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尚未正式稱帝前，一些武氏親族便已經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當中以武則天的侄子、禮部尚書並兼修國史的武三思與納言武承嗣最為擅權，因此連當時在位的宰相們見到他們都要行大禮拜見才行。（宰相的職階大多比二武高，理應是二武向宰相行禮才是。）

 

宰相群當中有一位受封為扶陽郡公的韋方質，曾參與於垂拱元年為武則天修改關於唐朝法律文書「律、令、格、式」中的「格、式」二種文書（故稱為《垂拱格》、《垂拱式》或簡稱為《垂拱格式》）繕寫方式以及各種規章細則的工作，績效卓著。

 

當戴初元年正月時，這位韋方質正巧臥病在床，武承嗣和武三思去探望他，韋方質因老病就便宜行事的躺在床上而未起身向二武行禮。二武離去後，一旁服侍的老僕人提醒主人這樣的行為可能招致災禍，韋方直說：

 

「生死吉凶是命中註定的。大丈夫豈能為求免禍，便折節曲事皇帝的近戚？」

 

俗話說：「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不久之後，武則天稱帝，二武分別封王。二武果然斤斤計較之前生病的韋方質不起身行禮之事，就示意尚書左丞周興看著辦。

 

於是周興、來子珣等人聯手誣告韋方質，使得韋方質被判貶官到儋州當司馬。但按照這些酷吏一貫的做法，必置人於死地不可，或許他們又在武則天面前說了些什麼，武則天詔令賜死韋方質。韋方質因而在流放途中被殺、韋家除籍沒為官奴、家產充公。

 

直到「神龍革命」、武則天退位，復辟的唐中宗才恢復了韋方質的名譽並追贈他原本的官爵。

 

----- 待續 -----

 

改編自 《朝野僉載》／《舊唐書》／《新唐書》／《太平廣記》

 

原文：

 

後晉．劉昫等．《舊唐書》卷七十九．列傳第二十五．韋雲起孫方質（節錄）

韋雲起，雍州萬年人。

……

子師實，垂拱初，官至華州刺史、太子少詹事，封扶陽郡公。

師實子方質，則天初鸞台侍郎、地官尚書、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時改修《垂拱格式》，方質多所損益，甚為時人所稱。

俄而武承嗣、三思當朝用事，諸宰相咸傾附之。方質疾假，承嗣等詣宅問疾，方質據床不為之禮。左右云：

「踞見權貴，恐招危禍。」

方質曰：

「吉凶命也。大丈夫豈能折節曲事近戚，以求苟免也。」

尋為酷吏周興、來子珣所構，配流儋州，仍籍沒其家。尋卒。

神龍初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