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唐高宗李治、永徽年間，剛過而立之年才補缺成為太學生、受到當時擔任國子監祭酒的令狐德棻看重的張柬之（字孟將），在考中進士後，被派任為清源縣（今山西省太原市清徐縣）縣丞。到了唐睿宗李旦／太后武則天臨朝稱制、永昌元年，此時年近七十的張柬之再次打起精神參加了朝廷《賢良科》的考試（註x2）。考試完畢後，有人傳出張柬之的應考成績不合格，張柬之聽了之後歎氣說：

 

「這就是我的命啊。」

 

就打算放棄繼續留在京城求官，收拾行李準備出發返回家鄉襄州襄陽縣（今湖北省襄陽市）。殊不知當時擔任中書舍人的劉允濟（註）在審閱所有答卷後，重新將張柬之那份被評為下第的卷子重新評為甲等，且為天下第一。張柬之高中榜首後，太后武則天任命他為監察御史，經過幾次調任職位後出任荊州長史。

 

武周朝、聖神皇帝武曌、長安二年左右，武則天問狄仁傑：

 

「朕需要任用一名好的人才，你有誰可以推薦？」

 

狄仁傑說：

 

「臣想，陛下若注重文章、資歷，則現在擔任宰相的鸞台侍郎李嶠，與按察幽州、平州等州兵馬使的蘇味道（此時他是第三度拜同鳳閣鑾台三品）就足以擔任這樣的文官（當時李嶠、蘇味道、崔融以及杜審言合稱「文章四友」）。莫非陛下覺得目前所見的文士們器量狹窄、拘泥小節，於是想要找不同的人才予以重用，以達成治理天下的任務呢？」

 

武則天很高興的說：

 

「你說的正是我心裡所想的。」

 

狄仁傑說：

 

「那麼臣推薦荊州長史張柬之，他這個人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卻是真正的宰相之才。而且很長時間都沒有遇到能賞識他的人，陛下若啟用他，他必定會盡心竭力報效國家。」

 

於是，武則天就召見張柬之，並任命他為洛州司馬。過了一段時間，武則天又向狄仁傑求問人才，狄仁傑說：

 

「臣先前所推薦的張柬之，陛下尚未用他啊。」

 

武則天說：

 

「朕不是已經提拔他當洛州司馬了嗎？」

 

狄仁傑說：

 

「臣為陛下推薦的是丞相人選，不是司馬人選啊！陛下命張柬之擔任洛州司馬，不算是重用他。」

 

武則天聽了之後哈哈大笑，就下令將張柬之升任秋官（刑部）侍郎。

 

（以上在《小小說 – 狄仁傑〈十七〉》掰過了……　　）

 

長安四年、九月，也是由狄仁傑推薦為宰相人選、同樣受到武則天倚重的司僕寺卿（太僕寺主管）兼宰相的姚崇，因故被外派到靈州（原靈武郡，今寧夏回族自治區中衛市及其以北地區）擔任靈武行軍大總管、安撫大使。臨行前，武則天要姚崇推薦朝廷各部門（註）中有能力、夠資格擔任宰相的人。姚崇說：

 

「秋官侍郎張柬之性格沉穩厚重、有謀略，能決斷國家大事，況且他現在年紀已經很大了，陛下應該趕快重用他，不然會錯失人才啊。」

 

武則天見自己前後倚重的二位賢相都力薦張柬之，就立即召見他，先任命他以本官同鳳閣鸞臺平章事，接著就晉升他為鳳閣侍郎。此時張柬之已經高齡八十歲了。

 

數月後，長安五年／神龍元年、正月廿二日（癸卯），張柬之與桓彥範、敬暉、袁恕己、崔玄暉等五人主導發動了「神龍革命」，誅除麟台監張易之、司僕卿張昌宗兄弟，包圍長生殿請武則天即刻退位、傳位給太子李顯。正月廿五日太子李顯正式即位，復辟為唐中宗。二月初四（甲寅）恢復國號為「唐」。

 

（以上在《小小說 - 卜說張璟藏〈四〉相三人姚崇為貴：姚崇〈三〉》掰過了……　　）

 

張柬之等人匡扶社稷，對李唐政權忠誠之心冠絕千古，所立下的功勞非常偉大、足以感動上天。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註x2：《大唐新語》原文說張柬之進士及第、出任清源縣丞時年紀已經七十多歲，然按資料張柬之於唐中宗李顯、神龍二年（西元702年）過世時享年八十二歲往回推算，他在永昌元年（西元689年）參加《賢良科》考試時應是69～70歲。

