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了客家大院的入口處，就可以看到桐花公共藝術，這兩年我曾經關注苗栗的油桐花，主要是在於最近特別強調的苗栗桐花季，油桐花雖說排不上百卉《群芳譜》之一，但卻是台灣頗具特色的花卉。

《群芳譜》為明代王象晉所輯，全書總共卅卷，四十餘萬字，裡面介紹許多植物栽培的心得及特性，全名為《二如亭群芳譜》，排首位的是從隋唐以來就為中國人所喜愛的牡丹花，而油桐花則榜上無名。

雖說如此，油桐花樸素而可愛的白色小花，依然是印象中相當值得紀念的一筆。

除了個人的童年回憶，還有一些屬於唐代詩文的描寫，同樣使人難忘。

我非常喜歡唐詩，除了四大經典小說《紅樓夢》和《水滸傳》之類，《全唐詩》曾是個人學生時期最喜歡的課外讀物之一，不過我讀書的方法和別人可能不太一樣，而是對於細節會採取懷疑與核對的態度。

就個人所知，唐朝的大詩人元稹跟白居易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兩人之間的情誼雖說不因官場文化或個人際遇而改變，但在某種程度上，個人不太喜歡元稹，曾寫過短篇小說譏諷一二，不過讀他的詩句卻往往吟哦許久，覺得既白話、又帶有強烈的感情。

元稹非常花心，身邊的女人不少，白居易在這方面就沒有那麼風流了，而是對世人抱持普遍關切與悲憫的精神，一般評價稍微高一些。

相關短篇小說可參照：＜趱3/3（上）＞、＜趱3/3（中）＞和＜趱3/3（下）完＞

我拍的油桐樹效果很糟。

一方面當天已是傍晚五點多，再者用的是手機，自己的攝影技術很差，也就只能拍出這樣的成果，但依然可以看出桐樹的高大。

中唐時期政治黑暗而混亂，主要是宦官與黨爭問題，使得朝局腐敗，有能力的官員屢遭貶黜，或者是不得不離開名利深淵。

而元稹是一個頗有抱負的文人，想要為國家做事，雖然油桐樹並非優良木材，但元稹非常喜歡桐花，傳世的多篇詩文之中，有不少就以桐花或油桐樹來作為主題。例如《桐花》長詩：

「朧月上山館，紫桐垂好陰。
　可惜暗澹色，無人知此心。
　舜沒蒼梧野，鳳歸丹穴岑。
　遺落在人世，光華那複深。
　年年怨春意，不競桃杏林。
　唯占清明後，牡丹還復侵。
　況此空館閉，云誰恣幽尋。
　徒煩鳥噪集，不語山嶔岑。
　滿院青苔地，一樹蓮花簪。
　自開還自落，暗芳終暗沈。
　爾生不得所，我願裁爲琴。
　安置君王側，調和元首音。
　安問宮徵角，先辨雅鄭淫。
　宮弦春以君，君若春日臨。
　商弦廉以臣，臣作旱天霖。
　人安角聲暢，人困鬥不任。
　羽以類萬物，祆物神不歆。
　徵以節百事，奉事罔不欽。
　五者苟不亂，天命乃可忱。
　君若問孝理，彈作梁山吟。
　君若事宗廟，拊以和球琳。
　君若不好諫，願獻觸疏箴。
　君若不罷獵，請聽荒於禽。
　君若侈台殿，雍門可沾襟。
　君若傲賢雋，鹿鳴有食芩。
　君聞祈招什，車馬勿駸駸。
　君若欲敗度，中有式如金。
　君聞薰風操，志氣在愔愔。
　中有阜財語，勿受來獻賝。
　北里當絕聽，禍莫大於淫。
　南風苟不競，無往遺之擒。
　奸聲不入耳，巧言寧孔壬。
　梟音亦雲革，安得沴與祲。
　天子既穆穆，群材亦森森。
　劍士還農野，絲人歸織紝。
　丹鳳巢阿閣，文魚游碧潯。
　和氣浹寰海，易若溉蹄涔。
　改張乃可鼓，此語無古今。
　非琴獨能爾，事有諭因針。
　感爾桐花意，閑怨杳難禁。
　待我持斤斧，置君爲大琛。」

