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薩情書》16


第二十九章、霍爾對湯懷民委以重任
01
阿里山達邦部落湯家，書房裡男主人羅桑接到兒子懷民的電子信。
羅桑喊說：「老婆，懷民來信了。」
湯美蘭聽到叫喊聲，放下手邊工作走進書房。
「懷民說他和安妮人在拉薩，要留在那裡寫完公司交代的電影腳本。」
湯美蘭不解地問：「怎麼安妮，人沒在加州跑去拉薩？」
「妳自己看信囉！」羅桑讓出座位給美蘭。
美蘭讀完來信說：「安妮都去到那兒一個多月，現在才通知我們，那愛玉待在加州做什麼？」
羅桑推想說：「應該是安妮要愛玉留下來，幫忙看家吧？」
美蘭抱怨說：「愛玉這孩子，也不事先說一聲。」
羅桑微笑說：「愛玉是怕被我們叫回來吧？」
美蘭輕嘆說：「放出去的女兒，像飛出去的鳥，唉！」
美蘭又說：「有懷民照料，安妮在那裡生產做月子，我就放心了。」

02
快遞員送來一箱書籍，安妮簽收付款，拆開來都是原文書。
懷民好奇問：「這箱原文書都是些什麼？」
「都是電影劇本和教授編劇的書籍，從網路上購買的。」
「我懂了！妳想摸清楚電影腳本怎麼寫。」
安妮微笑說：「是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們一起研讀，儘快摸清楚電影腳本的寫法。」
小倆口排定時程表和閱讀順序後，逐冊閱讀這批原文書，以筆記整理重點，遇到艱深的詞彙，就查閱專業術語辭典。
張揚和美多打理他們的飲食，張揚每兩天就去趟菜市場，照著美多開列的清單採買，交給美多烹調。懷孕後期的安妮，口味吃得清淡。
「美多，犛牛肉、小羔羊肉、羊小排和鮮魚買回來了。」張揚兩手提著兩大袋食材。
「肉類擱冰箱冷藏室，蔬果交給我。」美多忙著洗滌中藥材：「晚餐有小鍋人蔘清燉牛肉，清蒸小羔羊肉，都給安妮吃的；你和格桑就吃紅燒牛肉和烤羊小排，別跟孕婦搶著吃。」
「知道啦！」張揚問：「小倆口還在書房？」
美多叮嚀著：「是啊！他們在讀書，沒事別去打擾人家。」

03
午餐後，懷民陪安妮去附近的公園散步。
「這陣子，感覺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完成腳本，我們就回去加州，你要回學校進修，有豐富學識和專業技術，在工作職場上，你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安妮，我懂啦！」懷民微笑說：「妳想要我將來有出息些，也是為我設想。」
安妮摸著肚皮說：「這小傢伙在拉薩出生，似乎也是天意。」
「還沒想到給他取個名字呢！」
「留著給爸取名吧！」安妮微笑說：「我爸心心念念，就是這小傢伙，延續倉央家族的香火。」
懷民說：「好吧！他本來就是藏族，要讓他知道自己的根源。」

04
安妮開始著手撰寫動畫腳本，湯懷民這個軍師似乎有些不濟事，對劇情的鋪排推展使不上力。
懷民歉然說：「安妮，對不起，構思劇情這部份，我的腦筋就是不靈光。」
安妮理解地說：「那也沒辦法啊！每個人各有天份，以往你沒受過這方面的文筆訓練，何況編劇這領域有它的專業門檻。」
「為了我的工作，耽誤了妳的博論撰寫進度。」
「還好啊！題材都相同，而且當我逐漸掌握到寫電影劇本的要領後，對我的博士論文撰寫，反而有意想不到的助益呢！」
懷民笑問：「是喔？妳該不會把博論也當劇本寫吧？」
「當然不會就當成劇本寫，但是劇本每一場戲都是用鏡頭帶動，這種視角讓我重新思考，把先祖倉央的情詩作品和他的生平事跡，進行某些必要的結合。」
懷民不解地問：「必要的結合？妳指的是…」
安妮解釋說：「我打算把博論架構做些調整，以電影劇本手法呈現倉央的生平事跡，在劇情段落裡，適時穿插進他的情詩作品，這樣寫的好處是很有畫面，不再只是作品的修辭解析。」
「喔？這樣的處理方式，有些像百老匯（Broadway）的歌劇。」
「的確有歌劇的味道，狄士尼的動畫《花木蘭》、《風中奇緣》都穿插著歌劇的橋段。」安妮分析說：「這部先祖倉央的動畫劇本，我本來就計劃要穿插幾首他的情詩進去，來表現情僧浪漫的感情生活和內心世界。他雖然是當時的活佛，可也是一具活生生的肉身，有他自身的愛憎慾念，不過，如此一來，我的博論可能有需要再換個貼切的題目，得跟我的指導教授說明原因…」

