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1日戲
人:楊嘉玲、楊天賜、游甜妹、楊嘉真、楊嘉祥
時:二月上旬某日
景:楊天賜家的木板屋客廳
△農曆新年除夕這天,楊家正在貼春聯。
甜 妹:「嘉玲,待會妳忙完,去衛生站請趙醫師,今晚過來和我們一起圍爐。」
嘉 玲:「好的,阿母。」
天 賜:「這是個好主意,趙醫師是我的大恩人,趁這個機會,當面向他表示感謝。不過,他過年不回家去吃團圓飯嗎?」
嘉 玲:「阿爸,趙醫師孤身一人,過年休息,他應該沒地方可去。」
天 賜:「妳怎麼會知道?」
嘉 玲:「先前趙醫師跟我講的啊!」
甜 妹:「阿玲,妳去請趙醫師過來,一起吃團圓飯熱鬧些。」
2日戲
人:趙人傑、王曉芬、楊嘉玲、病患數十人
時:民國七十一年二月上旬某日中午。
景:猴硐衛生站
△中午休息時間,楊嘉玲提著午餐來到衛生站門口,看見排隊候診的人龍。
嘉 玲:「曉芬姐,今天是除夕,怎麼衛生站沒休息?」
曉 芬:「我也想休息啊!但楊醫師昨天下午臨時決定,今天要加開門診,妳看外頭排隊的病人,我還擔心傍晚六點前看不看得完。」
嘉 玲:「喔!曉芬姐,妳真辛苦,先用餐吧?」
△嘉玲進到診療室,趙人傑趴在桌上休息。
嘉 玲:「大哥,來吃午餐囉。」
人 傑:(醒來)「小妹,妳來了。」
嘉 玲:「我爸媽說今晚請你過來和我們一起圍爐,吃團圓飯。」
人 傑:「喔?護士剛才約我待會下班後,去她家圍爐吃年夜飯,我都
沒敢答應。」
嘉 玲:「大哥,你不會看不出來,曉芬姐對你有意思?」
人 傑:「這…我知道,但是自從大妹走後,這些年我習慣一個人過年節,這樣也不會打擾到人家。」
嘉 玲:「不然這樣,我去請曉芬姐一道過來。」
△這時,曉芬剛好進來。
曉 芬:「小妹,妳的好意我先謝了,我媽和弟弟,他們還等著我回去
圍爐呢。」
人 傑:「小妹,我還是喜歡一個人過節,請妳告訴妳爸媽,說我謝謝
他們的好意。」
嘉 玲:(失望)「大哥,這樣回去我不好跟我爸媽說。不如這樣,幫晚
我送些飯菜過來,等你吃過,我過來陪你守歲。」
曉 芬:「等我家裡忙完,我也過來好了!」
嘉 玲:「那好啊!曉芬姐,我們可以聊一整晚。」
3夜戲
人:楊嘉玲、許聰明、游甜妹
時:二月上旬某日晚間。
景:楊天賜家門口
△許聰明來找楊嘉玲,嘉玲剛收拾完晚餐的碗筷。
聰 明:「嘉玲,今晚沒別的節目吧?我想請妳去基隆看電影。」
嘉 玲:「不行啦!我和趙醫師、曉芬姐約好,要去衛生站陪他們守歲。」
聰 明:「這樣啊?那我也一起去,可以嗎?」
嘉 玲:「腳長在你身上,我能說不嗎?問題是你爸媽肯讓你在那裡待整晚嗎?」
聰 明:「我又不是小男生,報備一下,他們哪會不肯?那我去騎腳踏車過來,妳等我一下。」
甜 妹:「阿玲,有聰明陪妳一起去,我們也比較放心。門不反鎖,天亮後妳自己開門進來。」
嘉 玲:「知道了,阿母。」
4夜戲
人:楊嘉玲、許聰明、趙人傑、王曉芬
時:二月上旬某日晚間(農曆除夕)。
景:猴硐衛生站宿舍
△夜裡,一輛腳踏車來到衛生站門口,曉芬聽到聲音,走到門口。
曉 芬:「你們來啦!」
嘉 玲:「多了一個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
曉 芬:「這樣好啊!人多熱鬧些,我也剛來一會兒。」
