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最要好的同學啊！！」

這句話常出自我國小時期的好友阿山嘴裡

我們同學的夠久

從國小音樂班開始

到國中，又到高中

反正就有一個人在你旁邊

久而久之

你也就把他當成是生活的一部份

雖然你常忘了這個人

因為在我學生生活那幾年

不管是好壞

我真真正正的沒有注意過他

直到高中時期

高中是我很晦澀的時期

一來遇到幾個很糟糕的老師

二來是無法融入班上的勢力團體

當一個眷村小孩是很難打入客家閩南人的勢力範圍時

那樣的滋味是很難挨的

所以當年沒去武陵而選擇壢中

顯然是個錯誤

整個人又自閉又難搞的變成一個獨行俠

我相信很多人對當時的我感到好奇

因為我太有神秘感了

而且特立獨行的叫人想忽視也難

他就適時出現在我旁邊

儼然以我的代言人自居

真的

整個高中沒人比他更瞭解我的狀況

在大家還不熟的情況下

他會舉手：阿信的插畫是我們國中第一名

我就莫名得罪了同班的校刊美編

那是另一個故事

他會跟老師報告我會吹小喇叭

我毫無準備下就莫名被抓去軍樂隊

我私下幾次和他說不要再推舉我的名字

我跟他說明我真的很不舒服

他會大聲回我：你不是我們龍岡地區的高材生嗎？有什麼好怕的？

「我挺你是因為你值得挺，誰叫我們是最要好的同學啊！！」

我接連的在他【好心】之下

作了一堆我不想出的公差

功課也因為當時適應不良（比方說老師的口音）

一落千丈

偏偏因為經濟因素和交通問題

我又不想晚上花時間上老師的家教班

幾番折騰，日子苦不堪言

有次測驗成績下來

老師上課對我棄之以鼻：還虧阿山稱你是××國中的縣長獎得主，我看補習還是對你比較好！？

我就是沒錢補習

有一次某個好心的同學在提醒我

阿山真的是你的朋友嗎？

什麼意思？

感覺上他好像專門在背後插你的刀

是嘛！？好像是真的

後來我慢慢的瞭解

他的確是有意無意故意給我好看

可是我那時太年輕

不太會處理這樣的人際關係

當幾次隱約察覺到他的「好心」不是那麼「善意」時

就只有縮回自己的巢殼中

和他逐漸保持距離

幾次，他也察覺到

一次他又再拱我

我站起來：你不是君子，是君子就不會背後來陰的！

他火了！！

對全班高喊：「我們不是最要好的同學嗎！！拱你是瞧得起你。」

我最怕人對我大聲咆哮

我跟他說：我實在不想和你說話！因為我瞧不起你！

他罵我是混蛋

他罵我不是東西

他接著罵我從小就是自以為是的臭三八

他更大罵我一輩子都不會有朋友

我扭頭沒有理他

一次國文課上台即席演講，

他抽到的題目是：我最難忘的人！！

他直接對大眾嗆聲！！

—他曾有個國小一起長大的同學

—驕傲自大又目中無人

—自以為高人一等

—從來不把他人放在眼裡

................................

—他忍了一、二十年，今天他說出口來特別開心！！

直到老師叫他閉嘴

幾個同學在回頭偷看我竊竊私語

我低下頭畫方格什麼話也沒有說

因為懶得和他計較

顯然他和我在一起的目的

只是為了證明其實我沒那麼了不起！！

那就不要在一起

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很了不起

我從來就沒把他放在心裡

高三那一年

他在各種場合

冷言冷語辱罵相關我的一切

我冷眼看他一切

後來有很多人在問我：你們不是最要好的同學嘛！？

我都沒有說話

再後來我在痞子蔡的身上重溫類似的感覺

會有人問我到底怎麼了？

我會回答：頻率不對的人，就不要勉強在一起！！

 

好些年後

我收到他的結婚喜帖

虧他還記得我老家地址

我包份禮親自去台北國軍英雄館餐廳的婚禮現場

坦白說沒看到什麼熟人

只有兩三個隱約有印象的眷村鄰居

他爸媽，甚至妹妹都很樂情的招呼我

可是新郎本人呢？

他喝翻了

和每一個人敬酒

和每一個人乾杯

就是跳過我這一桌，還有我

那天吃到新郎新娘送客

人太多，擠的大門水洩不通

我直接繞走側門

奔向西門町下午三點的電影

 

2011-0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