05
安妮執筆的動畫電影腳本，漸入佳境，越來越順手。懷民雖然幫不上大忙，卻也沒閒著，他根據故事大綱，參考手邊資料，著手繪製動畫裡的角色人物造型，和腳本裡幾個主要的故事場景，包括布達拉宮、納木措湖。
兩個月後，腳本初稿和角色人物造型幾乎同時完成。湯懷民將這兩項成果以電子信寄給霍爾，腳本作者署名：倉央‧安妮。
安妮足月臨盆，順利產下一名小男嬰，札希決定提前從大學退休，回到拉薩。
札希雙手抱著孫子，一臉的滿足。他給男嬰取名：倉央．嘉措．拉薩。
美多悉心照料安妮母子，幫安妮做月子。
札希決定拿出退休金，原址重建倉央家，安妮拿出一筆私房錢支助父親。湯懷民協助設計建物圖樣，陪著丈人上街去選購建材，張揚幫忙招募建築工人。
安妮做完月子，建物開始動工，札希親自監工，一、二樓預定當作咖啡廳兼賣阿里山茶飲，招徠觀光客和文人雅士，開幕後和張揚一起經營。

06
霍爾收到湯懷民的電子郵件，閱讀後把它們交給劇本部和動畫部，進行後續處理。
蘇莉敏帶著她搜集到的孫立人將軍資料回到狄士尼公司，資料交給創意部後，隨即被霍爾約談。
霍爾平靜地問：「妳知道我為什麼找妳來嗎？蘇主任。」
蘇莉敏以為霍爾要獎勵她，完成倉央的故事大綱和孫立人的資料搜集功勞，於是掩不住得意，沾沾自喜地說：「長官，我提前完成公司交代的任務，這是我該做的。」
感覺到蘇莉敏似乎還不知內情，霍爾說：「蘇，妳跟湯都是我發掘的人才，對你們兩個我都有期待。」
蘇莉敏微笑說：「謝謝長官厚愛和提攜。」
霍爾突然表情嚴厲問：「可妳卻做錯了一件事，妳知道嗎？」
蘇莉敏被霍爾突然變臉給嚇住，一時慌了，心虛地說：「長官，你指的是哪、哪件事？」
霍爾手指著蘇莉敏的粉臉厲聲責備說：「妳把湯懷民和他妻子的心血據為己有，這樣的行為非常不可取！」
蘇莉敏驚覺東窗事發，不敢做任何辯解，低下頭低聲說：「長官，我的確犯錯，
我不該起貪念，我深刻深反省並向你致上歉意。」蘇莉敏眼眶泛起淚光。
「嗯！妳願意向我認錯，我接受妳的道歉。從今天起，妳回歸原建制，靜待公司處分，大中華A三的案子，我將交給湯懷民和他的妻子來執行。」

