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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血染祭壇
2015/05/15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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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靜芷師姐完美的陣法下,她們一行人平安到達神月族聖地,神月聖壇。

靜芷一如既往冷着一張臉,淡淡開口說:「你們趕了一天路,今晚先去客房休息,翌日再作打算。」
靜芷的目光,意有所指停在把手搭在曼湫如肩上的白玉。

曼湫如感到肩頭的手顫抖一下。
她心痛伸手扶住白玉瘦削的手,以為她被師姐的眼神嚇到了。

曼 湫如立即有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她自少也沒給師姐嚇小,對於族中的小孩,靜芷師姐的級數與森林妖魔鬼怪是相等,還沒與她眼神對上,眾小鬼就會一溜煙跑走。 但怕歸怕,靜芷師姐雖然為人冷淡,喜愛獨處而沒什麼知己朋友,但作為族中地位唯一僅次於祭師的巫女,大家對師姐亦如對母親一樣,是又敬又畏的。

「有師姐在,沒事的。我帶你與水美去客房吧!」
白玉斂下眼簾,微微點頭應她,彷彿心懷很多情緒,不想讓別人看見。
「那明天見。」靜芷朝她們三人掃了眼,輕身一轉就沒入黑暗中。

因為居住了一年的原故,曼湫如對
月神壇的佈局十分熟悉。帶白玉和水美進房安頓後,一個人走到亭院,坐着看月光。

為了躲避亡靈心驚膽顫了一晚,身體已經累得走不動,但她卻沒有上床休息的意願。

月神壇是神月族的聖地,祭師祀天奉神,以及進行神族最重要的「天神禮」的地方。
每一個神族分部,都會有屬於自己的聖地,作為該族祭師作法施術,或接收天神意指的地方。

因為意義和作用重大,聖壇歷代都由身份尊崇的左右護法守護,但隨着神族人數劇減,人才凋零,不是沒人可選,就是選中的人無法通過測試,所以很多神族已空置了左右護法的位置,改由低一級的祭師,甚至再低等的神女擔此要任。
神月族的左右護法等位,亦因為不斷遷徙和抵抗魔法師空置了三十年。

直至神月族上任的祭師,最終決定定居白茫森林的邊緣,安頓一切後,終於再舉行了三十年一度火把節。

整個族都要齋戒一個月,放下手上工作,到神月壇佈置祭品,儀式器具,為火把節做好準備。

那時唯有一個女孩被選中作測試。

十八歲的女孩,雪白臉孔還殘留着童稚的氣息,眼睛卻清晰透徹讓人無法逼視,當眾人見她無所畏懼走上聖壇陣法,身體消失在火焰中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多年的顛沛流離消磨了他們對自己高貴血统的珍惜和傲氣,看見這樣一個花樣年華的女孩,為了所謂一個稱呼,拿性命作賭注,他們都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只有祭師表情坦然望着壇上火陣。她很清楚,女孩一定可以平安無事出來。這麽多年,祭師一直就在等
她的出現,天神為神月族安排的命運,就繫在這個女孩身上。

突然壇上燒得旺盛的火焰「噗!」
地熄滅,一個灰黑的身影從熱氣騰騰的中央站起。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呆着,不知道眼前景象的含義。

祭師的淚水不由自主滑下,天神還是眷顧着神族,沒有對他們趕盡殺絕!

祭師耐住內心的激動,走上壇握住女孩灼熱的手,雙目移向底下臉上依然掛着驚訝的族人說:「今天,她就是神月族新的祭師!」

曼沙,她的母親,就這樣取代了年邁的老祭師,成為了神月族史上最年輕的祭師。

曼 湫如是曼沙繼位十年後所生的,那時神月族慢慢適應了白茫森林的環境,在附近築起房子、村莊,作為祭師的曼沙,展現出與年齡不乎的老練沉著,一方面組織護兵 守衛族群,一方面又與附近部族結交談判,設下互不侵犯的條約。因為根基未穩,所以曼沙與長老答應了ે 9;年奉獻一定物資和獵物,爭取暫時的安穩。