這裡寫的主要意思，就是元稹有政治方面的抱負，認為「紫桐」（桐花）不美也不亮眼，自己年輕而不是別人的門生（參照「桃杏林」一句），也不是皇親國戚（參照「牡丹」一句），想要改變社會與朝廷，打算要「持斤斧」來改革，所以告訴「君」（皇帝）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元稹的自負，到了後來卻化為失望，他從小家中貧困，廿一歲初仕河中府，廿五歲登書判拔萃科，授祕書省校書郎，廿八歲列才識兼茂明於體用科第一名，授左拾遺，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卻因為在擔任監察御史那時觸犯宦官權貴，遠遠被貶到江陵（湖北江陵）去了。

之後過了一年，元稹竟然靠宦官崔潭峻援引被拔擢為祠部郎中、知制誥，去討好害自己的人來當官，上面寫《桐花》的志願已經有些改變。畢竟在官場上，誰能不去逢迎拍馬呢？

長慶二年（西元八二二年）元稹居相位三月，之後任尚書左丞、武昌軍節度使等政軍高官，可以說後期官運亨通，在這方面白居易自然不如，而後者寫出「宦途自此心長别，世事從今口不開」，普遍在人格和文學成就方面的評價，也高於元稹。

元稹喜歡桐花，而白居易也很喜歡，兩人寫桐花的詩句，從前讀著就覺得頗有深意。

在此順便分享一點個人讀詩心得：元稹與白居易之間的感情，個人認為已經太過於曖昧，大家可以慢慢品評。

《桐花落》是元稹的知名作品，咸信是贈與妻子的男女情愛內容，但也有傳說是送給白居易的長詩：

「莎草遍桐陰，桐花滿莎落。
　蓋覆相團圓，可憐無厚薄。
　昔歲幽院中，深堂下簾幕。
　同在後門前，因論花好惡。
　君誇沉檀樣，雲是指撝作。
　暗澹滅紫花，句連蹙金萼。
　都繡六七枝，鬥成雙孔雀。
　尾上稠叠花，又將金解絡。
　我愛看不已，君煩睡先著。
　我作繡桐詩，繫君裙帶著。
　别來苦修道，此意都蕭索。
　今日竟相牽，思量偶然錯。」

元稹的詩句淺白，白居易更是白話詩的大家，後者同樣也寫了一首《桐花》，對照起來特別有意思：

「春令有常候，清明桐始發。
　何此巴峽中，桐花開十月。
　豈伊物理變，信是土宜别。
　地氣反寒暄，天時倒生殺。
　草木堅強物，所禀固難奪。
　風候一參差，榮枯遂乖剌。
　況吾北人性，不耐南方熱。
　強羸壽夭間，安得依時節。」

白居易在詩末寫「強羸壽夭間，安得依時節」這句，諷刺的就是官場勢力，對照的也是自己和元稹，因為元稹是北魏宗室鮮卑族拓跋部（胡人）的後裔，而白居易是河南鞏縣人（漢族），一般而言，若要說「北人性」是中原地區的河南，還不如說是暗喻元稹這個真正的北方人，惹上宦官被貶謫去湖北江陵（對照「巴峽」就很清楚）之事。

「時節」的雙關語，說明了政治的黑暗，也是白居易想勸告好友元稹，「天時」（帝王之心）正在「倒生殺」，皇帝掌握人民的生殺大權，不過只要像桐花一樣「依時節」，還是可以從「清明」（象徵死亡）而「開十月」（慶祝秋季豐收之時）的。

兩人之間最曖昧的詩句，或者最懇切的對話，都與「桐花」有關，而《三月二十四日宿曾峰館‧夜對桐花‧寄樂天》更是其中之最，元稹已寫得有些露骨：

「微月照桐花，月微花漠漠。
　怨澹不勝情，低回拂簾幕。
　葉新陰影細，露重枝條弱。
　夜久春恨多，風清暗香薄。
　是夕遠思君，思君瘦如削。
　但感事暌違，非言官好惡。
　奏書金鑾殿，步屣青龍閣。
　我在山館中，滿地桐花落。」

元稹思念白居易，說自己想得人都「瘦如削」了，而《酬樂天書懷見寄》酬答白居易〈與元微之書〉，則是使人不免想入非非之作。

「新昌北門外，與君從此分。
　街衢走車馬，塵土不見君。
　君為分手歸，我行行不息。
　我上秦嶺南，君直樞星北。
　秦嶺高崔嵬，商山好顏色。
　月照山館花，裁詩寄相憶。
　天明作詩罷，草草隨所如。
　憑人寄將去，三月無報書。
　荊州白日晚，城上鼓冬冬。
　行逢賀州牧，致書三四封。
　封题樂天字，未拆已沾裳。
　拆書八九讀，淚落千萬行。
　中有酬我詩，句句截我腸。
　仍云得詩夜，夢我魂凄涼。
　終言作書處，上直金鑾東。
　詩書費一夕，萬恨缄其中。
　中宵宫中出，復見宫月斜。
　書罷月亦落，曉燈隨暗花。
　想君書罷時，南望勞所思。
　況我江上立，吟君懷我詩。
　懷我浩無極，江水秋正深。
　清見萬丈底，照我平生心。
　感君求友什，因報壯士吟。
　持謝眾人口，鎖盡猶是金。」