△嘉玲揚起手上提著的一包東西。
嘉 玲:「我阿母要我帶來的,有滷味和啤酒。」
人 傑:「妳傍晚帶來的晚餐,都還擱在餐廳桌上呢。先進來屋裡,外
頭露氣重。」
△兩人進到屋裡。
聰 明:「進來屋裡感覺很暖和。」
曉 芬:「因為這裡常下雨,得有除濕機才行。」
人 傑:「坐吧?可以聽音樂、打橋牌、下圍棋。」
聰 明:「音樂?有什麼樣的錄音帶和唱片?」
人 傑:「不好意思,我是今之古人,沒有流行音樂,下班後我只聽古
典音樂。」
聰 明:「趙大哥,你也會下圍棋啊?」
人 傑:(微笑)「我可是有段數的喔!想不想挑戰一下?」
聰 明:「我看還是不要,下圍棋太花腦力了,我們打橋牌吧?」
人 傑:「想玩拱豬還是大老二?兩位小姐會玩吧?」
曉 芬:「我只會玩撿紅點。」
嘉 玲:「撿紅點怎麼玩?」
聰 明:(驚訝)「不會吧?妳連撿紅點也不會玩?」
嘉 玲:(假裝生氣)「大嘴鳥,你幾時看我玩過牌?」
聰 明:(想了一下)「好像真的從來沒看過,不過,我馬上教妳,規則很簡單的,妳一學就會。」
人 傑:「那麼你先教嘉玲,我聽一下古典音樂。」
△曉芬取出冰啤酒。
曉 芬:「來灌啤酒吧?」
人 傑:「也好!嘉玲帶來的滷味,你們儘量吃,我的食量不大。」
△人傑喝著啤酒,聽著古典音樂樂曲。
曉 芬:「這首樂曲相當震撼,以前在收音機聽過。」
人 傑:「這是樂聖貝多芬第五號命運交響曲第一樂章,電台經常播放
的曲目。」
聰 明:「趙大哥,我們可以開始玩撿紅點了。」
人 傑:「我把音量關小聲些,來玩撿紅點囉,滷味儘量吃蛤!」
5日戲
人:楊嘉玲、許聰明、趙人傑、王曉芬、遊客、攤販、商家
時:(二月上旬某日)農曆大年初一中午
景:平溪老街
△大年初一,四人一起去逛平溪老街。老街上人潮洶湧,各種小吃零食和玩樂應有盡有。
△四人來到一個賣烤香腸的彈珠台小販。
聰 明:「我來試試手氣,和老闆對賭香腸。」
曉 芬:「這我以前玩過,連輸三次,老闆自己看不過下,送我一條香腸。」
聰 明:「這有竅門的,拉彈簧桿時,力道要有所節制,用力過猛彈珠會亂跳,反而容易落到底下洗分槽,如果是這樣,老闆隨手一拉,進球分數都會高過你。」
曉 芬:「原來如此,不過老闆天天和客人拉桿對賭,早就練得熟門熟路了。」
聰 明:「所以啊!要想贏一兩條香腸來吃,還得靠幾分運氣。嘉玲,妳怎麼對這些遊戲好像都不感興趣啊?」
嘉 玲:「我從來不碰這些賭博的遊戲,因為我從來不相信運氣,只相
信有一耕耘才會有一分收穫。」
人 傑:「聰明,我小妹可能真的沒有賭博細胞,她的生活太單純了。」
△許聰明和老闆對賭三回,只贏第一回,而且第一回看樣子還是老闆故意放水的。
聰 明:「這小販比我還聰明,他故意在第一回放水,給我嘗些甜頭,引誘我繼續和他對賭下去,到第三回我就感覺不對。」
人 傑:(微笑)「人家不這樣做生意,怎麼會有客人來光顧?想也知道嘛!」
聰 明:「是啊!大哥見多識廣,分析得很有道理。」
△四人又去玩套圈圈,每個人手上都有斬獲。人傑套中的獎品種類最多。
嘉 玲:「大哥,你好厲害喔!套中這麼多。」
曉 芬:「妳大哥手長腳長,比我們佔便宜啊!」
6夜戲
人:黃大川、張達、許聰明、許富貴、吳幼秀
時:(二月上旬某日)農曆大年初一深夜
景:許富貴家門口
△黃大川扶著老山東張達,深夜來許富貴家敲門。
大 川:「快來救命啊!領班。」
△許富貴一家人被急促的敲門聲喚醒,許富貴起來開門。