母親堅強聰慧,容貌清麗,隨着神月族在白茫森林逐漸建立起威信名聲,很多異性慕曼沙之名而來,求婚者更絡繹不絕。

不過,最後母親卻選擇了平平無奇的族人,一個不懂法術,不懂寫字,從小生長在農民家庭中的男子,雖然兩人身份懸殊,但大家還是尊重祭師的決定。

婚後兩人相安無事,很快迎來了女兒的出生。但在曼湫如一歲時,她的父親卻在一次狩獵行動中失足墜崖,連屍骨也沒法找回,被族人拉到事發地點的曼沙,蒼白着臉往山崖下看了半天,身影單薄孤單,一旁的族人都忐忑不安,害怕她一時想不開也跳下山崖。

但他們想錯了,在風中哆嗦一會的女子一滴眼淚也沒落下,一個轉身開口向他們說,山崖這樣高,屍首是沒法尋回,事以至始,回去吧。族人被她的鎮定嚇到,一時你眼望我眼,猶豫該斷然跟她下山,還是跟隨心中對同伴生存希望的信念,試圖落下山崖搜尋。

不過,掉下山崖的是她的夫君,她都這樣說了,他們還可以如何呢?最後眾人只好默默低頭跟在她的身後下山。

十八歲就成為祭師,擔起一族的性命負擔,甚至在丈夫失足墜崖而死,可以堅強控制所有情緒,獨自肩負父母親的責任,把女兒養育成人,有時曼湫如也心中驚嘆,母親是如何忍受這一切的壓力。若是她經歷這一切,定會焦頭爛額,造出一個難攤子。

因為父親不在,曼沙就讓女兒跟隨自己的姓氏。
曼湫如漸漸長大,開始陪在母親身邊讀書認字,九歲時母親把三樣物品放在她眼前,分別是一束草葉,一枚象白彎月形的別針與一把黑紅相間,四方刻有月樣的只有手掌般長的圖章。

九歲的曼湫如不明所意,張大眼睛在這三樣東西看來看去。曼沙把女兒抱在懷裡,滿臉期許要她在這三樣物品選一樣。

這是古元的傳統,在孩子接受正規的教育前,讓他們在象徵不同學問的物品挑選一樣。
神族與普通家庭不同之處,自然讓孩子選擇的物品,都與法術有關,曼湫如眼前的三樣東西,正是決定她日後修煉那一門法術。

曼湫如回想起那一刻,仍然心有餘悸。從小就很喜歡月亮的她,第一刻想選那象白色的別針,她很快伸手去拿別針,但在一瞬間,卻瞥見母親冰冷的目光,思緒一窒,她的手就在空中停卻。

從小在母親嚴厲的教導下,使曼湫如養成了聽話服從的性格,除了面對外人時敢稍為放肆,在母親的面前她一直都乖巧扮演言聽計從的好女兒。

曼湫如遲疑了一會,最終把心一橫拿起那個顏色陰沉的圖章。
母親欣慰地一笑。但曼湫如心頭大石沒有因此放下,很快她便分派到很嚴厲的老師下,每天捧住一堆書又看又背,有時在課堂被老師逼問等急了,更會忍不住表露出愛哭的個性。

之後她從米朵得知,草藥自然指藥師,象白色的別針是指為天神奉獻一生,終身不嫁的神姬,而紋上月案的圖章,正是祭師用作批閱文件的印章。
米朵說她們這班小孩當時只有草藥,別針,和一本破爛不堪的咒語書選,可沒曼湫如這種特別待遇。

她知道母親對她的期待,但曼湫如心裡清楚,自己的能力遠不及沉著冷靜的靜芷師姐及才華橫溢的米朵。
想到之前母親在頒獎台上頒發金芙蓉,對台下的她投以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時,曼湫如晦氣跺腳,心有不甘脫口而出一句「我也不想的!」,怎料下一瞬背後就傳來了一聲淺笑。

她迅速轉身提起師姐給她的弓箭,樹影深深,一時什麼人影都見不到,定晴一看,才在風吹葉動的隙間,發現了那藍色的頭髮。

曼湫如隨即臉頰發熱,為什麼他總是在自己狼狽不堪的時候出現?
看她發現自己,鸞曜依然穩坐在樹幹上,沒有移動,藍眼睛幽幽瞧了她一會,便抬起了左手,曼湫如右手背立即像火灼一樣痛起來。

「可惡的魔法師,我知道了!」曼湫如恨恨向他撇嘴,帶着滿腹的不滿回身走向自己的房間,甚麼興致也沒有了,睡覺去也!