元稹「想君書罷」一句，對照的是白居易《與元微之書》的最後一段：「微之，微之，作此書夜，正在草堂中，山窗下，信手把筆，隨意亂書，封題之時，不覺欲曙……平生故人，去我萬里。瞥然塵念，此際蹔生……」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月照山館花」有何會使元稹「相憶」，但是看看上面那首《三月二十四日宿曾峰館‧夜對桐花‧寄樂天》，個人想不出來除了白居易還能有誰，能夠對元稹造成這樣強烈的感受，而兩人為官場之事而分離兩地，也道出了特別的意象。

兩人的情誼，曾是個人在書寫元稹情人薛濤那時，頗感詭異而不知是否要採用的題材，白居易無意仕途，而元稹在官場上晉升快、動作大、手段高，不過這些並沒有影響元、白的友誼，兩人卻似乎能夠理解對方。

直到讀了元稹《酬樂天勸醉》此詩，就覺得「桐花」被賦予了別樣的感情，喜歡唱和酬贈對方的兩位大詩人之間，感情似乎有些走調：

「神曲清濁酒，牡丹深淺花。
　少年欲相飲，此樂何可涯。
　沉機造神境，不必悟楞伽。
　酡顏返童貌，安用成丹砂。
　劉伶稱酒德，所稱良未多。
　願君聽此曲，我為盡稱嗟。
　一杯顏色好，十盞膽氣加。
　半酣得自恣，酩酊歸太和。
　共醉真可樂，飛觥撩亂歌。
　獨醉亦有趣，兀然無與他。
　美人醉燈下，左右流横波。
　王孫醉床上，顛倒眠綺羅。
　君今勸我醉，勸醉意如何。」

前面提到《楞伽阿跋多羅寶經》主要是在講「性相」的佛教經典，「楞伽」是印度語，意為「不可住」，或說是「大海中遠不可達、高不可攀的一座大山」，或許對於元、白二人來說，時興的佛教典籍能不能悟出來，還不如飲酒作樂來得痛快。

「太和」是北魏孝文帝的第三個年號，他讓北魏宗室拓拔氏全都改姓為「元」，所以元稹忘不了祖先的光榮，而想回到北魏的時代，那也是只有醉夢中可以幻想的了。

然而，這最後幾句……

難道白居易在「燈下」要灌醉元稹，是要這位北魏「王孫」和「美人」怎麼著？

最初讀到這幾首詩的時候，我還告訴自己：唐朝民風開放，兩位大詩人喝醉了酒，或許那也不算什麼……

不過，薛濤被拋棄的悲劇，或者元稹對亡妻的感情，好像就有些變調了？

這方面可參照個人以前寫的兩篇文章：

從《悼亡詩》到《遣悲懷》的愛情煉獄（上）

從《悼亡詩》到《遣悲懷》的愛情煉獄（下）

偶爾回想起來，又覺得性靈的世界太過於遙遠，無論是精神之愛，或者肉體之愛，總之也未嘗不可，剛開始有些排斥元稹的虛偽，但後來讀到元稹那首《酬樂天赴江州路上見寄三首》，我釋然了。

「昔在京城心，今在吳楚末。
　千山道路險，萬里音塵闊。
　天上承與商，地上胡與越。
　終天升沉異，滿地網羅設。
　心有無連環，腸有無繩結。
　有结解不開，有環尋不歇。
　山岳移可盡，江海塞可絕。
　離恨若空虚，窮年思不徹。
　生莫強相同，相同會相别。
　襄陽大堤繞，我向堤前住。
　燭隨花艷來，騎送朝雲去。
　萬竿高廟竹，三月徐亭樹。
　我昔憶君時，君今懷我處。
　有身有離别，無地無岐路。
　風塵同古今，人世勞新故。
　人亦有相愛，我爾殊眾人。
　朝朝寧不食，日日願見君。
　一日不得見，愁腸坐氛氲。
　如何遠相失，各作萬里雲。
　雲高風苦多，會合難遽因。
　天上猶有礙，何況地上身。」

