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烏山頭工地挑燈夜戰
1
新樂園藝伎館位於烏山頭員工宿舍區文康中心旁，是招待烏山頭工地員工的場所。這晚，台籍工人和日籍員工隔著一道木門，各自飲酒唱歌作樂。伙計阿敏通知藝妓麗子轉檯到隔壁房，引起日籍監工佐佐木隆太、技師小田省三等人的不滿，拉著麗子不放手，數人相持在兩房之間。
佐佐木說：「沒有我允許，麗子不許離開。」
阿敏說：「佐佐木大爺，請高抬貴手，不要為難我們這些下人。」
藝伎梨花說：「大爺，你別這樣嘛！待會兒麗子就會再轉檯回來！」
佐佐木霸道地說：「大爺我花錢來這裡找樂子的，沒得商量！」
台籍監工邱明亮戳指罵說：「佐佐木，你很霸道喔？」
佐佐木不理會說：「我就是這樣，你們這些賤民！」
工人張阿順聽了火大，質問：「佐佐木，你怎麼可以隨口罵人？」
佐佐木說：「我沒說錯啊，你們台灣人都是賤民、清國奴！才會被我們大日本統治。」
邱明亮忍不住也開罵說：「幹伊娘，你皮嘞癢嗯？看林北如何教示你！」
雙方由相互叫囂，演變為肢體衝突，扭打成一團，現場杯盤散落一地。
小田省三忙著勸架：「佐佐木，你們別打，別打了！」
老闆中森美雅說：「你們別再打，別再打了！阿敏，打電話給派駐所。」
阿敏說：「嗨！老闆娘。」
2
烏山頭派駐所裡，打架鬧事的兩方人員，都被關進牢房裡。
巡查松本大雄問：「所長，要不要打電話通知出張所？免得又跟上回那樣，被八田所長刮鬍子。」
鬼塚一郎所長說：「你打吧！」
松本拿起話筒撥通電話。
松本拿起話筒：「這裡是派駐所，我是松本巡查，請八田長官聽電話。」
簡吉說：「請稍等，所長，派駐所松本巡查。」
與一接過話筒。
與一說：「我是八田所長。」
松本說：「你們的兩夥人在新樂園藝伎館打架鬧事，派駐所接獲報案，人員被我們帶回來。」
聽到部屬鬧事，與一立即變臉，高聲說：「什麼？兩夥人打架鬧事？」
松本問：「裡頭有你們出張所幹部，請問長官，是否依法拘留？」
與一盛怒大罵：「這些混蛋！松本，交代你們所長，依法拘留，幹部多關一週。」
松本說：「嗨！長官。」
松本放下話筒。
鬼塚問：「八田所長怎麼說？」
松本模仿八田所長語氣：「這些混蛋！松本，交代你們所長，依法拘留，幹部多關一週。」
鬼塚微笑著說：「那就依法拘留囉！」
一旁的台籍巡查補游立達說：「真想不到哩！八田長官原來是這麼有原則的。」
牢房裡，小田省三和佐佐木隆太竊竊低語。
小田抱怨說：「佐佐木，我被你害慘了！」
佐佐木說：「小田技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連累你的！」
3
烏山頭出張所裡，台籍工頭邱明亮、小田省三、工頭佐佐木隆太三人立正站在八田與一桌前。
阿部說：「小田，你也太扯了！喝酒唱歌就喝酒唱歌嘛！幹什麼還打群架啊？你」
小田說：「冤枉啊！阿部監造，當時我還在一旁勸架哩！」
與一問：「小田，你說你在一旁勸架，有人證嗎？」
佐佐木說：「報告長官，小田技師的確沒參與，這部分我可以作證。」
與一說：「好吧！既然都被拘留處罰過，小田這部分我就不再追究的。佐佐木和邱明亮，根據你們在分駐所所做的筆錄，佐佐木出言挑釁在先，記一支大過，再犯就撤職；邱明亮兩支小過。我給的處分，兩位服不服？」
邱明亮說：「長官，感謝您給我一次反省的機會。」
與一問：「那麼你呢？佐佐木。」
佐佐木心虛地說：「長官，佐佐木會謹記這回的教訓。」
與一說：「好了！你們可以回去工作崗位了。」
