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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台聖王鄭成功(六十二)之四、寄人籬下豈能不仰人鼻息
2025/11/20 0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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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4、寄人籬下豈能不仰人鼻息

「撤入緬甸果然是對的!正如沐天波所說。緬甸百姓對天朝,果然充滿了尊崇。才聽沐王到來,就如此隆重迎接...」一路刀劍鎧甲護衛,御營來到曩本河北岸,正當永曆帝對緬甸國的忠義,滿懷欣慰。然有一隊緬甸國的士兵,突如其來,卻擋道攔阻,且以弓箭長矛相向。御營不得進,後宮馬太后、王皇后、宮女與太監,更受到驚嚇。沐天波見緬甸士兵無禮,當即出面怒斥,對著領頭的軍官,以緬甸語罵說:『我是沐王。難道你們不知道我是沐王嗎?你們的國王莽達呢?天朝的皇帝永曆,今日御駕你緬甸國。還不快叫你們的國王莽達,前來接駕!』那知帶隊的緬甸軍官,對沐天波的怒斥,絲毫不為所動;甚至仍以弓箭長矛相對。正就雙方僵持之際,忽見國舅馬吉祥,快馬而來。原來御營進入緬甸國的前一日,永曆帝基於禮數,就已派馬吉祥為使臣,前往拜見通知緬甸國王莽達。所以永曆帝的御營,要進入緬甸國,國王莽達應也早已知道。

照理說,按以往的禮數。每當雲南的沐王,前來緬甸國拜會,緬甸國的國王總會親率官員,到曩本河北岸,遠道相迎。但今日,非但沒見到緬甸國王,前來迎接。反竟還出現一大隊的緬甸士兵,以刀劍相向,無禮攔阻。這也難怪沐天波,要大發雷霆。但見馬吉祥策馬返回後,沐天波當即怒問:『緬甸國王呢?為什麼莽達沒親自來迎接聖駕?』馬吉祥卻是對沐天波回:『國王說,我們大明朝的軍隊,身穿鎧甲全副武裝,還帶刀劍進入緬甸國,這樣會嚇到他們的百姓。所以國王說,要我們的御營,卸除武裝,才能進入緬甸國!』一聽馬吉祥的話,沐天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頓又是大罵:『胡說!以前我跟我父親來緬甸國,同樣都是帶著全副武裝的護衛。當時國王不但親自前來遠迎,也沒要我們卸除武裝。今日是天朝的聖上,御駕來到緬甸國,怎可能不帶武裝的御營護衛!簡直荒謬,要御營卸除武裝,我絕不答應!』

寄人籬下,怎能不仰人鼻息!因沐天波堅持不肯卸除御營武裝,緬甸兵自然也不肯退讓。馬吉祥痛罵沐天波,不識時務。但沐天波依然不肯屈從。兩人只好吵到御駕前,去請永曆帝拍板賜下。事實上,沐天波之所以不肯退讓,主因沐天波已經察覺到緬甸王,前後態度的改變,與事情的不對勁。「不好!恐怕我錯估了莽達。以前莽達對我沐家的崇敬,恐怕都只是因為懼於我天朝浩瀚皇威。而今大明朝國家已破,皇上無路可走,才逃難至緬甸。皇威既失,再難讓這些番蠻臣服。所以今日,他莽達才欺到我頭上。倘若如此,一旦我御營解除武裝,萬一遇到凶險,豈不要人為刀殂,我為魚肉。只能任人宰割...」或因沐天波年紀尚輕,所以之前,審度情勢,對永曆帝說「緬甸國王向對天朝忠義」。此話而今看來,似太過一廂情願。既知錯估情勢,那就為時未晚。兩人到了永曆帝御駕前。當馬吉祥將緬甸國王莽達,堅持大明軍隊入緬甸國,必須卸除御營武裝的條件,告知永曆帝。於是沐天波又與馬吉祥,在永曆帝面前,起了一番爭辯。介於沐天波與馬吉祥的爭執之間,永曆帝左右為難,猶豫再三。