我一直覺得「愛情」很難以表達，化作詩句就顯得造作，甚至噁心，因為顯得太假了，使得情詩要能夠寫得好、寫得使人感動，除了需要一定的功力積累，也得有相當的真情實意。

元稹這樣的長詩，使我直接聯想到的就是白居易的《長恨歌》，因為白居易寫末兩句的「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不知道為何兩首詩能夠對得這麼好？

如果沒有相關性，怎麼能有這樣的巧合？

或許元、白兩人真的沒有那種意思，桐花的印象也是一如以往，潔白可愛。

那麼，我能不能把「連理枝」從很醜的相思樹拋開，而用油桐樹代入他們的故事？

回到樸實的客家大院，這裡到處的油桐樹，勾起了從前讀詩的感受，少女時期胡思亂想，但總覺得很多詩句對照起來頗有疑義，順便就說了說自己的想法。

為何我會提到白居易？

很簡單，除了他和元稹都熱愛桐花，白居易更是百分之百的客家人。

客家人大量分布於長江流域，白居易的子孫也跟著到了四川，Ｏ七年的時候還在成都鬧出一樁拆遷的新聞，不過後續沒有報導，也就不曉得白居易的客家祠堂是否迄今還存在了。

所以說，看到這些客家人所使用的蓑衣、斗笠、竹簍子、竹籃子等等，也不難想像客家先賢是如何度過他們遷徙的千年時光。

客家大院展出了許多現在鄉下都很難見到的骨董級手工製品，加上一些瓶瓶罐罐，就能理解客家人樂天知命的生活態度。

白居易是客家人，他可以看淡官場，關切社會百態，而他可能在一千多年前也使用過這樣的簡單工具，簡樸地生活在沒有爾虞我詐的鄉野之中。

下圖是我覺得相當有趣的烹飪器具，除了蒸籠、竹篾、竹笹、竹筒、竹杯等物，還有這個像抽屜一樣的東西。

上面寫著「籠床」，個人認為是取「龍床」的諧音，但「床」上面有個「竹」的字卻找不著，就連《康熙字典》也沒有，日後再去查證別的資料，看看是否能夠補上。

從這樣簡單的擺設，還有迄今仍找不著發音和字義的特殊用字，個人覺得客家文化之中的文字使用方面，可以說是一門艱深的學問。

下圖是形狀奇特的斗笠，前面擺放著石製的研缽、葫蘆、煤氣燈和竹簍等。

以前小時候住家附近有個專門研究中草藥的客家伯伯，每天都在家門口杵藥，他使用的石藥臼就和下圖展示品很像。

滿屋子都是客家詩文，許多是童詩，還有一些是客家歌謠的歌詞，多數與生活中使用的柴米油鹽有關，客家人在創作上少了點風花雪月。

就像成都客家人白氏的祖先白居易一樣，白居易的詩平易近人，不會虛飾，也完全不使用詰屈聱牙的韻律來寫作，顯得真實可親。

創作就應該秉持這樣的心態，強為詩詞來寫愁訴怨，那就是浪費自己的才華和光陰。

底下還有一些有趣的廚房用具，最特別的就是圖面下方中間的那個東西。

上面雕刻了烏龜的紋路，我曾見過朋友以此來製作月餅，只要把麵團往上一捺就行了。

真方便，是不？

以前住在桃園的時候，夏天街邊就在賣「米篩目」，很多攤販會誤植為「米苔目」或「米台目」，這裡照片上標示錯誤，應該使用客家的說法為「粄」刷，我不太喜歡吃這個，但客家朋友卻非常推崇。

「粄」，又稱之為「老鼠粄」，於福建、台灣、香港、馬來西亞等地區都看得到，主要是客家人將之推廣出去，香港人多用來煮甜食而稱為「銀針粉條」，曾經就在香港吃過不同的味道。

