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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冀州(今河北省及其附近範圍)是袁紹的勢力範圍。轄下河東郡(今山西省)有一位神仙降臨,名號叫做「度朔君」,自己介紹說他的父祖輩曾經做過兖州(今山東省兖州市)的地方官。百姓相求頗有靈驗,所以大家立了一座廟供奉祂。由於香火鼎盛,另外還請了廟祝,負責管理廟中雜務。
陳留(今河南省開封市陳留鎮)人蔡庸當時是清河太守,經過河東郡時聽說有這麼一位神明及其靈驗的事蹟,便專程前往拜謁。
蔡庸有一個兒子叫做蔡道,已經往生三十年了。度朔君宴請蔡庸,席間度朔君對蔡庸說:
「你有一個兒子三十年前便已經往生了,今日他也來了,想要和你見一面。」
過了一會兒,蔡道果然在門外請求拜見父親,蔡庸又驚又喜,握著兒子的手聊了許久。之後蔡道拜別父親。蔡庸對度朔君的靈通更是欽敬不已。
有一個姓蘇的讀書人,因為母親久病不癒很是擔心,便前往度朔君處祈禱,希望神君能保佑母親能早日恢復健康。等到蘇某祈禱完畢,廟祝對他說:
「神君說,你碰巧了有天神來訪神君,神君請你稍後一下再與你會面。」
不久,聽到西北方有一陣鼓聲,度朔君回來了。隨後來了一個客人,穿著黑色的衣服,頭上長著五種顏色,數寸長的毛髮。待了一會兒後便離去了。
後來又來了一個客人,穿著白色的衣服,戴著一頂有魚頭樣子的高帽子,對度朔君說:
「想當年在廬山一同享用著白李子,雖然是三千年前的事兒,卻彷彿才像是昨天的事一樣。看著日落月升時光飛逝,真是令人悵然啊。」
二人說了一會話後,那位白衣神仙便告辭離去。
等到客人走後,度朔君向蘇某說:
「先來的那位黑衣神是南海君。」
隨後和蘇某談經論禮,蘇某雖是書生,也讀了不少書,但是度朔君對於《五經》、《禮記》等等卻是非常精通,蘇某自認不如。
蘇某請度朔君救救自己的母親,度朔君說:
「你住的地方東邊原來有一座橋,這橋壞了很久,鄉親們進出都要繞路很不方便,令堂的病就是因此而起。你如果能修好橋,令堂的病就會痊癒了。」
蘇某依言趕緊回去修橋,橋修好之日,蘇某的母親病果然完全好了。
天下大亂,群雄並起。
曹操要攻打袁譚,在各地徵收軍糧,派人到度朔君廟要千疋絹布,度朔君不答應,曹操很生氣,下令張郃去拆了度朔君的廟。張郃率領人馬前往,離目的地尚有百里,探子回報:
「度朔君派遣數萬軍馬,向我軍衝殺而來!」
張郃大驚,就地列陣並派人回營求援。等了許久,張郃遙望敵軍處,雖然煙塵漫天,卻始終不見敵軍有進攻的樣子。張郃再派探子前往細查,探子回報:
「前方只見塵煙,不見任何軍馬!」
張郃率軍再度開拔,往前推進還沒到二里路的距離,突然之間起了漫天大霧,伸手不見五指,更別說廟在哪個方向啦。
同時,度朔君對廟祝說:
「曹操的運勢正盛,我還是不要和他硬碰硬。我決定離開這裡,這兒有些銀兩給你過活,剩下的就讓曹操拿去吧。不用覺得可惜!」
說完,便消失無蹤了。
過了三年,先前求神君為母治病的蘇某聽說隔壁鄰居家裡有神仙降臨,蘇某也跑去湊熱鬧,聽那神仙說話覺得耳熟,原來就是度朔君。度朔君也還記得蘇某,便對他說:
「當年為避戰禍,便遷往北方胡人之地,因此一別三年。現在我回來想要重新修建我那間小廟,只是修建期間沒地方住,可否煩勞蘇先生向曹操說一聲,希望能借住曹府數日。」
