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一點點亮起來。白玉的臉在清晨中一片死灰,如遭到世界遺棄躺在地上,半合眼睛看着為她止血的曼湫如。
一旁盤腿而坐,被曼湫如下了禁足咒的靜芷,則臉無表情看向壇下昏睡的神月族人。曼湫如沒理會已經醒過來的靜芷,她撕破自己衣擺,輕輕包裹白玉心中的傷,只是顫抖的指尖無法掩飾她不安與焦躁。距離她運用連契術通知鸞曜已經好一陣,但她右手綠色印章還是沒有一點回應。
她受了靜芷的施襲,白玉又受重傷,那把銀色的刀刃深深陷入她心臟正中,漫湫如單是施法困住法術比她強的靜芷已感吃力,她實在沒法帶這些人回神月族看事態發展。
她把琉璃套上白玉的脖子,又撒了一堆自己採摘止血果於白玉刀傷上,但不敢凜然把刀拔出,怕她身體虛弱得不能承受這動作。
眼見她現在半生不死的模樣,漫湫如怒不可遏。到底那些人還要利用她到什麼時候?彷彿聽見她的心聲,白玉勉強開口道:「我沒事的。只要我沒死,才對他們有利用價值呢。」
「他們自己要當門主就自個兒打打殺殺,為什麼要把無辜的人拖進來?」一時間憶起昨晚一個個被靜芷召出真身的靈魂,曼湫如一個急步上前怒瞪靜芷。
「師姐你作為神月族的天女,是我族的守護者!為什麼要背叛我們,向我們施以萬噬陣?你難道真的要滅了自己的族人!」
萬噬陣,被譽為黑魔法中最殘酷的法陣之一,由辰家第十一位門主辰風所創。當年辰風為報復玄皇奪走他愛人的性命,花了五年時間派人秘密收集玄皇親貴的血液,注入自己身體,將自己作為血引,施展萬噬陣招來玄族的靈魂,再當着玄皇把他們逐一殺死。
事後辰風受到嚴厲批評,神族、人族都抨擊辰風濫殺無辜,罪大惡極,要元皇論罪誅之。鸞家、朔家及水家基於國內輿論唯有加入聲討的行列,提議罷免辰風之位以息眾怒。
結果辰風在其妻墓前自行了斷,一下子平息國內口誅筆伐,卻為其殘酷的形象增添痴情的色彩,博得不少的同情。
不過,辰風留傳後世的萬噬陣,成為首個列為禁陣的法術,除非特別情況,不然私自使用會遭到的懲罰。
眼前她最敬重的師姐,竟然向自己族人施以此陣,曼湫如對此實在難以理解。
靜芷眼中了無一絲後悔內疚,反而用鄙夷目光盯着盛怒的曼湫如。 就在她開口之時,一個巨大烏影覆蓋她們的上方。
曼湫如發現抬頭望向天的靜芷臉色一下煞白起來,滿臉難以置信。
她跟隨靜芷目光往上,立即倒抽一口氣。
一對碧綠的眼睛走進她的視線,那專注的目光,帶點陌生又帶點熟悉。它一雙利齒分別在嘴邊左右露出,呼出一團團白氣,一身深藍的鱗片閃閃發亮,像匯聚了上萬隻的藍色螢火蟲在眼前飛舞一樣。
一條活生生的龍就站在她的眼前。
一種她從來只在書籍模糊插圖裏看過的龍,萬獸之王,突如其來出現她面前。
在遠古時代神族殺死萬年魔龍後,正統的龍族已經滅絕,像紫蜥龍等神獸只是龍族的千年以後混血雜種,根本不能與龍族血統相提並論。右手不斷冒出綠光的圖章,已經告訴她眼前的是誰。曼湫如沒想到他的變型是龍,一種只會在歷史書中出現的過去統治者。
「再不上來就來不及,你還等什麼?」藍色的龍口吐火焰向她講。曼湫如不再猶豫,快步抱起地上的尚有一絲氣息的白玉,大步走去藍龍,一躍跨上龍身,一手抓住它的尖硬的角,一手扶著軟弱的白玉。鸞曜迅即往東騰飛。
「師姐呢?她會與我們一起嗎?」
曼湫如逆風低俯身體向他問。急速的風使她幾乎沒法張開眼睛。
「朔思會帶她過去。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們,他最顧忌的人是你與白玉。」
他到底是誰?但鸞曜突然側身避開一群的烏鴉,曼湫如幾乎鬆開雙手,想到腳下是與地面相差萬尺的距離,她心跳一時一窒,無法開口問。
為何自己一時之間會是那個「他」最重要的人?到底鸞家的事與她和神月族有什麼關聯?
