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訴
習慣入人之深…我現在才知道。
又是個雨夜天涼的日子,我猛然從睡夢中驚醒,看見你依然安穩地睡在我身邊,我才安心下來。
將棉被覆上你的肩頭,沉沉的睡容讓我不自覺得…想了很多。
想起…許久以前的某個夜晚,我作了噩夢,夢見自己浴血而戰,四周一張張猙獰的臉孔,一雙雙怒視著我的眼睛,似乎是要將我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我想逃,卻逃不了,想喊,喉嚨卻沒來由地發緊。
我看見自己血涔涔的,孤伶伶的,直到那把懲戒的利劍向我的心口刺來,墜入地獄……然後,驚醒。
你喚醒了我。
我喘著氣,抱緊你,害怕起孤獨的體溫,我需要你,我需要慰藉,也需要不會背離的承諾。
突然意識到:能信任一輩子的人,只有你了。
無助與脆弱厥上我的心頭,我不敢再次睡下,我一睡,你就離開了,然後,我仍然必須一個人獨自面對所有的敵人,因為你是你,不會出現在我的夢中。
對於我的任性,你只是擁著我,輕輕撫著我的背,像晎孩子一樣哄著我,我想起來了,那一天,就是你開始睡在我的床上的日子。
然後,我總是千方百計地賴著你,不讓你回房去睡。
你睡在我房裡的習慣,也是這樣被我養成的吧?
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這個界線已經模糊了。
你置身事外,對我們這段變質的感情毫不在意,莫非,看不清楚的,只有我這單方面?
這個永遠傾側的天秤,我一個人背負…多殘忍?不該如此自私的。
天塌下來,我都能隻手撐起,唯獨你給的天秤,太沉重,我一個人,無能為力。
我如此小心翼翼,不驚動你,不擾亂你,是不是因為這樣,才讓你視我為理所當然?理所當然的存在,理所當然的付出…
最後理所當然的…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忽然下起雨,滴水穿林的聲響驚動了你,蹙眉,轉醒。
看見我醒著,疲憊的眼神透露出小小的疑問,唇語說著:怎麼醒了?
我笑著,「要抱你,才能夠入睡。」
神經。你輕笑,用唇語說道。
看見你的睫毛輕輕顫著,閤上了眼,似乎有點倦了。
我挪身,枕在你的肩上,不再多言…
就這樣吧…我們就一輩子…這樣吧。
要抱你,才能夠入睡。
《素訴》
2006/02/24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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