蘇某向曹操稟告此事,曹操為了彰顯自己容人的度量,就一口答應,卻讓人在城北找了一棟樓房,稍加整理後讓度朔君搬入。
幾天後,曹操外出打獵,抓到了一隻從沒見過的動物,像小鹿一般的大小,有六隻腳,一身雪白的毛又軟又滑。曹操用臉頰撫摸著那小動物的皮毛,那種感覺真是難以形容,覺得牠十分可愛,只是不知道這小動物到底叫甚麼名字。
到了夜裡,度朔君住的那棟樓的樓上傳出了悲悽的哭聲,說:
「我的孩兒這回出去後便回不來了!」
巡守的士兵向曹操回報,曹操聽了後兩手一拍,似乎是恍然大悟的說:
「這度朔君說的莫非就是今天抓到的這隻六腳小獸?難道度朔君也是個妖物?」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矇矇亮時,曹操派人帶著數百隻獵犬將那樓房團團圍住,過沒多久,獵犬聞到樓房中有奇怪的味道,便紛紛衝入樓中,隨後只見有一個東西像驢子一般大小從樓上跳了下來,被樓下團團圍住的獵犬們合力圍殺了。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聽說度朔君再出現了。
改編自 《搜神記》
原文:
《搜神記》.卷十七.度朔君
袁紹字本初,在冀州。有神出河東,號度朔君,百姓共為立廟。廟有主簿大福。
陳留蔡庸為清河太守,過謁廟,有子,名道,亡已三十年,度朔君為庸設酒曰:
「貴子昔來,欲相見。」
須臾,子來。
度朔君自云父祖昔作兗州。
有一士,姓蘇,母病往禱。主簿云:
「君逢天士留待。」
聞西北有鼓聲而君至。
須臾,一客來,著皂角單衣(《太平廣記》無「角」字),頭上五色毛,長數寸.去後,復一人,著白布單衣,高冠,冠似魚頭,謂君曰:
「昔臨廬山共食白李,憶之未久,已三千歲。日月易得,使人悵然。」
去後,君謂士曰:
「先來南海君也。」
士是書生,君明通《五經》,善《禮記》,與士論禮,士不如也。士乞救母病。君曰:
「卿所居東有故橋,人壞之,此橋所行,卿母犯之,能復橋,便差。」(《太平廣記》為:壞久之,此橋鄉人所行,卿能復橋,便差。)
曹公討袁譚,使人從廟換千疋絹,君不與。曹公遣張郃毀廟。未至百里,君遣兵數萬,方道而來。郃未達二里,雲霧繞郃軍,不知廟處.君語主簿:
「曹公氣盛,宜避之。」
後蘇井鄰家有神下,識君聲,云:
「昔移入湖(《太平廣記》為:「胡」),闊絕三年,乃遣人與曹公相聞,欲修故廟,地衰不中居,欲寄住。」
公曰:
「甚善。」
治城北樓以居之。
數日,曹公獵,得物,大如麑,大足(《太平廣記》為:「六足」),色白如雪,毛軟滑可愛.公以摩面,莫能名也.夜聞樓上哭云:
「小兒出行不還.」
公拊掌曰:
「此子言真衰也.」(《太平廣記》為:「此物合衰也」)
晨將數百犬,繞樓下,犬得氣,沖突內外。見有物大如驢,自投樓下。犬殺之,廟神乃絕。
《列異傳》度索君
袁本初時有神出河東,號度索君,人共立廟。
兗州蘇氏母病往禱,見一人,著白布,單衣高冠。冠似魚頭,謂度索君曰:
「昔臨廬山下共食白李,未久已三千年。日月易得,使人悵然!」
去後,度索君曰:
「此南海君也。」
《齊民要術》十、《初學記》二十八、《類聚》八十六、《御覽》八百八十二又九百六十八、《類林雜說》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