那抹藍色身影卻一直在樹上留守,邊摸着手上的印記,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綠盡秋風起,楓葉傳萬里,
落日孤鴻飛,何時是歸期?」
隨着哀怨淒冷的歌聲,曼湫如從水藍的夢中醒來。她張開迷亂的雙眼,雙手不由自主抱着哆嗦的身軀,冒着冷汗的後背清涼一片,好像冰冷的海水依然纏繞着她。
那一具具被海草纏住的屍體,一張張浸得浮腫蒼白的臉孔,那長年累月的腐臭,依然在她的眼前歷歷在目。

令她感到最可怕的,是一切太真實,藍如濃墨的海水中,那一張張的臉孔,都是她從小到大見過的族人!

她整晚都在海中尋找,在一張張腐爛,眼眶空森的臉孔之中,尋找一張讓她心中最踏實的臉孔,若連她也沉寂在這片死海中,曼湫如想不到自己可以如何活下去了。
「姊姊,醒了嗎?」是水美的聲音 。
「嗯。」曼湫如心神不寧應了聲,水美便推門而入,把洗漱的用具放在床邊,往曼湫如仔細一看,不禁叫了聲說「姊姊臉色很蒼白,昨晚睡得不好嗎?」
聽見昨晚兩字,那對憂鬱的藍眼睛便跳進她心間。
曼湫如眉目一挑,從床上起身捉住她問:「白玉呢?她可好好的?昨晚沒發生什麼事嗎?」
因為拉得太近,水美左眼角下的傷痕完整程現她眼中,曼湫如不免心愀一下。
若果自己當時下定決心,或許可以避免這件事了 。
「姊姊放心,白玉小姐安全得很,我見靜芷師姐一早就進了她房間,也許正為她療傷吧!」
聽後,曼湫如才放開了她,深深舒出一口氣。
「姊姊也儘早洗漱梳妝,早點已準備好了。」
在水美的協助下,曼湫如快速梳理容貌後,立即提腿跑出去,白玉、水宏的事一刻都等不得,加上昨晚的夢魘,曼湫如更心急如焚,昨晚鸞曜的到來,便是一個警示,任何一件事踏錯一步,神月族都會遭受池魚之殃。
當她到達白玉房門時,正好遇見出來的靜芷。
「師姐,白玉她……」
「起來了,那就便幫我在今晚之前,預備祭品和祭具。」
「什麼?師姊,難道你想……」
「既然人也帶來,我亦答應你會救她,你還有什麼好驚訝的。」
「師姐,太好了!」
曼湫如感動得抱住了靜芷。
生性高傲冷漠的靜芷自然接受不了,下一秒鐘便掙脫而去,逃離曼湫如一雙不守本分的手。
「鬼王的襲擊我已經讓月溪今早送去,相信祭師她們會及時收到,作出相應的預防。」
「所以我就說,有師姐在,我就萬事放心。」
說着曼湫如正欲敲門走進白玉房間,靜芷卻制止她。
「今晚我將對她施以神吻之術,法力強大,我怕她現時身體虛弱,承受不住,所以讓她再多加休息,你別進去騷擾她了。」
「我只是好奇,剛才睡夢中聽見的歌聲……」
「也許她心中也感到是次凶多吉少,所以一時感傷,唱歌抒鄉愁之情。」
想起那哀傷淒楚的歌聲,曼湫如心頭一緊,便收回手,認真向靜芷道「師姐,那我現在就去打點一切,務使今晚施法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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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開的窗戶吹來一陣陣晨風,出了一身汗的她渾身發抖,即使用被褥把自己包得再密實,寒風還是一浪浪襲向她。
白玉很清楚,不是風的關係,是心間傳來的劇痛和寒冷,令她如此痛苦不堪。
抽出衣袖一看,她的眼睛瞬時一黯,原本昨晚換過的白衣,一晚又烏黑一片。
可怕的是,鮮血像要逃離她這臨死之軀,源源不絕隨着汗水從毛孔滲出,在發黑的地方添上新血。
想必在開始佔着先機的他,終於無法氣定神閒,為遲遲未見的勝利焦躁煩耐。鸞曜的實力一向不俗,又是可以操控五界的通靈者,若不是自少從無攀富爭權之心,早就成為大熱之選。
就是因為鸞曜這樣淡薄名利、不問世事,在以地位權勢定高低的鸞家,勢單力薄的兩人才成為了好兄弟,互相扶持。
她一直以為,即使在族中飽受冷眼薄情,只要三人一起守望相助,日子總可以熬過去。
她以為自己夠了解身邊一塊長大的同伴,只要三人團聚一起,就算三餐不繼,沒沒無聞一輩子,也過得快樂自在。
房內光線昏暗,從窗外灌進的清風,肆無忌憚吹襲她單薄的身體,喉嚨一時涌上一股甜意,她忍不住嘩的一聲,一口鮮血便吐在地上。
白玉沒有抹掉嘴邊的血跡,她呆呆瞧着地上的血紅,又想起他的話。
「我們還有選擇嗎?從出生的那天,被加上鸞字的那天,我們的命運便決定了。」
「這是一場殘酷的戰爭,我們人人手中都拿着不能退回的入場券,所有的人犧牲了、輸了、死了,便是唯一王者出現。」
不知什麼時候,眼前的人已經不再是視金磚玉砌為塵土,以清風為伴,明月為器漫遊天地,一身純潔無瑕、青衣白袂的少年。