大 川:「老山東剛才被毒蛇咬傷了!」
許富貴:「被哪種毒蛇咬傷的?我看看。」
張 達:(撩起褲管露出左小腿)「俺只是尿急,到草叢邊拉泡尿,就被咬了一口。」
許富貴:(彎下身檢查傷口)「傷口流著黑血,是有毒的蛇沒錯。你有看清楚是哪種蛇咬你」
張 達:「俺不曉得是哪種毒蛇把俺給咬傷的,俺當時被咬只感覺一陣刺痛,腳揮了一下,那條蛇跟著甩飛進山溝裡,俺根本來不及看清楚…」
△吳幼秀和許聰明也來到門口。
許富貴:「偏偏今天是大年初一,礦工醫院也沒看急診,可能得送到基隆去。」
許聰明:「阿爸,我知道衛生站的趙醫師留守著。」
許富貴:「那好!大川和聰明,我去開車過來,你們扶老山東上車,就近送去衛生站。現在,只有趙醫師能救得回老山東。」
7夜戲
人:許聰明、趙人傑、黃大川、張達、許富貴
時:(二月上旬某日)農曆大年初一深夜
景:猴硐衛生站
△深夜,三人扶著張達來到衛生站門口。
許聰明:「我去宿舍敲門,叫醒趙醫師。」
△許聰明去敲門,富貴和大川在門口等著。不一會兒,趙人傑就跟著聰明趕來,把木門打開。
趙人傑:「你們先扶他進來吧!」
△三人扶著張達進到診療室。
趙人傑:「別讓他躺著,以免毒性更快回流!」
△張達坐在診療檯上,垂著雙腳。
趙人傑:(檢視傷口)「是毒蛇咬的沒錯,哪種蛇咬你的?」
張 達:「俺當時心一急,沒看清楚。」
趙人傑:「不要緊,我有辦法查出來。聰明,你幫我把他的小腿稍稍抬
起來。」
許聰明:「好的。」
趙人傑:「老鄉,待會兒我要先把你的傷口切開,擠乾毒血,會有點疼,
你得忍著。然後從毒血裡找出咬你的毒蛇種類,幫你注射解毒
血清。」
張 達:「這點疼俺沒問題,俺年輕時挨過老共子彈的!。」
趙人傑:「還有我得告訴你,注射到你身體的解毒血清已經過期,不過保存情形還不錯,我想還是可以解毒的,這點我必須先取得你的同意。」
張 達:「俺同意,俺同意,活馬當死馬醫,趙醫師你就快幫俺處理吧?」
8夜戲
人:許聰明、趙人傑、黃大川、張達、許富貴
時:(二月上旬某日)農曆大年初一深夜
景:猴硐衛生站(本場對話均使普通話)
△張達斜靠著診療檯閉目養神,小腿傷口已經包紮好。
黃大川:「要不是有趙醫師在,老山東,這回你就真的回老家去囉!」
張 達:(微張開眼)「兔崽子,你好意思笑俺?是你找俺喝酒的。」
許富貴:(好奇)「趙醫師,你是怎麼查出咬傷老山東的毒蛇是哪種?」
趙人傑:「我先從他的臨床症狀研判,然後從他傷口處擠出來的毒血,
做了個小實驗,很快就找出來。」
許富貴:「老山東,以後你喝酒還是要有點節制啦!」
張 達:「俺知道了,俺不會再喝得茫酥酥的。」
趙人傑:「讓老鄉靠著休息吧?等天亮,你們就可以帶他離開。」
黃大川:「我留著就行,領班,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許富貴:「那我們先回去囉!大川。」
9日戲
人:許富貴、許聰明、吳幼秀、阿猴、土牛、貢丸、張嘉玲、游甜妹、上香村民
時:(二月上旬某日)農曆大年初二
景:廟口埕
△嘉玲和母親甜妹帶著牲禮來天公廟拜拜,廟口幾個當地混混正在香腸攤打彈珠,其中一人認出嘉玲正是李東明追求的對象。
阿 猴:「這個七仔就是咱們明哥在追的,看起來生得真標緻,莫怪明哥最近都不和我們往來。」
貢 丸:「明哥想要改頭換面,原來是為了這個七仔。」