『唉!既來之,則安之。入境隨俗,這也是應該的!既然緬甸國王,擔心百姓受到驚嚇,要我御營卸除武裝。那我們就命兵士,卸除武裝吧!』既然永曆帝做出了最後的裁決,決定要卸除御營武裝,進入緬甸國。驚惶之際,沐天波想起早先李定國,懇求永曆帝留下太子之事。當即,趕忙跪地懇求:『皇上!如果要卸除御營武裝。那請皇上答應,讓我去連絡李定國,並把太子帶到李定國那邊去。好讓李定國可以藉太子之威,在雲南牽制緬甸國王。如此也才能讓緬甸國,有所忌憚。避免他們對皇上,做出無禮之事。』沐天波想把太子帶去給李定國,這可讓永曆帝做不了主。因太子年幼,這一路的兵荒馬亂,始終都與王皇后寸步不離。但沐天波所請,也有其考量。於是永曆帝只好去找王皇后商量。一如所料,王皇后縱是染病在身,但母子連心,怎麼也不肯對太子鬆手。馬太后見其母子相依為命,於心不忍。更是當面斥責永曆帝,堅不讓任何人把太子,從王皇后的身邊帶走。於是永曆帝也只好知難而退。而永曆帝既沒辦法,沐天波也就更沒辦法。只好依了緬甸國王莽達的要求,撤除了御營的武裝,以委曲求全,寄人籬下。

既受制於人,就此也只能任人宰割。皇恩浩瀚,藩屬稱臣納貢,終究只是錦上添花。畢竟天朝中國,幅員廣闊,財大勢大,強盛之時,鄰近小國,誰敢不從。然一旦大國崩頹,帝王成了喪家之犬。而逃難到藩屬小國,寄人籬下。政治的現實就是這樣!可憐權勢既已不在既,誰還管你是昔日帝王。就算當年繁華盛世,稱兄道弟,說是兩邊一家親。今日既成了窮親戚上門,同樣翻臉不認人。是年八月十五。緬甸國重大的節慶。國王莽達要沐天波帶領中國官員,過曩本河來,參與緬甸國的節慶,一同歡樂。既寄人籬下,沐天波不敢不從。當時的情勢,也讓沐天波,不敢不從。因為當時,吳三桂的大軍,已然兵臨緬甸國邊境,並對緬甸國施壓。倘若緬甸國不交出永曆,則清兵隨時都將越過邊境,進攻緬甸國。而緬甸國王莽達這邊,或因遭受滿清的壓力,也對大明皇帝永曆,苛刻以待。除了要求進入緬甸的大明軍對,全都得解除兵甲。更限制永曆帝的大明臣民,只能暫搭草寮居住在曩本河的北岸。因為緬甸國王,絲毫不願給任何的幫助,以致永曆帝與臣民的生活,直有如難民般,陷入極大的困境。

「大清國的大軍,之所以兵臨緬甸,無非是為了大明朝的皇帝而來。中國已江山改朝換代,大明國的土地,已經都被大清所佔。大明國的皇帝,他大清勢在必得。倘若我將他大明國的亡國皇帝,繼續留在緬甸。那恐將對我很不利啊!」莽達的心裡很清楚,大清國大軍壓境的目的,就是要得到大明的永曆帝。但是緬甸國王與雲南的沐王,世代交好,皆以兄弟相稱。所以一時之間,莽達還真拉不下臉來,對沐天波與永曆帝下逐客令。於是八月十五這日。藉著緬甸國的重大節慶。莽達召沐天波等官員,來到王宮同樂。但當沐天波帶領一干中國官員來到緬甸王宮後,莽達卻是不願接見。除了讓沐天波等中國官員,站在王宮外等待外。莽達甚至還讓人傳了令,說是─「要見國王。沐天波就不能穿中國的官服,必須換上緬甸國的服飾,打赤腳進宮,向國王行君臣的跪拜之禮。」

「莽達居然這樣對我!二百多年來,我雲南沐家與緬甸國王,情如手足,兄弟相稱。而今他居然完全不固昔日情誼,不但要我去中國官服,還要我穿緬甸裙服,打赤腳。對他行君臣的跪拜禮。這成何體統!簡直是對我雲南沐王,莫大的汙辱!」實話說,緬甸國王莽達,確實就是刻意要羞辱沐天波。因為大清國大軍壓境的壓力,幾乎已經讓莽達無法承受。所以莽達,就是要借八月十五的節慶,藉機羞辱沐天波。最好讓沐天波自覺難堪,知難而退,帶著大明朝的亡國皇帝,自行離開緬甸國。而沐天波,何嘗不知莽達的盤算。「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而今吳三桂的大軍已在緬甸邊境,我們還能逃到哪裡去?為了永曆帝的安全,我也只有忍辱,向莽達磕頭,行君臣之禮了啊!」因為受制於人,已然無路可走。於是當日,當沐天波率領官員來到莽達的王宮,果然都脫去大明朝官服與衣褲,換上了緬甸國的圍裙。眾人打著赤腳,進入王宮,向莽達行跪拜之禮。但受此奇恥大辱,返回曩本河的破草寮之後,沐天波卻還是忍不住痛哭失聲。