懷中的白玉身子回應她似輕咳數聲。
「我答應你一定會治好白玉,要我一輩子留在她身邊照顧她也行,你可以幫我族人渡過這次難關嗎?」
曼湫如握住龍角的左手加重力度,這輩子除了母親,她從未如此低聲下氣要求別人。
她摟緊懷裡的白玉。眼下除了他,還有誰可以救得了神月族?除了自己,族人全被靜芷禁錮,而自己力量又如此微薄,怎可能拯救整個族人?
這時曼湫如腦海湧現一個疑問,為什麼她能獨善其外?
她身上流的亦是神月族的血,為什麼沒受到任何影響?
飛行中的藍龍回望她答:「白玉沒死,你與族人就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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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湫如緊抓龍角,直至手掌心傳來刺痛,她才驚覺自己在流血。藍龍低頭吼一聲,提醒她眼前並不是夢。
經過數十年的耕種,神月族使北方這片貧瘠的土地長出綠草繁花。每到夏天,練過新的咒術及完成母親的課業後,她會躺在清新的草原,聽着族中牧人放羊的叫喊,望着鄰屋婦人煮食時冉冉上升的坎煙,直至消失在烏雲間。
但現在,所有她記憶中安詳寧靜景象已經煙消雲散。
眼前她的家,她的族人,全部化為灰燼。
一下地曼湫如就被一隻發黑的手絆倒。
「呀!」她抬起頭時,一張眼耳口鼻位置空空如也的臉,嚇得她大叫後退。
這是惡夢,是她昨晚所發的惡夢!
「看來他成功得手。神月族已滅了!」稍遲到來的主師把擱在肩上的靜芷放在地,了無表情說,對眼前一片廢墟景象習以為常般。
「不,還有神月族的人活着。」回復人身的鸞曜答。
一時鸞曜複雜、主帥疑惑、靜芷憎恨的目光通通聚集在曼湫如身上,緊抓衣袖的她,心思卻想着另一回事。
黑煙中,村莊最北的紫色旗幟,依然耀眼在風中飄揚,像要向她傳遞某種訊息。
母親在呼喚我。
曼湫如刻不容緩向最北處跑去。薄弱的氣息告訴她,母親是在拼盡生命最後一口氣等她。
「湫如,你要去那?」
「白玉,讓她去吧。有老朋友正在等我們。」曜凝望曼湫如逐漸縮小背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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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的腐臭使她幾度停下腳步,彎腰嘔吐起來。吐後睜開眼又刺又痛,淚水不斷在眼中打轉,曼湫如已經分不清這是淚水還是眼水。
她只知道母親在等她。用盡生命力氣在等她。
紫色旗幟越來越近,薄弱的氣息變濃,她拼命加快腳步。
「母親!」推開木門曼湫如便瞧見盤坐在地的曼沙。聞聲她張開眼,臉上卻全無災後遇見女兒的喜悅撫慰,反而嚴肅冷靜。
「時間無多。你要緊記現在我告訴你的一字一句,將之銘記在心,絕不可忘記,知道嗎?」聽見「知道嗎」一話,曼湫如尋到母親的欣喜消散不見,忍住對她傷勢的追問。這是母親向她下達命令的前言,絕不允許她兒戲。
「女兒明白。」得到她回應,曼沙放鬆身體,往前握住曼湫如手。
「湫如,這次我們劫數難逃,母親我也避不開此劫。不過,還有你。你…咳、咳…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溫熱的鮮血從曼沙嘴裡滴到曼湫如的手背,再滲入深色的地上。
她很想讓母親住口別再說下去,但「希望」兩字如噤口咒使她開不了口。
「你去北海,沿最東面的石灘一直走會看見一個風穴,一直走進去便看見我留給你的……給你的……。」
