:角色人物未上場時,在幕中出聲,如帝王出場時會說:「擺駕…」老人會彈嗽一聲「嗯哼…」,行路人會說:「走哇…」

做功:舞台上常常是沒有真實道具的,當演員手中沒有「物」,卻要表達出「意」來讓觀眾明白的時候,就需要用到做功的功夫了,比如說,舞台上當然沒有門,可是只要演員做出拉門閂,推門,邁門坎等動作,觀眾就能相信那裡有一扇門。又或者手裡拿著象徵物的道具,來表達意的部份,比如說〈白蛇傳〉中,船夫持槳,做出搖晃的姿態,觀眾便相信那裡有一艘船,〈四郎探母〉中,楊四郎手持馬鞭,觀眾就能明白,他正騎在馬上,在【見妻】一折中,四夫人以跪步(又稱膝行)來表達內心的不捨,也是做功相當精典的一部份,但是做功內容實在繁複,亦連步伐、舉止都列在內,細述則難,只能寥舉上例。

打功:打功是「唱念做打」四功中危險性最大,也最需要演員默默相合的一項功夫,簡單將它分為三個部份:

    基本功:舞台上的舉手投足,行進中的步伐,到手臂揮動伸展控制。

    毯子功:翻滾撲跌在毯子上的功夫,如旋子、後空翻、吊毛、搶背、倒殭屍、屁股坐子。

    把子功:把子即是兵器,演員以兵器互打,甚至拋丟兵器,如〈白蛇傳〉的【盜草】、【水鬥】。

五法:五法指的是「手眼身法步」,它並不是拆開逐一分析的動作,而是要五者合一,使身段能夠達到最美的姿態,蘭花指、蘭花掌的運用、水袖功、擊鼓、舞劍、散花、山膀、雲手等等,都屬於五法之功夫,甚至於無物而嗅、無物而視,要將感受以姿態做出來,令觀眾清楚地明白演員所表達的意思。簡單用一句話來說,國劇的的表演,從頭到尾,處處呈現的,都是這種充滿美的法度。

切末篇

所謂的「切末」指的就是舞台上的道具,國劇之中雖然比較不重佈景,切末卻是相當不可或缺的一項,用切末做出不同的象徵性,就可以各自代表不同的地方、時間還有隱喻性,比如說,在桌上放上香爐、燭台,舞台就變成了廟宇,或是在桌子上擺上官印,地點就變成了官衙,如果桌子上放的是一盞燈,我們就能知道,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晚上了,〈四郎探母〉中,蕭太后的桌上放有令箭,表示她掌握兵權,這是切末的象徵與暗喻性。

這種具有象徵性的切末還有:馬鞭、船槳、畫上車輪的雙旗、紅色的小帳等等,它們雖然都不是真實的事物,卻能帶給觀眾想像。

還有一種是真實的切末,具體的實物出現在舞台上,這樣真實的切末在劇中不乏出現,例如金批箭、文房四寶、喜神、扇子、拂塵、紙傘等等。

象徵性的切末,真實的切末,舞台上就是這麼一個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相互交織的世界,使觀眾沉醉其中而不自知。 

歷史背景篇

〈四郎探母〉這齣戲的故事原型,是來自於南宋之時,專門對抗金人南侵的天波楊府人,他們的事跡曾被《楊家府忠勇通俗演義》、《南宋志傳》改編成小說,但是其中內容仍與〈四郎探母〉有所不同,在《楊家府忠勇通俗演義》中被番邦捉去的人,記說是楊延郎,楊延郎是何人?《宋史》〈延昭傳〉云道:「延昭本名延郎,後改之。」這下四郎變成了六郎,故事的發展性也不同了,楊延郎改名木易,娶了番邦公主瓊娥,當兩國交戰之時,楊延郎並非回營探母,而是暗夜放箭回宋營通風報信,以助宋軍一臂之力。

至於「探母」的情節從何而來?魏子雲先生做出了考證,認為「探母」的情節應是受了清宮大戲《昭代蕭韶》,以及〈韓延徽傳〉、〈王繼中傳〉之影響,這其中都有提到見慈母而淚下的情節,皆感人至深,慢慢被移植到了楊家將的故事中,形成了〈四郎探母〉的故事。

想當然爾,〈白蛇傳〉變成今天通行的本子,也是有過一番變折的,雷峰塔是真有其地的,而且白娘子鎮守雷峰塔的傳說,早在宋代之時就已經流傳民間了,《曲品》的〈劉漢卿白蛇記〉,說道四川人劉漢卿一日在洪山渡口,見到農夫捕獲一條白蛇,於是出錢買下,將白蛇放生,沒想到白蛇竟是東海龍王之子,在劉漢卿日後落魄之時,遂出手相救,這故事就是由白雷峰塔的傳說聯想而來的白蛇報恩故事。

明代人馮夢龍將他編入《三言》中,白蛇以白娘子為名,青蛇便叫青青,男子名許宣(後衍成許仙),和尚法海收服白蛇精,陣壓在雷峰塔下,就這樣衍生出了眾多的小說與戲劇出來。日後慢慢演變流傳,便成今天的本子。

〈白蛇傳〉也有人說是〈義妖傳〉,白蛇與青蛇的確是五毒所化,但是委身於許仙,也從未有過害人之心,甚至端陽節不小心現出原形,駭死了許仙,白蛇還不辭悖天之罪,上仙山盜靈芝救活他,比起法海一度拆散別人家庭,奪人襁褓中的嬰孩的「愚義」來說,白蛇顯然通情達義多了,稱為義妖也當之無愧。

說到戲劇的背景,並不是要顯示劇中錯誤之處,而是要讓人知道,戲劇不是在陳述歷史、表現歷史,而是在基礎的背景之上,加以渲染點綴,讓戲劇溫情達義,能傳達出編者的訊息,更甚者,戲台上是百態人生,有忠孝節義,溫淑賢良,那是人生的智慧性,也是藝術性,是將大千化為方寸的高明象徵。

附錄─參考書目

l國劇概論,國立復興劇藝實驗學校編印,民國85年3月初版。

l國劇之旅,鍾傳幸著,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印,民國79年元月初版。

l文學‧歷史‧戲劇,魏子雲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民國92年7月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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