阿 猴:「咱們來去和伊打一下招呼。」
土 牛:「嘜啦!讓明哥知影,伊會抓狂。」
阿 猴:「就是故意使明哥抓狂,誰叫伊不顧兄弟情份。來啦!你驚啥米?」
△三人圍上前去,嘉玲和甜妹正在金亭燒紙錢。
阿 猴:「水姑娘,聽阮老大明哥講,妳是猴硐第一美女,可以借摸一下吧?」
嘉 玲:(驚嚇)「你們想做什麼?」
甜 妹:「猴囝仔,在天公廟前你們也敢腳來手來?實在是不受教!」
貢 丸:「你這個老查某,講話真無站節喔?」
△來上香的村民,清楚這三個混混,沒人想惹麻煩,只能冷眼旁觀著。
△阿猴和貢丸前後圍住嘉玲,正要對她上下其手。這時許富貴一家人開車來到廟口。
甜 妹:「你們想做啥米?你們這群歹囝仔!」
△許聰明先看到這一幕。
聰 明:「阿爸,嘉玲有麻煩啊,我去教示那群七逃囝仔。」
富 貴:「你先去,阿爸車停好,隨來!」
幼 秀:「你家己要小心,對方可能有帶刀子。」
△許聰明飛快衝過去,一手一個,把阿猴和貢丸兩人拉倒在地,兩人隨即從地上爬起來。
聰 明:(捲起袖子)「你們這群濫蠻囝仔,也敢欺負我七仔,你們實在
是欠人教示!」
阿 猴:(不服氣,掏出一支扁鑽)「看起來你只是高中生而已,也敢管
閒事,今日就讓你知影本大爺不好惹!貢丸、土牛,咱們作夥
上。」
△三人圍著許聰明,這時許富貴操著一只四尺長扁擔,就往阿猴背後橫掃過去,阿猴應聲倒地,捂著腰表情相當痛苦。許聰明也以側踢擺平貢丸,身材粗壯的土牛膽子最小,見狀不敢動手,反而跪地求饒。
土 牛:「大仔,歹勢啦!阮們不是故意要那樣,請你們原諒!」
△許聰明認出土牛這夥人,以前曾和李東明在一起鬼混。
聰 明:「幹!笨圾腳小,你們回去跟你們老大李東明講,今晚我會落人去伊厝裡,拖伊出來修理。還不給我爬出去?」
△土牛扶起另外兩人,狼狽地離開。廟埕這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這群七逃囝仔要教示啦!」
「要打啦!不打伊們不知有歹人!」
△許聰明和富貴父子上前慰問甜妹母女。
聰 明:「阿嬸、嘉玲,妳們不要緊吧?」
嘉 玲:(驚魂未定)「還好你們及時趕來。」
富 貴:「這群七逃囝仔實在不是款!」
聰 明:「這群是和李家那個了尾仔逗陣的七逃仔,加甲(待會兒)我
就落人去找李東明。」
富 貴:「聰明,阿爸挺你!」
幼 秀:「阿貴仔,對方是你的頭家仔子喔?」
富 貴:「驚伊們頭殼一空喔?再按怎講,也不能放任囝仔在村裡如此
亂來哩!」
幼 秀:「你不怕你頭家把你辭頭路?」
富 貴:「頭路再找就有,怕啥米?阿爸今晚陪你作夥來去李家。」
甜 妹:「嘜啦!咱們不要去惹伊們!」
富 貴:「免驚啦!這回連我也看不下去!」
10日戲
人:李建興、陳愛嬌、李東明、管家、阿猴、土牛、貢丸
時:(二月上旬某日)農曆大年初二
景:李建興家門口
△土牛扶著兩人來李家找李東明。
土 牛:「我找東明老大。」
管 家:「你稍等,我進去叫少爺。」
△李東明來到門口,看見受傷的阿猴和貢丸。
東 明:「你們兩個被人打?」
貢 丸:(臉上有瘀青和擦傷)「是啊!」
東 明:「是誰敢動手打你們?」
土 牛:「是那個姓許的領班父子。」
東 明:「姓許的領班父子?他們怎麼會無緣無故打你們?」
土 牛:(猶豫,瞄了阿猴和貢丸一眼)「阿就…」