「母親!」曼湫如緊攬昏下的曼沙,驚慌失措呼喚她,卻發現母親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重。母親最後一聲「湫如」仍然在曼湫如耳際徘徊,但眼前人卻在她懷裡永遠閉上眼睛。
「母親……」
曼湫如小心翼翼把懷中曼沙放在地上,闔上她垂下的眼簾。
「你放心,我不會放過她,一定要她陪你們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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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芷偷偷扭轉手腕,試圖解開白朔思捆綁她雙手的麻繩。
他的呼喚越接近,靜芷的心便越急。
曼沙終於死了,神月族可謂已滅一半。只要把她那愚蠢單純的女兒殺了,神月族就再無翻生之日。
靜芷急切掙扎雙手。
「風強了,曜。」白朔思轉頭向鸞曜皺眉說。
「這刻他還不出現,那我們的舉動便都白費。」鸞曜望向不斷積聚烏雲的天空。
話音剛停,一道閃光從雲層急速折射到地,睜開眼後,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他們眼前。
「曜,我們終於見面。」一身黑袍金邊的灰髮男子,一瞬間從天而降,向兩人投出兩道冰凍目光。
「鸞華。」鸞曜重重吐出兩個字。
「我還以為你要避開我一輩子。」
「你與白玉是我世上最親的人,無論以前與將來,都不會改變。」
鸞華邊說,左右手兩邊同時出現兩個不同的魔法陣,兩個鸞曜與白朔思十分熟悉的臉孔從中而出,左方站着是長髮及地的紫衫女人,右則是背着一大把斧頭的壯碩男子。
「今天,我會讓你們永恆活在我心裡。」鸞華眸色一深,把魔杖指向鸞曜與白朔思的位置。
「砰!」紅色光芒落在鸞、白兩人的位置,土地斷裂兩半。
「他們死了嗎?」紫衫女人用手指撣走髮上塵土慵懶說,完全不在乎眼前土崩地裂。
「別把我們看得如此不堪一擊。」主帥緩步從漫天遍野的灰塵中走出,滿頭滿臉都沾滿了泥土,卻眼睛凌厲望向三人。
「帥,沒想到你最後認鸞曜作主人,我還以為你會想盡辦法,折磨多幾個候選人。」主帥的出現使紫衫女人收下一臉的鄙夷。獲得三師之首的主帥肯定,等於在鸞家門主之位鬥爭中,取得了一半的勝利機會。
「曜一向很出色,我不訝異你會選他。」鸞華一步一步往前,「不過今天,我會讓你為這決定而後悔。」
主帥輕蔑嗞一聲。
「別在這張狂,你離門主之位還遠着呢!」
「呼」一聲,隱藏於雲中的藍龍飛躍而出,昂頭吼叫,聲音強得天地震盪,所有人忍不住俯身伸手掩耳,頭痛欲裂。
「你的變形是龍!你竟然一直瞞住我!」鸞華吃驚瞪大眼睛,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充滿仇恨。
「鸞華,我從小一直敬仰你才能,從沒興起爭位的心思,只想與你、白玉遠離這些事非。結果為一個虛名,你陷我於死地,將白玉弄得半死不活!」轟隆一聲藍龍降在鸞華面前,龍尾隨風搖動。
「我一直知道你才是我最大的障礙!這些年你怎樣掩飾,裝作無動於衷,我都一清二楚!」
藍龍莊嚴的模樣出現一絲痛苦。「我從無奪位之心。你與我一起長大,卻連我心思也看不透。」
「別再假惺惺,我已經受夠你的同情。鸞曜,你有男子志氣的,此刻就與我一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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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芷手腕一縮,鬆開了麻繩的束缚。她迅速解開雙腿的麻繩,重獲自由沒有使她舒暢,反而胸口窒悶。為限制她的舉動,白朔思封鎖她道氣,使她無法凝神聚氣。
不管那麼多,見了他再說!