小田技師經過阿部身邊時 ，比出「OK」的手勢，低聲說：「有驚無險啊！」
4
在烏山頭出張所辦公室裡，一夥兒技師(八田與一、藏成信一、湯本政夫、阿部貞壽、白木原民次、小原一策、小田省三、林信義)正圍繞著「烏山頭水庫立體水工模型」在討論。
民次說：「所長，你的自然溢洪道設計很有創意，水位到達一定的標高，就會自動溢流出去，以維護大壩主體的安全。」
與一說：「國外的水庫到目前還未見我這種設計，說起來各位可能不相信，我的靈感其實來自我的孩子玩耍的過程。」
小田說：「聽起來這靈感似乎還有趣呢！」
與一說：「有天下雨時，我宿舍院子裡有一塊突起的高地，上面積了一灘水，我兒子晃夫拿著一柄小鋤頭，把那灘水挖出一道口，積水就逐漸流出。」
阿部微笑說：「所長，你還真是童心未泯哩！」
信一說：「所長的半水成施工法，把大壩主體的鋼筋水泥用量降到最低，這也是很別出心裁的設計。」
阿部說：「所長，我擔心這樣的土堤壩，能否經得起七級以上強烈地震。」
與一說：「阿部技師，這你不必擔心，土堤壩體裡有順序排列的大小石頭，以黏性的土壤加以密合，遇到強烈地震來襲，壩體會跟著搖晃，黏土讓壩體就像果凍那樣，可以抵抗震波，不像一般的全水泥壩堤，遇到地震來襲，就是硬碰硬。」
政夫說：「經過所長講解和貼切的比喻，我完全瞭解半水成施工法的土壩堤，所具有的特色了。」
與一說：「我的大壩設計藍圖，將會交給土木局進行審核，也許局裡面的長官會有些意見吧？」
5
在總督府土木局長辦公室裡，山形局長召見八田與一。
山形說：「你的大壩設計藍圖，我和局裡的同事們詳細地研究過，同事們建議委請美國的水庫工程署進行可行性的專業評估，該署將會派出專家，前來大壩預定建址實地勘察，並與你詳細討論。不過，你不必擔心，我對你的設計相當有信心！」
與一說：「謝謝局長！我的設計，經過實際的水工模型測試，考量到烏山頭周邊有幾條斷層線，我把耐震系數作為壩體結構設計時的首要考量，所以決定採行以黏土和石頭為主結構物的半水成施工法，一來減少鋼筋水泥用量撙節材料費，二來提高壩體耐震系數。」
山形微笑說：「你有自己專業上的考量，但是，聽聽美國來的專家，他們的評估和意見，也不是件壞事。真金不怕火煉，安啦！」
與一說：「嗨！」
6
在濁水溪取水口水門，八田與一率領幹部們，在承包商鹿島組少東鹿島精一和工地監造藤原有紀陪同下，正在進行驗收工作。
藤原說：「報告八田所長，整個施工過程，我們幾乎全數按照出張所提供的設計圖施工，沒做什麼修改。」
與一說：「那得歸功於白木原技師當年所率領的勘測隊伍，測量和繪圖工作做得紮實。」
民次說：「感謝所長的嘉勉。」
精一說：「施工期間，這裡的街庄長都會主動提供各項協助，農民們更是扛著鋤頭畚箕，義務來幫忙挖掘圳溝，熱情令我們深深感動。」
與一說：「因為他們知道這項工程，即將改變他們未來的生活。」
精一說：「等上游的日月潭水庫修建起來，這裡的農民終年都會有水可以灌溉。」
與一說：「是啊！日月潭那項工程，你們鹿島組也參與了。水是農村活力的來源，有了充足的灌溉水源，農村就會欣欣向榮。」
7
在烏山頭出張所裡，土木局長山形要助和美國水利署專家賈斯汀，站在一座水工模型前，和八田與一及出張所幹部，討論水庫工程的設計。
山形說：「賈斯汀博士，你從專業的角度評估，壩堤主體採用『半水成工法』，可不可行？」
賈斯汀說：「從八田所長給的書面資料評估，壩堤主體採用『半水成工法』，雖然與目前的主流工法不一樣，但理論上是可行的，耐震係數可能還得經過實際的微模型實驗，才能測得數據，安全方面不致於有大問題。不過…」
