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說 – 徐有功〈十四〉有功斷獄，天下無冤枉人
2018/02/21 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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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持「置於死地而後生」的精神、一而再再而三以死護法的徐有功，雖然又被武則天下令流放，但畢竟是朝廷及百姓們倚重且不可或缺的人才，果然又被召回朝廷擔任尚書省的左司郎中，再轉任刑部都官司的司僕少卿，掌管京畿地區的刑獄訴訟業務。
此時的酷吏集團雖逐漸式微，但如百足之蟲死而未僵，零星酷吏仍常假司法之名行酷吏之實。
一位被後世列入酷吏之列的皇甫文備與徐有功討論案件時，因為意見不合，憤而誣告徐有功與叛逆分子勾結所以縱放他們，不過這次武則天沒有聽信皇甫文備的說法將徐有功治罪，卻也沒有對皇甫文備做出任何處分。
俗話說，害人者人恆害之。許久之後，皇甫文備遭人告發而下獄即將受死，案子到了徐有功手中，徐有功還是秉持公平公正的態度審理，將皇甫文備從死牢中撈了出來並另行依法判決。有人就問徐有功：
「皇甫文備曾誣陷並幾乎將你置於死地，如今你卻放了他一條生路，這又是為了什麼呢？」
徐有功說：
「你所說的是我與他之間的私人恩怨，但我堅守的是司法公正，不可以因為個人的恩怨而去危害司法公正。」
因此，這位歷任各級司法官員、堅持不以私害公、不顧自身安危強諫枉死的徐有功，歷經三次面臨被判死刑的局面，仍堅持自己的志向而未曾改變，這份「將死，泰然不憂；赦之，亦不喜」的態度連武則天也為之「雅重（甚為器重）」，也因此減少許多酷吏的冤錯假案所造成的人民苦痛。
當時的人們讚頌徐有功「聽訟惟明，持法惟平」，一位任職鹿城主簿的潘好禮向來仰慕徐有功的為人，曾評論說：
「昔稱張釋之為廷尉，天下無冤人，今有功斷獄，亦天下無冤人。然釋之當漢文帝時，中外無事，守法而已。有功居革命之際，周興、來俊臣等掩義隱賊，崇飾惡言，以誣盛德，有功守死明道，身濱殆者數矣，此其賢於釋之明甚。」
潘好禮將徐有功比做漢朝的廷尉張釋之，因為「今有功斷獄，天下無冤枉人」。也有人認為徐有功的賢明仁恕勝過漢朝的于定國、張釋之，如任職起居舍人的盧若虛便說道：
「徐公當雷霆之震，而能全仁恕，雖千載未見其比。」
----- 待續 -----
改編自《隋唐嘉話》／《新唐書》
原文：
《隋唐嘉話》卷下 ：
皇甫文備，武后時酷吏也，與徐大理論獄，誣徐黨逆人，奏成其罪。武后特出之。無何，文備為人所告，有功訊之在寬。或曰：
「彼曩時將陷公於死，今公反欲出之，何也？」
徐曰：
「汝所言者，私忿也；我所守者，公法也。安可以私害公？」
《新唐書》．卷一百一十三．列傳第三十八．徐有功（節錄）
徐有功，名弘敏，避孝敬皇帝諱，以字行，國子博士文遠孫也。
……
時博州刺史瑯邪王沖，責息錢於貴鄉，遣家奴督斂，與尉顏餘慶相聞知，奴自市弓矢還。會沖坐逆誅，魏州人告餘慶豫沖謀，后令俊臣鞫治，以反狀聞。
……
有韓紀孝者，受徐敬業偽官，前已物故，推事使顧仲琰籍其家，詔已報可。
……
道州刺史李仁褒兄弟為人誣構，有功爭不能得。
……
又上疏曰：
「天下員有定，比選者日多，選曹諉囑公行，囂謗滿路。
……
竇孝諶妻龐為其奴怖以妖祟，教為夜解，因告以厭詛。給事中薛季昶鞫之，龐當死。
……
起拜左司郎中，轉司刑少卿。與皇甫文備同按獄，誣有功縱逆黨。久之，文備坐事下獄，有功出之。或曰：
「彼嘗陷君於死，今生之，何也？」
對曰：
「爾所言者私忿，我所守者公法，不可以私害公。」
嘗謂所親曰：「大理，人命所繫，不可阿旨詭辭，以求茍免。」故有功為獄，常持平守正，以執據冤罔，凡三坐大辟，將死，泰然不憂，赦之，亦不喜，後以此重之。所全活甚眾，酷吏為少衰，然疾之如仇矣。
……
初，鹿城主簿潘好禮慕有功為人，論之曰：
「昔稱張釋之為廷尉，天下無冤人，今有功斷獄，亦天下無冤人。然釋之當漢文帝時，中外無事，守法而已。有功居革命之際，周興、來俊臣等掩義隱賊，崇飾惡言，以誣盛德，有功守死明道，身濱殆者數矣，此其賢於釋之明甚。」
或稱有功仁恕過漢於、張。起居舍人盧若虛曰：
「徐公當雷霆之震，而能全仁恕，雖千載未見其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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