靜芷勉強移動酸軟的雙腿,從鸞華出現她的世界一刻,她內心就澎湃不已,可以親眼見他,近距離呼吸他的氣味,她多有少個夜裡睜開眸子想像這一畫面?
她呼吸急喘努力向前走,終於那一金一藍的身影映入她眼簾。
在半空中兩人糾纏不清,時聚時散,當兩道光相聚一起,天地隨之搖盪起來。
靜芷嚥下衝上嘴邊的叫喊。
他不可以分心,只要勝了這仗,他所期望便成真。自己已經為他滅了神月族,只剩下主帥歸服於鸞華,門主之位就一槌定音。
鸞華一定沒問題的,靜芷心中祈望地想。
藍色身影停在地上,回復真身的鸞曜,手袖與衣衫都染滿紅污,嘴邊甚至有幾道血痕,可眼睛依然倔強望着亦緩緩落地的鸞華。
鸞華的情況比起他沒有好多少。視覺因傷口而模糊,眼裡的鸞曜變成兩個飄浮的身影。
「你就那麼狠?沒有想到,白玉會多痛嗎?」
「我會救她的,讓她永遠擺脫你這惡魔!」
鸞曜的壓下心中怒火,提醒自己要集中注意力。
一道閃電在兩人上空劃過。
鸞曜急速唸下新的咒語,風與四周樹木立即旋轉,包圍冷笑着的鸞華。
「 曜,作為通靈者,你就只能用這些樹呀、風呀來嚇我嗎?」鸞華故意激怒他說,鸞曜卻臉色回復平靜,一聲不語看他在包圍中四處奔跑。
正跟主帥鬥得你死我活的紫色女人聞言抬頭一看,上空中的烏雲不知何時積聚一起,成了一團大雲團,內裡黃光閃耀,傳出好幾道電雷的聲音。
紫衫女人驚恐向鸞華大叫「華,這是萬鳳絕鳴!萬鳳絕鳴!」
主帥趁她提醒鸞華時有所鬆懈,繞到她背後,用手緊箝她頸部,在她耳柔和說:「柳飛兒,你就乖乖看鸞家新門主,如何把你男人打敗吧!」
聽到柳飛兒的話,鸞華內心恐懼達到極至。
萬鳳絕鳴。萬鳳,絕鳴。
他不是要奪了自己的命,是要推毀自己。
他看向自己腳下,旋轉迅速的魔法陣發出淡藍的光芒,他感到自己的迅速慢下來。鸞華試圖避開不斷靠近的枝椏,往上衝破這片樹海的圍堵,但它們像意識到他的心思,樹木一下子跟隨他的上升而長高。
鸞曜加強法力將樹木枝葉連結一起,結成橢圓形的樹網,封去他唯一出口。
突如其的黑暗令鸞華陷入瘋狂,他左衝右撞想要逃脫這困牢,喊出所有黑魔法咒語,但破裂了的樹幹不一會便自動複合,扯開的枝葉立即從後湧出新的綠葉,甚至纏繞他的手不放。
「鸞曜,到了此刻你還是縮頭烏龜,不敢與我正面交鋒!」
「我們小時候對那些陰險奸詐之人,是如何唾棄鄙視,現在你卻將自己變成那樣的人,你才可恥。」
鸞曜不留情揮動魔杖,向樹陣噴射橙紅的火焰,一瞬間樹網被火舌吞食,眾人都感到撲面的灼熱。
困在樹海的鸞華不停嚎叫。
鸞曜走向被主師拿下的柳飛兒,用手托起柳雙兒撇開的臉。
「你說錯了,這不是萬鳳絕鳴,光是掏空他的魔法靈力,對我來說還是不夠。」指尖傳來顫慄的抖動。
「他那麼想坐上萬眾觸目的位置,成為最耀眼的明星,我就把他挫敗到成為空氣中最卑微的塵埃,永無翻身之日。」
柳飛兒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你有膽害死上任門主鸞一懷那麼多的孩子,最後更殺了他,卻沒膽量與鸞華接受報應嗎?」
