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他眉清目秀，功課又好

因為他手長腳長

當年的國中生都是那樣

為掩飾自卑以取笑他人當成攻擊的手段

所以開始有人叫他狒狒

我們都跟著叫這個綽號

這一點讓他極度不悅

我們一度交情甚好

好到後來我很難再找到有如此這般的交情

男性友情表達方式其實也和女生挺像的

比方說我們會下課一起走路回家

會湊錢同喝一罐飲料

會週末午後一起騎腳踏車行走

或是擠在他家房間玩真心話大考驗

只是第一名只有一個

老師有意無意的挑撥態度

或者是同學間彼此競爭的氛圍

就漸漸拉開我們的距離

他家境比我好

各方面的物質支援比我豐富

所以我只能在課業上拼命表現

期許差他不要太多

一次健康教育月考結束

我到處嚷嚷考壞了

結果意外我是全班唯一的滿分

事後他就諷刺的說：考壞還一百分，考好還得了！！

還有每週的數學小考

我似乎都拼不過他的成績

所以為了區區幾分我會和老師爭得不亦樂乎

他會以睥睨的眼神回敬

這點讓我更加生氣

我一直以為我們會回到從前一樣

只是諸不知一次又一次的玩笑和爭執

嚴重挑釁我們之間的薄弱交情

有些時候差開了就差開了

我們的競爭師生皆知

結果我沒想到這樣的結果會被旁人利用

有一次

他在週記上大言批評班導親信的無法無天

其實這樣東廠的故事在中學比比皆是

只是有些事情看得說不得

這種行為大大惹怒和老總統同名的陳姓班導

班導立刻在班上重複我曾經在班上對他不滿的重話

然後對他極盡羞辱的能事

然後陳老師當著全班說：阿信！你不是對他很不爽？我在幫你出氣耶！！

這件事嚇壞了我

一是對陳姓老師陰險的嘴臉

二是對我們交情嚴重的破壞

我恨透了陳姓導師和他豢養的楊姓小狼狗

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說抱歉

接著報應來了

我做錯了什麼事（我真的忘了）

和另一位葉同學同時被陳老師叫到講台前

命令我們彼此左右開弓

葉輕揮我一下

我也回他一個耳光

葉當場痛哭再輕揮我一下

然後我當場回答我打不下去

陳痛批我是下流呸子

因為我將東廠的事反映給其他班級（心輔室吧！）女老師聽

女老師本來就和陳老師有芥蒂

利用在校務會議時提出此事作檢討

因為我是全校老師公認的乖學生

當然絕對不可能無由放矢

事後聽說他被校長點名要自我檢討

我還記得這件事最後的收場是我被重踹一腳

這樣恐怖的文字獄我沒想到在我入伍時又發生一次

但這樣的下場顯然對我們的感情無濟於事

這些事對大家影響都很深遠

兩人雖在同一班卻很少再說話

有一次週末下午

我從學校裡走回家

遠遠看到他和阿山推著腳踏車迎面過來

我們兩人沒有說話

阿山高聲說他們要去釣魚

我們錯身而過...................

後來也是因為他轉學到台北而分開

後來的我念中壢的鄉下高中

聽說他到師大附中去

應該是從那時候開始

加上一些家裡狀況

我陷入長長一陣子的自閉

這樣自閉的狀態持續很多年

很多年後

我在新竹念碩士

一天跑到室友在交大光電研究室裡打屁

意外發現研究室裡他的照片

雖然中間隔了十多年

照片上的他還是一樣手長腳長

他離開這個研究室才不到兩年光景

我依據畢業紀念冊的地址電話聯絡到他老爸

再輾轉拿到他的電話打給他

他聽到我的聲音很意外

客套的寒暄幾句

他和我說他結婚了

他住在桃園

因為老婆在桃園教書

現在每天通勤

在聯電上班

因為扁平族所以沒有服兵役

還沒生小孩

他問我的現狀

我語帶保留回答並不順利

他要我好好保重

但語氣很平！很冷！

顯然沒有意願要留下進一步的聯絡方式

我掛上電話後

再也沒和他聯絡

 

2011-0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