那雙使她執著的眸子,盛滿的不再是清風明月,而是以前他們一同唾棄、鄙視的榮華富貴。
少女淒然一笑。他要當王者,那她就當他踏腳石,當他的犧牲者,從遇見他一天,她的命也已經定了!
憶起那藍色的背影,少女伸手按住心頭。
曜,但願來世,你我緣盡至此,不再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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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湫如一整天忙得不可開交,指點侍女準備祭壇的佈置,看藥房的止血、止痛草藥是否足夠,萬一白玉在施法途中出現變故,就可以救她一時之危。
香燭、聖杯、聖水、九天鼎都逐一置好,聖壇的方陣打掃得一塵不染,只等靜芷到來啟動一切。
所有佈置看上去都井井有條,沒有差錯,但曼湫如還是在壇上踱步,眉毛緊皺,總有一絲不安纏繞她,使她坐立不安。
「姐姐,剛剛侍女採藥回來,你要的藥草都洗淨放在藥房。還有,一個侍女說採到一種奇特之藥,但眼力有限,分辨不出,所以拿來給你看看。」
曼湫如接過草藥,一直沉着的臉終於綻開笑容。
「這可是金絲鳳鳴,此藥擇極寒極北處生,卻又喜濕潤的土壤,因為吸水量大,養份需求高,此花四周三寸之地除此花外,根本沒有植物能生長,她們竟然採到了,倒讓我出乎意料。」

曼湫如原來打算讓她們採集了補血調氣的藥草,在這短暫時間,她想侍女只能採到普通的月環草、止血果等草藥以應必時之需,沒想到竟然採來了金絲鳳鳴這等上好藥草。
金絲鳳鳴補血養顏,是女性美容的上品,其果實甘甜,卻有劇毒,尋常鳥類根本不敢摘食,只有靈性高或本身帶有劇毒的鳥獸,才會吃。