阿 猴:(扶著腰,表情痛苦)「我來講啦!我們看到那個姓許的高中生,在天公廟門前,和你的女朋友扯扯拉拉,我們不想你七仔被姓許的吃豆腐,我們就想出手教訓對方,沒想到他父親拿扁擔偷襲我們…」
東 明:(懷疑,雙手插腰)「是嗎?許領班這個人我很清楚,一定是你們先去惹到伊。以嘉玲的個性,那個許聰明根本不敢亂吃他豆腐
,阿猴,你分明在講白賊!土牛,我要你說!」
土 牛:(畏縮)「明哥,土牛不敢說…」
貢 丸:「明哥,先給我們幾百塊去看醫生啦!」
△這時,李建興下樓來。
李建興:「東明,是誰來啊?」(普通話)
東 明:「沒、沒啦!我在和鄰居阿其說話。」
△東明不想他父親知道,趕緊掏出一小疊鈔票。
東 明:「這錢先拿去看醫生,回來我會再問你們話。」
△阿猴等三人吃過李建興排頭,也不敢多待,拿了錢就離開李家門口。
11日戲
人:趙人傑、黃大川、張達、阿猴、貢丸、土牛
時:(二月上旬某日)農曆大年初二
景:猴硐衛生站
△貢丸和土牛扶著阿猴來到衛生站。
貢 丸:「今天是正月初二,醫師應該還在休息。」
土 牛:「你們看,衛生站裡的燈亮著,我們先扶阿猴進去。」
△貢丸三人到衛生站,看見醫師正在為患者的小腿換藥包紮。
人 傑:「老鄉,這幾天你要按時來換藥,傷口不要沾到水,以免細菌
感染,引起蜂窩性組織炎。」
張 達:「俺知道了,俺都遵照醫師的吩咐。」
△黃大川和張達兩人正要離開。
貢 丸:「醫師,我兄弟被人給打傷了,請你幫他看看。」
人 傑:「你坐下來,我看看。」
△阿猴坐下來,貢丸和土牛佔在他身後。
黃大川:(不屑)「原來是你們三個七逃仔,按怎?被人修理齁?」
△三人不敢應聲。
△人傑為阿猴進行觸診,按到傷處,阿猴喊疼。
人 傑:「你被什麼東西打傷的?」
阿 猴:「扁擔,是扁擔。」
人 傑:「肋骨有斷裂,最好照一下X光。」
貢 丸:「醫師,他要不要開刀啊?」
人 傑:「先看看X光吧?如果有內出血,就得轉診到礦工醫院,儘快
開刀,你們扶他到X光室來。」
△貢丸和土牛扶著阿猴往X光室去。
12日戲
人:李建興、陳愛嬌、李東明、許聰明、許富貴、管家、跆拳社同學
時:(二月上旬某日)農曆大年初二
景:李建興家門口(本場對話均使普通語)
△許富貴父子和幾個跆拳社同學,前來李建興家裡興師問罪,被管家擋在門口。
管 家:「我不能讓你們進來!」
許富貴:「我們要找頭家啦!他那寶貝孝生的手下,當街調戲女孩子,我們請頭家出面,總是要給個交代吧?」
△聽到爭吵聲,李建興三口從房間裡出來。
建 興:「你們在吵什麼?」
許富貴:「頭家,你孝生的三個手下,大白天在天公廟欺負楊嘉玲她們母女,你總要給個交代吧?」
建 興:「真有這種事?」
陳愛嬌:「怎麼又是楊家的女兒?」
許聰明:(指著東明)「你的手下阿猴他們三個,在天公廟口公然調戲楊
嘉玲,對她毛手毛腳,還好我們家人去上香時看到,這三人才
被我們給打跑了。」
建 興:「東明,我警告過你多少次?不要跟那幾個不三不四的混混在一起,你都把我的話當耳邊風。這回,你自己去處理吧?我不想幫你擦屁股!」
李東明:「老爸,我沒唆使阿猴他們去做這種事,何況這陣子我都沒再和阿猴他們來往了。」
李東明:(咬牙切齒,OS)「他媽的,阿猴和貢丸竟敢欺負嘉玲,事後還騙我討醫藥費,看我怎麼收拾你們兩個!」
陳愛嬌:「是啊!老頭子,這陣子兒子下班後,就準時回家,進書房準備功課,我很少看見他跑出去。」