山形說：「博士，有話請直說無妨。」
賈斯汀指著水工模型上的自然溢洪道：「我比較質疑的是這模型上的溢洪道設計，既然已有輸水道閘門的設計，在壩堤一側再設計溢洪道，有沒有其必要性？」
山形說：「八田所長，這部份你要不要說明一下。」
與一說：「嗨！輸水道閘門主要功能當然是用於調節水位，其次兼做發電用途。由於集水區面積遼闊，考慮到這裡的颱風季節常有暴雨，集水區上游短時間內大量進水，為確保壩堤的安全，所以在人工控制的輸水道閘門外，另外設計溢洪道，讓水庫水位在達到一定高度時，自然地排水洩洪。」
山形說：「這樣聽起來，似乎也有道理。博士，你認為呢？」
賈斯汀說：「八田所長的水庫設計觀念相當新潮，但是和主流思潮不一樣，在壩堤一側再開一道溢洪道，有沒有這個必要性？會不會減低壩堤結構的抗壓力？此其一；堰堤的中央建造粘土的中心羽金層，以遮斷滲透水，防止堰堤的潰決，這的確是使用在土壩的工法。但我認為你的中心羽金層裡，作為主結構體的鋼筋混泥土層，無論高度和寬度都還不夠，這會使得壩體的抗壓力不足，當水庫處於接近滿水位的狀態，倘若遇到六、七級使上的大地震，就可能有崩塌潰提的危險，此其二。這兩點是你必須詳細思考的。」
與一說：「這部份我和幹部們討論過，也以水工模型做了微型測試，我對自己的設計相當有信心。」
賈斯汀說：「另外，土壩雖然遠比使用鋼筋混泥土來得便宜，也沒有鋼筋混泥土有因風化而結構變得脆弱，容易出現裂縫的顧慮，但是土壩的厚度約為鋼筋混泥土的三倍，土方的用量當然會變得很可觀，如果把開採、運輸和處理成本算進去，其實兩者各自的總成本，並沒有相差很多。」
與一說：「採用土壩的這種工法，我初估約需要300萬立方公尺的大量土沙與建造中心羽金層的微細粘土，而供應堰堤所需大量土沙的場所，附近就有大內庄，運輸成本不算太高。」
信一附和說：「是啊！博士，當初我們前往貴國考察水庫和水利工程，獲得許多新的設計觀念和啟發，所長就是在這個基礎上，設計這座水庫的。」
山形說：「這樣吧？八田所長，你就將你的微型測試所獲得的數據，整理出一份報告書，給博士帶回去研究分析，再請他給我們提一份意見書。」
與一說：「嗨！局長。」
8
在與一宿舍書房裡，與一正坐在書案上寫報告書，外代樹端了一壺茶進來。
外代樹：「老公，喝茶吧？」
與一說：「妳先擱著，我待會兒喝。」
外代樹說：「你在忙什麼？」
與一說：「山形局長要我寫份報告，交給從美國水利署請來的專家帶回去。明天還得陪那位專家去工地。」
外代樹問：「山形局長對你的設計不放心嗎？」
與一說：「局長說這是內田總督的意思，長官有些顧慮，所以延請美國水利署的專家前來。」
外代樹說：「也許，你的長官們相信，遠來的和尚比較會唸經吧？」
與一說：「在水利工程方面，美國畢竟比我們還要進步，借鏡美國的經驗，似乎也無可厚非吧？」
9
在烏山頭出張所，八田與一和阿部貞壽正在辦公室裡上班，突出其來的一場大地震，震撼了整個烏山頭工地，辦公室的櫃子紛紛倒下。
阿部面露驚慌：「地震！地震！所長。」
與一說：「先別慌，全體人員立即疏散到戶外去。」
出張所裡的員工紛紛跑出室外。
政夫說：「所長，那幾處工地不知情況如何？」
與一說：「這正是我所擔心的，待會兒進屋裡去等電話。」
地震平息後，員工們陸續回到屋裡，與一等了幾分鐘電話。
與一說：「阿部、政夫，電話線路可能受損，你們兩個立刻去烏山嶺隧道和堰堤排水隧道工地，實地瞭解工地損害情形，回報給我。」
湯本和阿部齊聲說：「嗨！」，兩人轉身離開。
與一說：「簡吉，你去醫務站通知醫護人員，帶著急救器材和藥品，趕來出張所待命。」