每逢周末或過節慶的時候，小時就會看到客家鄰居在洗刷石磨、粄刷、大鍋，為的就是製作「老鼠粄」出來，在廣東也曾經看過。

因為時間很趕，導遊兼領隊要求提早離開，所以僅以手機拍了這幾十張照片。

客家大院的四周圍綠意盎然，除了油桐樹之外，還有不少植物點綴，相信春天應該會相當繽紛，搭配了桐花也必然很美。

從側門走出去，會經過這個偌大的荷花池，不過秋天水枯，乾涸的池中勉強有疏落的荷花在風中搖曳。

夏天已經過去，現在連白露都過了，想必那池子的荷花也全謝了吧？

可能苗栗的夏天回停留得比較久，至少在台北這裡，秋老虎依舊發威，氣溫也非常炎熱。

祝福這些美麗的荷花，它們愛夏天，更愛見到夏天的陽光。

縱然是枯水季節，兩邊的楊柳仍然相當翠綠，客家大院的修整，以及周邊的布置，個人認為付出了相當多的巧思，也極為努力在保存古老而深刻的東西。

來到這片歧路百出的大地，不知道當年的客家先人，又是如何墾殖每一次造訪的異鄉？

小小的水盆裡面，蓄養著小小的花，正對著太陽運行的角度生長。

水中很多蝌蚪，這也是我的童年印象之一。

現在要看到水中自然浮游的小蝌蚪，或者是發現一隻小青蛙，以城市生活而言，真的有些困難度。

看到這樣的小小蓮花，我心中是有些雀躍的，它們看起來如此雅致自然，具有一種潔淨的意象。

我可能不是那般喜愛桐花，也覺得油桐樹看膩了，可是每次發現蓮花，就要隨手拍幾張照片，心底沒有一點兒遲疑。

「楞伽」是什麼，或許我也和元稹一樣，除了漠不關心之外，也缺乏研究佛理的興趣，但我明白那種對於事物的熱愛及感動。

元稹曾寫「蓮敗惜空房」（此句出自《景申秋八首》之六，引述如下），抒發心中的孤寂之意，很多人可能會認為是描述哀怨，實際上元稹的內在相當陰柔，別人可能「或恐是同鄉」，他卻能喜樂看待，並且化「撩亂」為「同鄉」。

「經雨籬落壞，入秋田地荒。
　竹垂哀摺節，蓮敗惜空房。
　小片慈菇白，低叢柚子黄。
　眼前撩亂輩，無不是同鄉。」

在某種想法上，個人認為元稹也表露了一種時節變化、人事不再的情緒，更多的則是對於農忙之後的荒田，道出遊子複雜的感情。

另一邊的水中，「小荷才露尖尖角」，拍攝照片的時候，個人覺得相當有意思。

在客家大院隨意一瞥，能留念的東西真不少，但懷念的感受也特別多。

從水裡面看天空，好像自己所處的世界也有所不同？

又回到了客家大院的門口，光線有些陰暗，景色有些單調，走得也有些倉促。

受到局限的團體之旅，就是如此惱人，想看什麼都看不完，不想浪費時間幹什麼，就什麼都得去耗損自己的心力。

如果能夠有充裕的時間，下回我希望再來一回，最好挑個桐花開放的時節，然後現場欣賞一下，能夠讓元稹、白居易、許多古今客家人都難忘的花落景象。

客家大院的DM寫得非常好，內容詳實而簡潔，這樣的介紹會讓我長久保存，等待下回再訪。

客家大院裡面，還提供了苗栗的各種文藝訊息，個人覺得頗為豐富，也做了相當好的示範。

不難明白：為何去過客家大院的人會喜歡那兒，能將文化與風景進行多方面規劃，使人瞭解客家習俗和建築、人文、家具、詩詞的搭配意義，所花的心思絕對不少。

除此之外，客家大院也擁有其他景點沒有辦法提供的資訊，一路往南臺灣之旅，直到回程之時，除了佛光山之外，客家大院成為此次旅行最滿意之處，可卻也是停留最短的地點。

期盼下一次的旅遊，就像重覆朗誦那些唐詩一樣，要體會其韻味，就得細細思索，並且充分感受其深刻的內在。

期待未來能再訪客家大院。

（待續）

前文請參照：

愛與祈福之旅（一）彰化縣埤頭鄉稻米博物館「中興穀堡」（上）

愛與祈福之旅（二）彰化縣埤頭鄉稻米博物館「中興穀堡」（下）

愛與祈福之旅（三）台灣檜木博物館「希諾奇」（上）

愛與祈福之旅（四）台灣檜木博物館「希諾奇」（下）「道由德進藝中取利」？

愛與祈福之旅（五）台南市仁德區，企業家許文龍創辦的奇美私人博物館、美術館

愛與祈福之旅（六）美濃紙傘，客家「原鄉緣紙傘文化村」

愛與祈福之旅（七）苗栗「客家大院」（上）客家人的兩千年歷史和傳承

愛與祈福之旅（八）苗栗「客家大院」（中）蒐集「从」、「众」、「雔」、「雥」之類看客家人兩千多年歷史，再談我所認識的客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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