許聰明:「李東明你別想推卸責任,你的手下幹壞事,你就得負責。」
李東明:「許聰明,你到底講不講道理啊!阿猴他們三個又不是我的手
下,我也不可能指使他們去幹壞事,怎麼可以把帳算到我頭上
來?」
建 興:「許領班、許聰明,我兒子最近的確言行收斂很多,我相信他不敢騙我。阿猴他們三個,以後如果繼續在地方上為惡,你們隨時可以報警把他們抓走。我向你們保證,要是東明還跟那夥混混在一起,我會把東明用鐵鍊鎖起來,關進狗籠去!」
陳愛嬌:「老頭子,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你兒子?」
建 興:「養子不教父之過,兒子會三天兩頭闖禍,都是妳長期給包庇縱容出來的。」
許富貴:「頭家,既然你都掛保證了,這件事我們也不再追究。兒子,咱們走吧?」
△許富貴父子和跆拳社同學,一起離開。
建 興:「東明,你耳朵給我聽清楚,今天這事是最後一回,再有下回,一定用家法處罰!」
李東明:(OS)「幹!最近我怎麼老是犯小人,走衰運?」
13日戲
人:李東明、阿猴、貢丸、土牛
時:(二月上旬某日)農曆大年初三
景:土地公廟前涼亭
△李東明來土地公廟找阿猴三人。
李東明:(OS)「幹!你們三個真黑白來喔?連我的七仔你們都敢欺負!」(國台語)
土 牛:「明哥,我沒有喔!是阿猴的主意。」
貢 丸:「這條帳一定要找機會討回來!」
李東明:「就憑你們三個要去找許富貴父子討回來?嘜憨了!別再給我
惹是非。你們帶阿猴去哪裡給醫生看的?」(國台語)
貢 丸:「去衛生站看的。」
李東明:「衛生站?今天是大年初二,衛生站不是還在休息嗎?」
貢 丸:「我們也是去碰運氣啊!剛好有人去衛生站換藥,我們看到醫
師在裡頭,就扶阿猴進去。」
李東明:「阿猴,你傷得要不要緊?」
貢 丸:「阿猴被打斷兩根肋骨,醫生說還好沒有內出血,但是阿猴必須休養一兩個月。」
土 牛:「明哥最近都沒給我們零用錢,我們都沒錢用了。」
李東明:「我真是夠衰的,帶著你們三個!醫藥費我會給你們,不過,
除非你們願意一起去找工作,否則以後就別再來找我!」
△阿猴三人面面相覷。
阿 猴:「明哥,我們什麼技術都不會,能做什麼?」
李東明:「不會就學啊?有誰天生就會的?這樣吧!我出錢投資,給你
們三個開一家攝影社,找個師父來教你們。」
土 牛:「好啊!這樣我們就可以自己賺錢。」
李東明:「衛生站的趙醫師,你們曉得他的來歷嗎?他就是我七仔的親
大哥。」
貢丸和土牛異口同聲:「真的假的?你七仔的親大哥!」
李東明:「他要是知道你們欺負了他妹妹,你們會很慘!」
貢 丸:「我們幹麻要怕他啊?」
李東明:「你們不曉得趙醫師在我們瑞芳人緣超好的嗎?真要修理你們,
他只要交代下去,你們就會被鄉民和礦工們打得很慘!」
阿 猴:「明哥,你別嚇唬我們!」
李東明:「我嚇唬你們做啥米?整個瑞芳礦區的礦工,多少人受過他的
恩惠,你們曉不曉得?罵你們白目都不過份!」
貢 丸:「喔!我們哪知道這些啊?」
李東明:「那個打傷阿猴的許家父子,下午去我家告狀,說是我指使你
們去調戲楊嘉玲的,當場我阿爸嚴厲警告我,說如果我還跟你
們在一起,要把我用鐵鍊鎖起來,關進狗籠裡。你們三個真會
給我惹麻煩!」
阿 猴:「明哥,失禮啦!」
李東明:「你們好好去開店做生意,別說我都不念兄弟情份!」
貢 丸:「好啦!明哥這麼照顧兄弟,兄弟也不能讓你失望。」