可恨的是,永曆帝身邊的寵信與朝臣。有如皇親國戚,馬吉祥、李國泰者,來到緬甸國後,居然一派樂不思蜀。見節慶歡樂,居然也跟著緬甸國的男男女女,唱歌跳舞,笙歌達旦。又有些朝臣,見沐天波向緬甸國王下跪磕頭,便怒罵沐天波讓天朝受辱。連得永曆帝也對沐天波,大感不諒解。可憐雲南沐王沐天波,對永曆帝一片赤膽忠心。想當初清兵入雲南,就有沐家家臣審度時事,勸沐天波降清,以換取榮華富貴。但沐天波誓死捍衛永曆帝,更把那些提說要降清之人,統統抓起來關入大牢。誰知對皇上一片忠肝義膽,最後卻是淪落到這樣的下場。更遑論那些被卸除兵甲的御營官兵,自從卸除武裝後,似也就連軍紀都卸除。鎮日目無法紀,偷搶拐騙,甚至調戲緬甸國婦女;更是惹得緬甸國百姓,怒目相視。正就是在此,滿朝奸佞當權,皇親國戚當道,更兼除了君臣受辱於緬甸國,卻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於是兵部司務林英,絕望之下,勘破世俗,決定削髮為僧,離開永曆朝廷,也離開緬甸國。隻身返回雲南。

但責怪緬甸國王莽達,不顧舊情,無情無義,卻也不盡情理。畢竟自從永曆帝避居緬甸以來,吳三桂在緬甸邊境不斷增兵,對莽達威脅恫嚇。更讓緬甸百姓,日日生活在戰爭邊緣,有如驚弓之鳥。緬甸的王公大臣,對於莽達包庇永曆帝,而得罪大清國,更頗不諒解。尤其是莽達的弟弟莽白,及其黨羽,幾乎更是與莽達對立撕裂,公然叫囂王宮。而這來自各方的壓力,就恰如緬甸國與中國交界,那座山頂終年覆蓋白雪的開加博山,整座山都壓到了莽達的心頭上,讓莽達幾是晝夜難眠,食不下嚥。所以莽達企圖藉著羞辱沐天波,好讓沐天波知難而退。然而沐天波卻是甘願受辱,都穿上了緬甸的裙服,赤腳對莽達磕頭跪拜,行君臣之禮。如此一來,又讓莽達更難背棄信義,將沐天波與永曆帝驅離。而派重兵兵臨緬甸的吳三桂,見莽達頑固,不肯交出永曆帝。且又偵知莽達之弟莽白,頗有權勢的野心。於是吳三桂即暗中派人,潛入緬甸國,與莽白搭串謀。並對莽白允諾,稱只要莽白將永曆帝交出,那大清國就會支持他當緬甸國的國王。時永曆十五年。就在吳三桂的暗中唆使之下,緬甸國終於發生大事。莽白突如其來,發動政變,刺殺兄長莽達,自立為緬甸國國王。

莽白既自立為緬甸國王,為安民心,穩其王位,自然得實現他對吳三桂的承諾。即把永曆帝交出給吳三桂。是年八月。正當沐天波與永曆帝,為了緬甸國發生政變,國王莽達遭其弟莽白刺殺,而惴惴不安。八月十五日的節慶前,卻收到了來自新國王莽白的誠摯邀請。緬甸傳話的使者,來到了曩本河北岸,告知沐天波,稱─「國王莽白,為了彰顯對大明朝的忠誠。希望節慶當日,沐天波率領所有明朝文武官員,前往王宮同樂。並依緬甸國的習俗,與國王共飲咒水,以共立盟約,象徵兩國的情誼不變。」不管沐天波相不相信,莽白的邀請是出於真心。總之寄人籬下,仰人鼻息,既是緬甸國王的邀請,沐天波豈敢不從。八月十五當日,為表誠心。於是沐天波帶領了四十名的朝廷文武官員,在衛隊的護送下,到達了緬甸的王宮。眾官員下了馬車,進入王宮。才進前院,忽而王宮四面八方,有如蟻群般的緬甸士兵,齊湧而出。黑壓壓數不清的緬甸士兵,有的拉弓搭箭、有的持矛相對、有的揮舞刀刃,就這麼將沐天波等四十幾個文武官員及護衛,團團圍住。糟糕的是,大明國的士兵與護衛,都在進入緬甸國之時,都已被要求卸除兵甲。所以就算沐天波,有帶幾十護衛前來,卻是每個護衛都是手無寸鐵。