「這是我創作給你們的魔法陣-星塵網,你們一輩子就在裡面互相廝守。」
主帥一手托起猶如洩氣娃娃的柳雙兒,後臂往後一縮,把她大力拋向眼前熊熊火光。
「星麈—開啟。」鸞曜對火海輕聲低吟,瞬間燈紅的火焰變成暗藍色,無數星形圖案盤旋,向樹陣中心壓迫,兩把刺耳哀叫隨之響起。
「他會死嗎?白玉的血咒……」一邊箝制斧頭男子的白朔思向鸞曜問。
「不會,正如他對白玉的做法,以後他的生與死,由我來掌控。」
「你瘋了!你敢殺了他,白玉亦會隨之陪葬!你敢殺他!」鸞曜轉頭回應白朔思時,另一道女聲衝到他們耳邊。
鸞曜毫不動搖望着眼前陷入崩潰的靜芷,她的冷靜自若已經消失無蹤。
「白玉不會有事,你早就救了她,把她殺了。」
靜芷呆呆看着他,一時間不明白他的意思。
鸞曜向攤坐地上的她再解釋。
「當你們利用白玉作為血引殲滅神月族時,白玉流盡與鸞華血咒的血,藉着曼湫如琉璃之氣保持性命。只要注入新血,白玉便獲得重生。」
靜芷愣住看着被藍光包圍的樹海。
「你們就棋差一步,沒想到我一直引出白玉的魔咒,利用曼湫如救回她。我知道以曼湫如的能力,是救不了白玉,我需要的只是以她為牽線,讓你們計劃中最後一步順利執行。」
「你破解了……他輸了。」靜芷轉回頭如看着怪物般瞧着鸞鳳。
「我們輕看了你能力。」一邊背着斧頭的男人亦搖頭加道。
「魯力格斯,我一直就警告你柳飛兒不是個東西,你最後還是墮入她圈套。」主帥惋嘆說。
「對,我總是不及你聰明,你選對了人,帥,恭喜你。」魯力格斯徹下苦笑,向他予以真心祝賀。
「再見了,朋友。」下一刻魯力格斯震斷白朔思纏繞在他身上羽毛鎖鏈,拿出背後的大斧頭往自己頸一劃。
在鮮血噴出一刻,主帥等人已不及上前制止。
「住手,我們根本沒想要……」
魯力格斯應聲倒地。
「主帥,把他屍首帶回去,然後好好安葬吧。」
主帥跪在魯力格斯屍首旁,雙手重捶血紅泥土以作回應。
「那這女人呢,要怎樣處置?」朔思指向喃喃自語的靜芷問。親眼見到鸞華的失敗與聽到白玉能夠重新的話,一直支撐她心靈兩大支柱亦隨之被摧毀。
「神月族已滅,這次鸞家門主之爭的最終考核已達,她也沒有活下去理由。」白朔思厭惡望向靜芷,要不是這女人向鸞華建議對白玉施以血咒,白玉便不用承受這些的苦,鸞曜亦不會受到重傷,尤其為了一個男人她可以背叛自己族人,這點令白朔思更看不起她。
「我哥已派人包圍鸞家府邸,捉拿鸞華的同黨,只待你回去坐上門主之位!」
鸞曜眼中滑過一絲思量,俯身在靜芷的耳邊開口:「神月族還未滅亡,她會……」
靜芷惶恐瞪大眸子望着他靠近的臉容,就在她張開嘴一剎,「咻」一聲,鸞曜臉上沾滿鮮血,口中充斥腥甜的味道。
「曜!這是……」
「是誰?」
白朔思與主帥立即尋找來箭的方向。
「曼湫如。」鸞曜冷靜站起身,用手指揩去臉上的血跡,向遠方拿着弓箭的她緩緩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