(半年後)
14日戲
人:李東明、陳愛嬌、李建興、管家、郵差
時:八月上旬某日
景:李家大宅客廳(本場對話均使普通語)
△郵差送來一封掛號信,收件人是李東明。管家把信拿進來。
管 家:「少爺的掛號信。」
建 興:「給我看看,是大學錄取通知。」
△李建興拆閱信件。
陳愛嬌:「兒子考上哪裡?」
建 興:「輔仁大學大眾傳播系,這小子,要他去讀商學院,他故意跟
我唱反調。」
陳愛嬌:「有學校讀就好了,你就別挑剔他,總比讓他繼續和那夥不三
不四的朋友鬼混好啊!」
建 興:「算了!算了!東明從來也沒聽從我的話。」
△李東明從屋外進來。
建 興:「你的大學錄取通知,自己拿去看吧?」
東 明:(偷瞄一下父親臉色)「喔!」
△東明抽出錄取通知,心裡興奮了一下,但他不敢表現出來,趕緊回自己房間。
14夜戲
人:李東明、楊嘉玲
時:八月上旬某日夜晚。
景:往猴硐衛生站的吊橋上
△李東明在吊橋上等待楊嘉玲,嘉玲提著晚餐走來。
東 明:「嘉玲,我正在等你呢!有好消息告訴妳喔!」
嘉 玲:「你考上大學理想科系了?」
東 明:「嗯!妳怎麼猜到的?」
嘉 玲:「除了這個,我想不出別的啊!」
東 明:「我考上輔仁大學大眾傳播系。」
嘉 玲:「恭喜你啊!」
東 明:「八月底我就要去台北新莊輔仁大學註冊,我會常回來看妳的。」
嘉 玲:「我沒病沒災,哪需要勞駕你回來看我?」
東 明:「這是我對妳的心意啊!」
嘉 玲:「你專心讀書去吧?上了大學,你會有很多機會認識許多女孩
的。」
東 明:「嘉玲,妳何必始終拒我於千里之外呢?」
嘉 玲:「別和我說這些兒女私情,我的未來還有更重要的使命。」
15夜戲
人:楊嘉玲、趙人傑、王曉芬、病人
時:八月上旬某日夜晚。
景:猴硐衛生站
△楊嘉玲提著晚餐進來時,趙醫師看完最後一個病人。
嘉 玲:「大哥,不好意思,半路上遇到朋友,聊了一會兒。」
曉 芬:「不要緊,他也才剛看完。今晚算是比較早休息的,以往都得忙到8點。」
嘉 玲:「大哥,我發現最近你似乎非常疲勞,黑眼圈很明顯,你要注意你的身體喔!」
曉 芬:「我有注意到,也唸過他幾回,他都說他沒事。」
人 傑:「不要談我了,收拾一下,吃飯吧。」
16夜戲
人:趙人傑、楊嘉玲、許聰明
時:八月上旬某日深夜
景:猴硐衛生站
△嘉玲手提消夜來到衛生站宿舍,看見裡頭燈光還亮著,便走進去。
嘉玲:「大哥,我給你送消夜來了。」
△嘉玲喊了幾聲,都沒有回應,心裡突然一陣忐忑不安。嘉玲進到診療室發現大哥睡趴在桌上,叫他卻怎麼也叫不醒。嘉玲心想大哥可能是昏迷,於是打電話給許聰明。
嘉 玲:「我大哥昏過去了,聰明,你趕快過來幫忙,快點……」
聰 明:「我馬上趕過去,妳先叫救護車。」
17夜戲
人:楊嘉玲、趙人傑、許聰明、楊天賜、游甜妹、王曉芬
時:八月上旬某日深夜。
景:礦工醫院普通病房
△病房裡,人傑已經醒來,但仍臉色蒼白,正接受護士量血壓,這時巡房醫生來到病房。
天 賜:「醫生,趙先生要不要緊啊!」
醫 生:「經X光片發現病人脾臟及淋巴腺腫大,初步研判很可能是慢性白血病。等驗血報告出來,就能確定。」
△夫妻兩人一聽是白血病,憂心忡忡,嘉玲更是難過得啜泣起來。
天 賜:(驚愕)「啥咪?是血癌喔,這種病能不能治得好?」