07
蘇莉敏鐵青著臉，回到動畫部。除了史密斯部長，許多同事並不知內情，反而主動圍上來跟她表達恭喜，這情景讓讓蘇莉敏感覺更加難堪，蘇莉敏百感交集說：
「各位夥伴，感謝各位的關心…。」
同事們明顯感覺到蘇莉敏的反應異常，有人小心探問，但更多人私下竊論著。
蘇莉敏神情沮喪地回到座位，趴在桌面上低聲哭泣，她相當傷心難過，因為失去了霍爾對她的信賴，可她卻把這筆帳記到湯懷民和安妮頭上：「就是你們夫妻壞我好事！湯懷民，既然你對我不仁，就莫怪我對你們夫妻不義，我要讓你們夫妻失和，你湯懷民身敗名裂！」
蘇莉敏擦去淚水，打開筆電，寫了一封電子信給妹妹唐夢影：
夢影妹妹：
回到加州了，在巴黎的生活過得好嗎？
湯懷民已失去利用價值，我會一步步凌遲他，幫妳完成復仇計畫。
等我給妳好消息吧！  姐莉敏

08
小倆口帶著嬰兒回到加州家裡，湯愛玉鬆了一口氣，抱著小嬰兒逗笑著。
「大哥，這小帥哥五官輪廓，滿像大明星湯姆克魯斯的。」
湯懷民開懷笑著說：「哈哈！以前我在學校時，同學也這麼說，我的綽號就叫阿湯哥哩！」
安妮開玩笑說：「還好，妳不是說他像豬哥亮。」
愛玉訝然失笑說：「大嫂，妳也知道豬哥亮啊？」
「知道啊！在台灣看過他的綜藝節目，很會搞笑的諧星。 」
愛玉想邀功說：「大嫂，我在那塊農地上種了些小米和青稞喔。」
「剛才進門時，我就看到了。」安妮微笑問：「妳在語言中心的進修，情況如何？」
愛玉微笑說：「第一期的學分都通過了，第二期下個月初開始選課。」
懷民問：「妹，妳將來打算讀那個系？」
愛玉不假思索說：「就農業方面囉！」
懷民又問：「妳不是很討厭務農？」
愛玉解釋說：「我哪有！我只是不想被當成廉價女工。」
懷民微笑說：「也好，以後我們再次出遠門，爸媽有妳這得力助手幫忙著，我們比較放心些。」
愛玉急問：「你們，還要出遠門啊？」
安妮微笑說：「妳哥只說以後，又不是最近又要出門。」

09
湯懷民回到公司，同事們見到他，又是一陣竊竊私語，除了愛蜜莉。
懷民一屁股剛坐下來，內線電話就響起，秘書說霍爾執行長召見他。
懷民起身，正要離開辦公室，愛蜜莉伸出雙手攔住他：「嗨！帥哥湯，西藏好不好玩啊？」
懷民微笑地抬起艾蜜莉雙手說：「回頭跟妳說，大老闆要召見我。」
艾蜜莉望著湯懷民離去的背影，無聊地回到座位。
湯懷民進到執行長辦公室，霍爾起身相迎，主動伸出雙手握著懷民的雙手，讓懷民受寵若驚。
「湯，這半年辛苦你，你做得很好。」霍爾一臉慈靄，臉上掛著微笑。
懷民深深一鞠躬說：「長官，謝謝你給我這次磨練的機會。」
「你的確是個人才啊！還有你的內人，夫妻都很優秀。」霍爾從西裝口袋掏出一只信封：「公司想借重你們夫妻的才華和能力，出掌上海分公司業務，這信封裡是董事會給你的正式派令，下個月初你就去上海赴任，我會派業務部艾森豪主任，跟著你們一道，去打理分公司，協助你執行大中華A三案在中國市場的行銷工作。」
湯懷民接過那只信封，驚喜得說不出話來，半晌後才擠出兩句：「長官，我會全力以赴，不負所託！」
霍爾拍拍懷民肩膀說：「這幾天給你休假，你準備一下，帶著你夫人一起去上海。等你出發當天，派令會正式發佈。」