奇特之處在於金絲鳳鳴的果實,是藏在花心之中,鳥獸往往要把嘴或舌頭伸進花最深處,才可以吃到果實,而這正中此花下懷。
金絲鳳鳴不僅吸取水份,也透過這方法來吸收珍禽異獸的唾液,作為自己的養份,因為攝取很多毒素,醫書表示若病人中劇毒,服以金絲鳳鳴果實,雖不能全解毒性,但以毒攻毒,可以緩延毒性蔓延,解一時性命之危。
不過金絲鳳鳴極為珍貴稀罕,而且其生長條件高,很難獲得一株,今天誤打誤撞下,竟然採了一株,這是一個好預兆嗎?
「湫如,一切準備好了嗎?」靜芷師姐突然從背後出現問。
曼湫如這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下,眸光回轉,見水美臉色憂慮看着自己,師姐卻眼睛炯炯有神站在陣方下,一身白衣素飾,在黑夜中耀眼光明。

靜芷頭上載着金芙蓉金光閃閃,正象徵着她天女的身份,刺目得讓人不敢直視,她模樣肅穆,身上平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消失,滿臉莊嚴凌厲,完全是守護月神壇壇主的氣勢。曼湫如想起了母親,那個永遠保護着她的母親。
在強大的氣勢下, 曼湫如摒除所有不安。「已準備妥當,可以進行施法!」