醫 生:「此病的治療可用口服化學藥物或皮下注射干擾素,然而病患於數年後均會轉變為急性白血病,進而死亡,目前唯一治癒之法仍有賴骨髓移植,但是進一步骨隨移植需先經基因配對,能找到相同基因的機率並不高,除非是血親。」
嘉 玲:(OS)「原來大哥是罹患白血病,難怪他最近精神一直不太好。如果我的基因配對符合,說不定就能治好哥哥的白血病,我得去找主治醫生。」
天 賜:「醫生拜託你,全力治療趙醫生。」
醫 生:「患者趙醫生是我們醫界同仁,仁心仁術,挽救不少矽肺病患者,是位值得我敬佩與學習的楷模,我們醫院當然會全力醫治人傑醫生。」
曉 芬:「嘉玲,是我太疏忽了,還以為趙醫生只是因工作勞累身體不適,沒想到他竟然對我們隱瞞著他的病情。」
嘉 玲:「芬姐,趙醫師就是這樣子,悶葫蘆一個。不久前,我吵著要他找個嫂子給我,當時他說他有苦衷,我立刻追問,他卻又不肯講出來。現在回想起來,原來他以為自己罹患不治的絕症,以致不敢交女朋友。」
曉 芬:「妳分析得有道理,嘉玲,我總覺得趙醫生一直在逃避我,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
18夜戲
人:楊嘉玲、主治醫生、值班護士
時:八月上旬某日夜晚
景:礦工醫院主治醫師辦公室
△嘉玲在值班護士陪同下,進入主治醫生辦公室。
嘉 玲:「醫生,我是趙人傑的親妹妹,我想也許我可以捐贈骨髓給我
哥。」
醫 生:「喔?我必須先向妳說明,即使是親妹妹,雖然機率會大一些,
也不見得能基因配對成功,這點妳得先有認識。」
嘉 玲:「嗯,這點我瞭解,總是一個機會。能不能請您幫我抽血檢查。」
醫 生:「好的,我會立即安排抽血檢驗,妳得靜待數日,等基因配對
檢驗結果出來。」
19日戲
人:楊嘉玲、趙人傑、許聰明、楊天賜、游甜妹、醫生、護士
時:八月中旬某日下午。
景:礦工醫院手術房
△楊天賜、游甜妹和王曉芬在手術室門口,人傑被護士推入手術室,嘉玲換上手術病人服。
嘉 玲:「芬姐,趙醫師手術後,請妳好好照顧他,這時候他最需要妳的陪伴。」
曉 芬:「我會的,我們都要堅強起來,我相信趙醫師一定可以渡過這次難關的。」
△嘉玲跟著進入手術室,走廊上天賜夫妻和曉芬焦急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甜 妹:「趙醫師怎麼會突然間病得這麼重啊?」
天 賜:「妳沒聽這裡的醫師說,趙醫師得的是血癌,這種病會拖上一段時間,越拖越嚴重。」
甜 妹:(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菩薩保佑,趙醫師無災無難,病情很快好起來…」
20日戲
人:楊嘉玲、趙人傑、楊天賜、游甜妹、楊嘉祥、楊嘉真、醫生、護士
時:八月中旬某日夜晚
景:礦工醫院普通病房
△雙人病房裡躺著人傑和嘉玲。他們身旁圍繞著楊家人。
曉 芬:(拉著嘉玲的手)「希望趙醫生能康復,他真的是個好醫生。」
嘉 玲:(微笑)「未來的大嫂,請原諒趙醫師吧,他不是存心辜負妳的。」
曉 芬:(泛著淚光)「我知道,我知道,希望他能好起來。」
△趙人傑還在沉睡中。
天 賜:「阿玲,妳還疼不疼?」
嘉 玲:「不怎麼疼了,好像被蜜蜂叮咬,傷口有點酸。」
甜 妹:「趙醫生是個好人,菩薩一定會保佑他沒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