10
湯懷民走出辦公室，走在走廊上感覺身體輕飄飄的。
懷民隨即想到：「這事情要低調些，以免又被同事拿來當話題。」
湯懷民走進辦公室，回到座位上，開始收拾文具、裝箱。艾蜜莉和幾個C級菜鳥動畫師好奇圍過來。
艾蜜莉見狀，關心問：「嘿！湯，你被炒魷魚了？」
懷民搖頭說：「沒啊！公司給我特休假，所以我先打包一些文具。」
不遠處的蘇莉敏看到這一幕，她已了然於胸：「湯這小子，肯定搭上直升機了！老霍爾讓他去執行大中華A三案，應該是要派他去中國出差吧？ 」
蘇莉敏只猜對前半段，即使她非常機靈。
「我得等他出差後，再出招來修理他！」蘇莉敏計謀已定，只等待時機出招。

第三十章、上海分公司和夢影重逢
01
看見懷民的房車出現在家門口，愛玉一臉狐疑問安妮：「大嫂，大哥怎麼這時候跑回來？」
抱著嬰兒的安妮微笑說：「應該是喜事吧！你哥可能要高昇了。」
「喔？真的嗎？」愛玉說完走出木門去到門口。
懷民吩咐說：「我後車箱裡有兩箱文具，妳幫我扛一箱。」
「哥，你真的升官了？」愛玉還是半信半疑。
懷民滿面春風問：「大嫂跟妳說的？」
愛玉點頭說；「就剛才，你的車子回來時。」
懷民開心說：「妳大嫂料事如神呢！哥的確升遷了，公司派我去上海。」
兩兄妹把兩箱文具搬進客廳裡。安妮已經從兩人對話，知道公司派懷民去上海。
安妮問：「公司要你幾時到上海？」
「下個月初。」懷民接著說：「妳要跟著去喔！」
安妮訝異問：「我還在寫博士論文，怎麼跟著你去上海啊？」
懷民喜孜孜說：「霍爾指定的，妳是我的特別助理，我是上海分公司總經理。」
愛玉驚訝地吐舌頭，結巴著問：「真、真的假、假的啊？」
「當然是真的囉！」懷民問：「安妮，這幾天，妳趕緊跟指導教授見面，談妥修改論文題目的事。」
安妮微笑說：「好吧！今天我整理一下，明天就去學校見教授和Uncle。」
愛玉忍不住抱怨說：「昨天才說，不會那麼快出遠門，今天就說下個月初要去上海。」
懷民摸摸愛玉的頭說：「公司長官們的決定，再麻煩妳看家囉，愛玉。」

02
湯懷民一家三口和艾森豪主任，搭機抵達上海虹橋機場。
四人走出出境大廳，搭上接送專車。
艾森豪說：「報告總經理，老霍爾兩個月前就派我來這裡選址、佈置，他做事一向重視SOP。」
懷民驚訝說：「喔？原來長官兩個月前就…」
「是啊！兩個多月前，聽說臨時董事會通過，成立上海分公司，當時只有一級主管知情。至於他矚意人選，則是不久前，我的部長湯瑪斯告知我的。」
安妮微笑說：「霍爾長官真是保密到家。」
艾森豪說：「在此之前，我只聽過你跟動畫部蘇莉敏主任，接手大中華A三案，對你實在沒什麼印象。」
懷民突然想到：「對了！蘇主任怎麼沒被派來上海？」
「我只知道上面的長官，要她放手大中華A三案，還有她被歸建，不再兼任人力儲訓部的動畫師考核官。」
懷民問：「喔？這樣說來，她是被降級囉？什麼原因呢？」
「算是被降級！」艾森豪說：「至於原因，連我的小老闆湯瑪斯都沒聽說。」
「喔！」懷民直覺聯想到，先前他寄給老霍爾那份故事大綱和那封短信，但是他仍想不透這其中到底發生什麼事。
懷民望著安妮，手臂彎抱著嬰兒的安妮故作神秘說：「我大概猜到會是什麼原因，以後告訴你。」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小老闆了。」艾森豪說：「老霍爾特地指示我，大小事都必須跟兩位商量討論，如果我們三人意見不一致，就由安妮特助來定奪。」
懷民苦笑說：「原來，在長官的心目中，我太太才是最後的決策者。」

