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家巷口轉角有一間賣飯糰的攤子，老闆娘從我搬來就在那裡了。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開張，糯米蒸得剛剛好，包的料有滷蛋、肉鬆、酸菜、油條，還可以加辣。趕著上班的時候買一顆帶走，邊走邊吃，二十塊的早餐可以撐到中午不餓。後來我發現，像這樣藏在市場和小巷裡的早食攤，才是城市真正的味道。

台南人的早餐是牛肉湯配肉燥飯，高雄人早上吃丹丹漢堡的麵線羹配漢堡，台中人早餐一定要來一碗大麵羹。每個城市的早晨，都有屬於自己的味道記憶。前陣子出差到台中，在地朋友帶我去第二市場吃早午餐，一碗蘿蔔糕配米腸、一碗綜合湯，總共不到一百塊。隔壁桌的阿伯一邊看報紙一邊喝粉圓冰當早餐，他說這是從小吃到大的習慣。我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這種日常比什麼排隊名店都迷人。

前幾天趁休假特地早起到東門市場逛了一圈。市場不只是買菜的地方，早餐攤才是精華。手工蛋餅的麵糊是老闆每天現調的，煎到金黃微焦再捲起培根和起司。旁邊的米粉湯攤從凌晨四點就開始熬湯頭，大骨湯底加上油蔥酥和白胡椒粉，冷冷的天氣喝一碗整個人都醒了。我坐在市場裡的小圓凳上，跟旁邊不認識的阿桑說著哪攤的紅龜粿最好吃，短短一個早上感受到的人情味比一個月在辦公室還多。

年輕一代的早餐選擇也在變化，從傳統的燒餅油條到文青系的早午餐、手沖咖啡配三明治。不過我發現不管怎麼變，大家對「早上吃得好」這件事的堅持沒有變。有一間在萬華的傳統早餐店，老闆每天現擀燒餅，客人從阿公阿嬤到穿西裝的上班族都有。年輕的幫忙收碗端盤，老客人自己倒茶自己找位，那種跨越世代的默契，比菜單上的價錢還珍貴。

如果你也想要開始一個有儀式的早晨，明天可以試試比平常早半小時出門，繞到菜市場或巷口的早餐攤坐下來吃。不要外帶，就在攤子上慢慢吃。你會發現，早餐這件事不只是填飽肚子，它是你跟這個城市說早安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