簡吉說：「嗨！我這就去。」
10
烏山嶺工地隧道口，工地監造藏成信一正在指揮大倉組員工，搶救傷患。
信一說：「抬擔架的人趕緊過來，動做快一點，隧道裡頭還有傷患要送出來。」
大倉組監都宮田技師說：「報告藏成監造，剛才工人回報說工地主任林信義和幾個工人，被困在最裡面。」
信一說：「宮地末彥，我們兩個帶隊，進去搶救他們出來。」
宮地末彥說：「嗨！」
宮田問：「待會兒還會有餘震，裡頭落盤不斷，監造，你們要深入到現在的開挖點，會有危險的！」
信一說：「人命要緊，現在管不了那麼許多了。」
信一吆喝來幾個工人：「你們幾個過來，去準備挖掘工具、繩索和擔架，跟我進去救人！」信一和宮地末彥隨即帶一隊工人進入隧道，這時，湯本政夫小跑步，氣喘噓噓地急忙來到烏山嶺隧道口。
政夫說：「宮田監督，這裡情況如何？」
宮田苦著臉說：「隧道裡有幾處崩塌，落磐情況嚴重，不少工人被落磐擊傷或壓傷，林信義主任和幾個工人還困在最裡面，目前狀況不明。剛才藏成監造帶著宮地末彥和一隊工人，進去找林信義他們。這情況只比上回的氣爆要好一些。」
政夫說：「林信義還受困在隧道裡？所長要是知道，一定會親自趕來。你繼續指揮工人搶救傷患，我先趕回去所裡向所長報告災情。」
宮田說：「嗨！湯本技監。」
政夫說：「宮田，事後也許我們該去廟宇燒香祈福？總是求個心安，讓往後的工程能夠順利些！」
宮田說：「嗨！我會慎重考慮技監的建議。」
政夫說：「那麼，我先離開囉！」
11
烏山頭出張所裡外，八田與一、阿部貞壽、湯本政夫、簡吉、中島力男等員工數人、佐久太郎和大澤武雄等醫護人員，已準備就緒。
湯本政夫急忙跑回烏山頭出張所，上氣不接下氣地向八田所長報告：「報告、報告所長，烏山嶺隧道工地大倉組監督宮田，宮田說施工中隧道受到強烈地震破壞，裡頭有幾處崩塌，落磐情況嚴重。工地主任和幾幾名工人被困在隧道最裡面。」
阿部氣喘噓噓說：「堰堤排水隧道也一樣有受損和人員受傷情況，這回地震威力相當驚人！」
與一面色凝重問：「政夫，你說林信義和幾個工人還被困在隧道裡？」
政夫說：「是的，所長，宮本是這麼說的。藏成長官和宮地技師已經帶一小隊工人冒險進入隧道搶救。」
這時簡吉帶著一隊醫護人員趕到。
與一問：「你們有沒有帶面罩和氧氣筒？」
佐久太郎醫生說：「報告所長，帶著了，還有擔架。」
與一說：「好！你們分成兩組，佐久這組跟著我和政夫趕到烏山嶺燧道工地，
大澤武雄你那組跟著阿部技師趕往堰堤排水隧道工地。」
佐久太郎和大澤武雄醫師齊聲道：「嗨！」，醫護人員隨即將裝備揹起來。
與一說：「中島技師，你和簡吉留在出張所，負責聯絡工作。」
八田與一和阿部技師戴起膠盔，各自帶著醫護人員離開。
12
八田與一、湯本政夫和佐久太郎等醫護人員趕到烏山嶺工地隧道口。
與一說：「宮田監工，藏成監造那隊人員進去多久了？」
大倉組監督宮田真一說：「報告所長，大約半小時了。」
與一：「宮田，你留在隧道口繼續指揮調度現場人力，政夫和佐久醫師，兩位跟著我一起進去。」
三人齊聲道：「嗨！」，隨即跟著與一進入隧道。
與一肩上扛著十字鎬：「政夫，你幫醫師揹氧氣筒。」
湯本正夫說：「嗨！」
三人穿過幾處崩塌躲過幾次小落盤，這時又來了次餘震。
政夫扶著牆壁說：「所長，又有地震！」
與一鎮定說：「別怕！有防護板支撐住的隧道，沒那麼容易就垮下來的。」
三人繼續往隧道深處前進，不一會兒看到隧道深處出現亮光。
政夫興奮說：「所長，那應該是藏成監造他們！」
與一說：「嗯！我們趕過去跟他們會合。」