03
在湯懷民的人事派令正式公告前，蘇莉敏就從大嘴巴的艾蜜莉口中，打聽出湯懷民即將出任上海分公司總經理的消息，莉敏隨即以電子信告知人在巴黎的唐夢影。
夢影收到來信，當下決定放棄即將到手的巴黎藝術大學美術研究所博士班入學許可，束裝回到台灣。
在日月潭唐家豪宅客廳裡，唐夢影極力說服父母親，同意她前來上海，報考狄士尼公司的動畫師。
唐雲飛勸著說：「ㄚ頭，妳的心思老爸都清楚，妳這是何苦來哉呢？」
夢影埋怨說：「爸，當初我原本想跟懷民一起去西藏，要不是考慮到你的事業…」
「懷民懷民，妳心裡眼裡，難道就只有懷民？」唐雲飛不禁動怒說：「就算我當時看走眼，把他這頭千里馬當成驢子，女兒，妳真的不要為了一棵樹，就放棄一片美麗的森林。我商場朋友裡，青年才俊隨手一抓就有一大把，可以讓妳東挑西撿…」
夢影打斷父親的話尾說：「爸！除了懷民，沒有另外一個男孩，一路陪伴我成長，我對他的感情，根本不是任何人可以取代的。」
趙雅雲安撫說：「ㄚ頭，你爸和我從來沒有反對妳跟懷民在一起，也沒做過任何對不起妳的事，誰會曉得他去了一趟西藏，就喜新厭舊、移情別戀呢？」
唐雲飛沒好氣說：「妳為了懷民，連研究所也放掉，可懷民不只移情別戀，跟別的女人結婚生子，還搭上直升機，高昇去了上海，你卻看不透，還想跟著去上海瞎攪和。ㄚ頭，妳腦子能不能清醒一下？」
唐夢影心意已決，紅著眼眶說：「我不甘心，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懷民的事，他不應該這樣對待我，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唐家夫妻看著女兒態度如此堅決，四眼對望。
趙雅雲無奈嘆氣說：「唉！真不知上輩子到底咱們唐家虧欠他們湯家什麼？這輩子要拿晚輩的幸福來抵償。ㄚ頭，媽就讓你去上海，可妳要答應媽，照顧好自己。」
唐雲飛說：「老婆，妳當真要讓ㄚ頭去上海？」
趙雅雲說：「老頭子，你真不懂ㄚ頭的心思嗎？就算不能挽回懷民，ㄚ頭還是執意要去，難不成我們能把她綁在身邊嗎？」

04
安妮的特助辦公室裡，辦公桌座位旁擺著一張嬰兒床。無論嬰兒有無動靜，安妮隨時都看著嬰兒。
分公司的組織編制比照總公司，但規模小多了。各部門一級主管，都是霍爾欽點的，他們晚三天到上海履新。這是個小而美，充滿活力的新公司。
艾蜜莉是動畫部門主管，整個公司裡，她和湯懷民最投契。公司招考一批在地員工，艾蜜莉把動畫部門初選後的動畫師名單和他們初試時的作品，整理出一疊檔案夾，呈給湯懷民圈選後，由懷民親自面試。此外，還有各部門主管呈上來的面試人員名單。
在這疊動畫師檔案夾裡，湯懷民意外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唐夢影，令湯懷民傷透腦筋。懷民把這份檔案給安妮過目，一臉憂愁。
安妮微笑調侃說：「唐夢影似乎還不想放棄你，可見你很有魅力喔！」
「妳別酸我了，安妮」懷民搔頭苦笑說：「我該怎麼處理呢？」
安妮分析說：「如果你不想再跟她糾纏下去，在面試時你就可以刷掉她，但我希望你去面對她，身正不怕影子斜，讓她知難而退，從此捨得放下。」
懷民喃喃自語說：「我得冷靜下來想清楚…，想清楚。」