靜芷緩緩踏上石階,臉色清冷自若,彷彿一會要進行的事很簡單,不會出現任何的失誤。
  曼湫如站在壇下,摸着右手的印記,一顆心隨着師姐每一步往上提,眼睛一刻也沒有移開,害怕有一絲差錯在她眼底發生了。
  白玉已經在祭壇裡,安靜睡著,等待拯救她靈魂的人出現。
  靜芷終於走上祭壇。她輕巧一抬手,躺在地上的白玉便飄浮起來,在她眼前沉沉睡著。
  靜芷以為自己一向冷靜慣了,沒想到此時此刻,想到一會啟動魔法陣,一切就沒法回頭,平時鎮定的雙手竟然不受控地顫抖。
  她不畏懼背負族人的罵名,她關心的只是自己稍有差錯,就破壞了他整個計劃。
   正在猶豫着,便彈出一個念頭,此時他正在一旁看着自己嗎?下一瞬她便怪自己走神,現時正是鸞家門主之争的關鍵一刻,只要自己成功了,門主之位就非他莫 屬,想到他之後會身穿光潔高雅魔法服,傲慢驕縱站在山歼,意氣風發地露出倪視天下的笑容,靜芷就感到心頭冒出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又甜又苦。
  到時,她會否留在他身邊,一起感受這種喜悅?還是,留在他身邊是眼前的白玉?思及此,隱藏着的嫉妒終於找到宣洩口,排山倒海包圍着她,驅使她從衣袖拿出短刀,正要下手,但理智立即又取回腦袋的主導權。
  這樣重要時刻,絕不可功虧一簣。況且,白玉可否活到那個時候也成問題。
  靜芷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冷酷看着一臉坦然的白玉,一臉早已看破一切情愛仇恨。那我就不用仁慈,靜芷嗤笑一聲,隨即開口唸咒,啟動法陣,握刀的手漸漸加重了力度。
  霎時,強風捲至,站在下方和壇旁的神女、侍女都隨風搖擺,站立不穩。等眾人慢慢抵擋住了,發現壇上一片朦朧白光,壇上兩人身影被白光包圍,靈力低微的神女除了光以外什麼也看不清。
  相反曼湫如等靈力稍高的神女,還是可以看透一團朦朧內的情景。
  神吻之術需要神女匯聚畢身靈氣精力,以及懷有對接受者真心誠意的協助之心,才可以順利地施法。
  由於血咒屬於高等魔咒,神女往往要耗用較長時間,才可以破解此咒。
  所以為免受到外界的阻礙,一般神女都會設界隔離一切。
  曼湫如在鋪天蓋地的風暴下張開眼睛,心中詫異想,為何師姐施下這樣強大法術?設下結界阻擋外來的騷擾很正常,但這股猛烈的狂風,讓曼湫如好生怪異。
  她努力細看壇上的情況。當她看清了陣中情況,不及呼叫一聲,就立即衝上石階。
  結界裡同樣被風吹得衣袖飽漲,髮絲紛飛的靜芷,正一身殺氣凌厲的氣息,完全不是施以善意,拯救瀕危患者的樣子,握刀刃的手更對準白玉心臟方向,只見她嘴巴動了一下,便毫不猶豫下手。
  「不!」
  曼湫如剛走上壇上要破開結界制阻,刀子已經插進白玉心臟,汩汩的鮮血湧出,化為一幕血腥的紅簾,不斷向外擴散,天與地都被染上一層暈紅,曼湫如倉皇跌倒在地,想開口詢問靜芷時,身體一觸及血氣,便剎那疼痛萬分,吐出一口氣。
  「萬噬陣已成,師妹還是好好睡一覺吧!」
  曼湫如應聲倒下。
  **********************
  曼湫如!
  曼湫如!
  曼湫如!
  有人在叫她,是誰?
  母親?米朵?聲音並不陌生,但她想不到是誰。
  她迷惘睜開眼睛,張開口卻喝了一口水,才發現自己在海底深處。
  水藍如濃墨,很像她今早夢境中的那一片汪洋,可是海底卻沒有那樣恐怖的情況。
  曼湫如沒心思想自己為何在這裡的原因,她扯開纏繞雙足的海草,拚命往上遊。
  頭頂的白光離她只有三尺時,身體氧氣剛好耗盡,她四肢乏力,實在沒法再游。
  曼湫如放棄地放鬆身體,任由自己逐漸往下沉。
  米朵,這次我可以與你相會了。
  突然她的左手手背浮現綠色的圖案,綠光把她的意識從死神手中拉回,曼湫如感到身體一時充滿力氣,她雙手奮力一劃,把身體撐出水面。
  「呀!」曼湫如醒過來。
  天地還是血紅一片,其餘的人都昏睡在地,只有她醒過來。
  她記起了昏倒之前,靜芷跟她說過萬噬陣三字,而眼前一眾神月族的人倒地不醒,這是說……這是說師姐她……,想到靜芷所作之事,她感到身體如墜下萬尺冰川中,無法制止地發抖。
  「沉睡之人,禁錮之魂,速速聽令!」壇上傳來靜芷的聲音,不一會一陣一陣鬼哭的呼聲從曼湫如耳邊不斷呼嘯而過,她定晴一看,證實了心中猜想,這些被逼前來魂魄,一個個都是她在夢境中看見的神月族族人!
  曼湫如如被人點穴,坐在地上看着一個個熟悉的人的魂魄,從自己身邊掠過,這一切不真實如夢境般。
  一個紫色身影,驀然駐足在她眼前,她抬頭一看,呼吸剎那間便停止了。「母親!」正想伸出手,魂魄回了她一個憂心眼神,便不受控往上飛,離開了她的視野。連母親也……,師姐瘋了!帶着這個念頭,曼湫如吃力爬上壇頂,默念咒語,把神力集中雙手,向忙着聚魂的靜芷衝去!
  「記着,這個指環的主人,就是你們的……」
  「你給我停手!」
  「呀!」
  曼湫如感到溫熱液體沾濕自己衣袖,她猛地抽回手,仔細查看,衣袖和胸口都沾了鮮血,靜芷則被自己壓在身下,昏迷不醒。
  「師姐……,我……我不是有意傷你的,可是……」
  從小到大,除了野獸魔物,曼湫如從來沒用魔法傷過任何人,見靜芷
  被自己打傷了,曼湫如頭腦混淆了,一時倒手足無措。
  「湫如……」一聲呼喚使她清醒過來,她向聲音處看,赫然發現一直被自己遺忘的白玉突然睜開眼睛喚自己。
  白玉身上血跡斑斑,更恐怖的是胸口還插着一柄刀刃,想是時間已有一陣,傷口附近血水都凝固,她臉無血色,雪白如紙,嘴唇鳥黑,儼如一個已死之人,有一瞬曼湫如以為自己出現幻聽,死人怎麼會說話?
  可白玉緩慢把頭轉向她,輕輕扯動嘴唇,鳥黑的嘴角向上彎,露出一個詭異的淺笑,告訴她這是事實。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叫醒你師姐,是帶我走,破壞這個法陣,救你的族人!」

全站分類:創作 連載小說
自訂分類:《琉璃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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