「糟糕!中計了!莽白居然背叛我明朝!與其束手就擒,也只有拚死殺出了!」原本沐天波還以為,被莽白召來,只要肯在他面前向他屈膝跪拜,行君臣之禮;或就能再苟安於緬甸。誰知,莽白似早已設下埋伏,要在王宮將沐天波等明朝文武官員,一網打盡。既知中計,沐天波被逼到了牆角,也只有狗急跳牆。頓是一個擒拿手,奪取了一名緬甸士兵的長刀。繼之揮刀拚殺,雲南沐家,世代習武的傳統,沐天波本也武藝高強。手中一把長刀,白刃揮舞得有如護身光牆,刀尖所及,鮮血噴濺;幾乎所向無敵。然而四面八方的緬甸士兵,卻如蟻群般不斷的圍過來。於是就在連殺了九名緬甸士兵後,沐天波終也身中數十箭,更被數根長矛穿刺胸膛。終倒臥血泊中,不屈而死。其餘四十幾名的文武官員及護衛,隨之亦盡被緬甸士兵所殺,一個活口不留。

俗話說「龍游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誠是「奢求他人的施捨以苟安,終究只是與虎謀皮。一旦皇帝落難沒了自衛的能力,同樣也就只能任人宰割。」當沐天波與朝廷文武官員,在緬甸王宮被緬甸士兵刺殺的消息,傳到了曩本河北岸有如難民所居的破落草寮。草寮處處傳來痛哭失聲,淒厲哭聲幾傳遍曩本河北岸。因為無論被刺殺的官員的家眷、或是後宮的宮女及太監,人人都已經感到徹底的絕望。畢竟當初為避清兵,永曆帝才決定率文武官員及家屬,撤退到緬甸國避難。但任誰想得到,最後屠殺大明文武官員的,並非是滿清的士兵。卻竟是號稱與雲南沐王,情如兄弟,世代交好的緬甸國王的士兵。此一方,繼續留在緬甸只有死路一條。彼一方,吳三桂的大軍就屯在緬甸國的邊境,退也有死路一條。前有狼,後有虎,跟隨如緬甸的文武百官都已死。進退不得之 下,絕望恰如死亡的陰霾籠罩曩本河北岸的草寮。噩耗傳回的第一晚,曩本河北岸的樹林中,隔日被人發現有兩個官員的家眷,吊死在樹下。驚得整個草寮,呼天搶地,有如末日將臨。然第二個夜晚,卻又有更多的人走進樹林。隔日,十幾具的屍首就如秋風中的枯葉般,懸掛在曩本河北岸樹林中擺盪。但再也沒有人受到驚嚇,也沒有人痛哭。及第三個夜晚,整個河岸的樹林中滿是人影幢幢。

隔日,一大隊的緬甸士兵,騎著數十頭大象,渡過曩本河來到北岸。眼前所見直讓人驚悚。霧霾瀰漫的樹林內,但見每棵樹的枝幹上似都掛滿了結實累累的碩大瓜果。而且每顆瓜果都像是人的形狀─脖子像是被繩索拉長,頭與四肢都癱軟的向下垂。原來是進退無路,已然置身絕境的大明朝后宮的宮女、太監,與官員的家眷等,一百多人竟一夜之間,全都在樹林中吊死。當大隊緬甸士兵穿過掛滿屍首的樹林,來到曩本河北岸的草寮。已然亡國的大明朝,還活著的人也已然所剩無幾。於是緬甸士兵搜索草寮,將剩餘的活口,都押上了囚車,送返緬甸國的邊境,遞交給吳三桂。其中也包括永曆帝、王皇后、馬太后與太子,也全被押上囚車。至此大明朝,氣數已盡,可謂徹底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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