05
面試會場上，湯懷民似乎有些坐立難安，不時拿起保溫杯喝水，掏面紙擦拭額頭和眼臉。
艾蜜莉察覺到這情形，湊近來小聲關切：「總座，你還好嗎？身體有哪裡不舒服？」
懷民挺了一下腰稈說：「昨晚沒睡好，不礙事、不礙事。」
輪到唐夢影出場，她把長髮盤起，臉上薄施脂粉，身上穿著一襲鵝黃色長裙套裝，顯得端莊典雅。懷民一眼認出，這襲套裝，正是他去西藏前一年，夢影生日時，陪著她去百貨公司挑選的。
唐夢影坐下來，接受面試官以美語提問。
艾森豪翻閱夢影的檔案夾，好奇問：「唐小姐，從妳的學歷證件裡，看見妳已獲得巴黎藝術大學美術研究所博士班入學許可，為什麼妳甘願放棄這個深造機會，來應徵這份動畫師工作？」
唐夢影一臉哀怨說：「面試官這道問題，像一道閃電，擊中我的傷心往事。」
夢影的回答，立馬引起艾森豪和艾蜜莉的好奇。湯懷民卻是眉頭深鎖，面如寒霜。
夢影娓娓道出她和前男友的傷心往事：「我的未婚夫，跟我從小一起成長，為了一路與他相伴同行，我放棄自己喜歡的音樂，選擇了美術。我的未婚夫是個有自己想法、氣質浪漫的畫家，原本他跟我約定，要一起去巴黎深造美術，可他後來黃牛了！他去了一趟西藏後，就另結新歡…」夢影暫停了半晌，一雙哀怨的眼睛直盯著湯懷民。
艾森豪和艾蜜莉聽到「西藏」，直覺聯想到湯懷民，這個唐小姐似乎影射湯總經理，兩人不約而同側臉望著懷民，懷民這時卻面無表情、呆若木雞，這情景不免引起兩人疑心，加上這時唐小姐竟然直盯著主考官，更是啟人疑竇。
「我的未婚夫和新認識的女友，很快地結婚回到加州，而我人在巴黎，一直被他矇在鼓裡，後來他進到貴公司，獲得高層賞識，很快地位居要職…」說到這裡，夢影忍不住掏出手絹，擦拭眼角的淚水，令艾森豪和艾蜜莉看得動容。
「唐小姐，妳似乎須要舒緩一下情緒，過一會兒再請妳繼續這場面談。」艾蜜莉說著，跟現場助理人員以眼神示意，兩位女助理走過來，把唐夢影請到休息室去。
艾森豪和艾蜜莉都已心裡有數，這位唐小姐顯然就是湯總座的前任女友，兩人很有默契走到角落低聲討論。
「艾咪，妳看這位唐小姐，咱們該怎麼處理？」
艾蜜莉苦笑說：「就看總座的意思囉！難不成我們兩個還能跟總座故意過不去？」
艾森豪苦惱說：「可總座從剛才就板著臉孔，雕像似地一直紋風不動，根本摸不清楚他的心意啊！」
艾蜜莉想了一下說：「艾森，評分表上就寫這句：有請總座決定。」
艾森豪雙手一攤說：「只好這樣囉！我可不想踩到地雷。」
座位上的湯懷民仍雕像似地發呆著，直到兩位陪席面試官回到座位上，湯懷民這才開口說：「兩位部長認為這位唐小姐，能力方面能否勝任這份工作？」
艾森豪和艾蜜莉兩人對望一眼，艾蜜莉謹慎地說：「有請總座決定！」
湯懷民拿起那只「PASS」戳章，在評分表蓋上，有些木吶地說：「唐小姐的面試通過，後半段就省略吧！」
艾森豪和艾蜜莉跟著點頭，明白總經理想息事寧人，特意放水，於是在評分表蓋上那只「PASS」底下簽名。
湯懷民起身離席說：「休息十分鐘。」隨即來到走廊，爬上陽台，點起香菸，搔著頭吞雲吐霧起來。艾蜜莉跟著起身，去洗手間路過那裡，看見湯懷民抽菸的背影，心裡訝異：「原來，總座會抽菸，以前我怎麼都沒見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