「勉復應制策」，「勉」，勉勵、盡力。「復」，再次、重複。「應」，應試、回答。「制策」，由皇帝親自出題、用以選拔特殊人才的對策考試。「勉復應制策」是指已經通過進士考試的張柬之再次參加由皇帝親自出題的考試。

 

註：「劉允濟」，《唐詩纪事》作「劉元濟，字允濟」。

 

註：「外司」，指古代處理朝廷外部、外朝政務或國家行政的官署與職司。相對於「內司」，指古代主管宮廷內部事務、后妃或禁中（皇帝內庭）的職司。

 

改編自 《大唐新語》

 

原文：

 

《大唐新語》．《卷六》．《舉賢第十三》．張柬之

 

張柬之，進士擢第，為清源丞，年且七十餘。永昌初，勉復應制策。試畢，有傳柬之考入下課者，柬之歎曰：

「余之命也。」

乃委歸襄陽。時中書舍人劉允濟重考，自下第升甲科，為天下第一，擢第，拜監察，累遷荊州長史。長安中，則天問狄仁傑曰：

「朕要一好漢使，有乎？」

仁傑對曰：

「臣料陛下若求文章資歷，則今之宰臣李嶠、蘇味道，亦足為之使矣。豈非文士齷齪，思大才用之，以成天下之務者乎？」

則天悅曰：

「此朕心也。」

仁傑曰：

「荊州長史張柬之，其人雖老，真宰相材也。且久不遇，若用之，必盡於國家。」

則天乃召以為洛州司馬。他日，又求賢。仁傑曰：

「臣前言張柬之，尚未用也。」

則天曰：

「已遷之矣。」

仁傑曰：

「臣薦之，請為相也，今為洛州司馬，非用之也。」

乃遷秋官侍郎。及姚崇將赴靈武，則天令舉外司堪為宰相者，姚崇曰：

「張柬之沉厚有謀，能斷大事，且其人年老，陛下急用之。」

登時召見，以為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年已八十矣。與桓彥範、敬暉、袁恕己、崔玄暉等，誅討二張，興復社稷，忠冠千古，功格皇天云。

 

 

《舊唐書》．卷九十一．列傳第四十一：（節錄）張柬之

 

張柬之，字孟將，襄州襄陽人也。少補太學生，涉獵經史，尤好《三禮》，國子祭酒令狐德棻甚重之。進士擢第，累補青城丞。永昌元年，以賢良征試，同時策者千餘人，柬之獨爲當時第一，擢拜監察御史。

……

後累拜荊州大都督府長史。長安中，召爲司刑少卿，遷秋官侍郎。時夏官尚書姚崇爲靈武軍使，將行，則天令舉外司堪爲宰相者。崇對曰：

「張柬之沉厚有謀，能斷大事，且其人年老，惟陛下急用之。」

則天登時召見，尋同鳳閣鸞台平章事。未幾，遷鳳閣侍郎，仍知政事。及誅張易之兄弟，柬之首謀其事。中宗即位，以功擢拜天官尚書、鳳閣鸞台三品，封漢陽郡公，食實封五百戶，未幾，遷中書令，監修國史。月餘，進封漢陽郡王，加授特進，令罷知政事。

……

 

 

《新唐書》．卷一百二十．列傳第四十五：五王（節錄）張柬之

 

張柬之，字孟將，襄州襄陽人。少涉經史，補太學生。祭酒令狐德棻異其才，便以王佐期之。中進士第，始調清源丞。永昌元年，以賢良召，時年七十餘矣。對策者千餘，柬之為第一。授監察御史，遷鳳閣舍人。……

……

長安中，武后謂狄仁傑曰：

「安得一奇士用之？」

仁傑曰：

「陛下求文章資歷，今宰相李嶠、蘇味道足矣。豈文士齷齪，不足與成天下務哉？」

后曰：

「然。」

仁傑曰：

「荊州長史張柬之雖老，宰相材也。用之必盡節於國。」

即召為洛州司馬。它日又求人，仁傑曰：

「臣嘗薦張柬之，未用也。」

后曰：

「遷之矣。」

曰：

「臣薦宰相而為司馬，非用也。」

乃授司刑少卿，遷秋官侍郎。

後姚崇為靈武軍使，將行，后詔舉外司可為相者，崇曰：

「張柬之沈厚有謀，能斷大事，其人老，惟亟用之。」

即日召見，拜同鳳閣鸞臺平章事，進鳳閣侍郎。

誅二張也，柬之首發其謀。以功擢天官尚書、同鳳閣鸞臺三品、漢陽郡公，實封五百戶。不半歲，以漢陽郡王加特進，罷政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