八田與一三人很快地和藏成信一那隊會合，看見擔架上躺著林信義和幾個工人。
與一關切地問：「藏成監造，信義傷勢如何？」
信一說：「兩腳被落磐壓傷，大腿和小腿都有骨折現象。」
與一說：「信義，你要撐住，要撐住啊。」
佐久太郎俯身檢視信義傷處：「外傷不太嚴重，我先幫他用夾板固定傷處。」
佐久醫師取出繃帶，政夫和宮地撿了兩片厚木板給他。
與一問：「其餘的工人傷勢要不要緊？」
信一說：「多數是外傷，有一個手肘骨折。」
佐久俯身綑綁木板：「我會一併處理。」
與一說：「等醫生處理好信義，我們就先離開隧道。」
信一說：「嗨！」
八田與一一行人往隧道出口方向前進。
13
在烏山頭醫務所開刀房外的走廊上，八田與一和幾個幹部或坐或站等待著。
這時簡吉帶著秀子和米雅趕到。
米雅憂心忡忡問：「大哥，信義傷得如何？」
與一說：「米雅，信義被落磐壓傷，下肢骨折，醫師正在幫他開刀接合。」
手術房門開啟，一夥人圍上前來，林信義被護士推出手術房。
與一問：「佐久醫生，林信義的傷勢嚴不嚴重？」
佐久說：「傷者的大小腿骨都有骨折，經開刀接合打上鋼釘，由於神經受損，日後必須經過復健治療，以免有後遺症。」
米雅說：「醫師，會是怎樣的後遺症？」
佐久說：「可能會有些微跛腳吧？傷者得坐上好一段時間的輪椅，這算是幸運的了。」
米雅說：「二哥，謝謝你冒險搶救信義出來。」
信一說：「這是我該做的，米雅，信義不只是我的工作夥伴，更和我情同手足。」
秀子說：「米雅，醫師說信義需要長期休養和復健，神明會保祐他好起來的。」
14
烏山頭出張所辦公室裡，山形要助打電話來，中島力男接起話筒。
山形說：「我是山形局長，打了半天電話，總算通了。」
力男說：「報告局長，電話線路因地震受損，剛才局部接通。」
山形問：「這回的地震，你們烏山頭工地有沒有受損？有沒有人員傷亡？」
力男說：「正在施工中的烏山嶺隧道和堰堤排水燧道都有一些坍方情況，有數十名工人及一位組合幹部受傷。」
山形說：「瞭解，八田所長在不在？」
阿部貞壽自外頭進來。
力男說：「阿部技師，山形局長來電話。」
力男說：「所長在醫院探視受傷員工，我請阿部技師向您說明。」
中島力男把話筒交給阿部貞壽。
山形說：「阿部技師，明天我會下去探視傷患，大倉組喜八郎及鹿島組精一兩位總裁都會跟我一起南下。」
阿部說：「嗨！我會轉告所長。」
山形說：「不必派車來番仔田車站接我們，我們自行搭公務車到出張所。」
「嗨！」阿部放下話筒：「山形局長反應真快哩！」
15
在烏山頭醫務所病房裡，與一和信一、湯本政夫、宮地末彥等幹部，探視受傷的烏山嶺引水隧道工地工頭林信義技師。
信義說：「大哥，對不起，我傷成這樣，讓你們為我擔心。」
與一安慰說：「說什麼傻話呢！信義，你安心調養身體並接受醫師的復健安排，不必急著回到工作團隊，你的工作宮地技師會接手起來。」
米雅憂心問：「大哥，那我夫君出院後，不就沒工作了？」
與一說：「米雅，這就不用操心，等大壩壩堤開始動工，我打算讓信義和阿部技師搭配，擔任技監，當阿部的副手。」
末彥說：「信義，所長如此器重你，你要儘快復原起來喔。」
米雅說：「大哥，謝謝你啊！」
與一說：「說謝謝就見外了，當年在探勘濁水溪水源時，信義曾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林信義說：「大哥，你怎麼又提起那件事？」
與一說：「救命之恩，我當然會一直牢記著呀！老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