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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中年
2013/10/07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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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小就是循規蹈矩的乖寶寶,是師長眼中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本應在青春期出現的叛逆,在她的成長過程中,從未出現。卻在中年之後,逐漸萌生反動思想。應了一句台語俗諺:老了才出水痘。

 

    畢竟經過歲月的洗禮,遲來的叛逆少了幾分氣盛,多了幾分內斂。就像一場密謀中的革命,沒有大張旗鼓,只是隱秘進行。意圖推翻的也不是什麼外在體制,而是自己腦袋裡陳腐的思維與習慣。

 

    過去,她認真打拼:在校名列前茅,在職場迅速升遷。也曾志得意滿,樂在其中。

 

    但也因太在乎外界評價,她揣摩上意,患得患失,焦慮指數逐漸上升,精神愈來愈緊繃。不知該如何調適,只好遞辭呈。

 

    她的舉動跌破眾人眼鏡,連她本人也感到有點莫名其妙。只知道,自己不行了,需要喘息。她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回家生孩子。

 

當時她對「聽命於人」非常厭倦,對自己凡事「外求」產生強烈質疑。那年她剛好三十歲。

 

本打算休養生息一陣子,伺機再重出江湖,沒想到就此走上不歸路。第二年,她如願生了一個兒子,成為專職主婦和在家工作的蘇活族,沒有再回職場。

 

遠離職場的競爭,她誤以為「外求」的毛病也隨之迎刃而解,事實上那顆心依然被別人牽著鼻子走,非常在意老公和兒子。外表強勢的她內心竟如此懦弱,別說外人不懂,當事人也困惑難解。

 

風雨前的寧靜氣氛詭譎,她隱隱感覺早晚要出事。兒子離家去念書引爆一切。她有如失去地球的月球,找不到運行的軌道;彷彿被一陣海嘯淹沒,無法呼吸;又好像飄浮在半空中,雙腳踏不到地。

 

她意識到事態嚴重,趕緊就醫,並且接受心理諮商。被諮商師一句「妳把快樂的權力交給別人」驚醒。

 

從未有人這樣剖析過她。一句看似普通的話,卻狠狠擊中她的要害。她下定決心,一定要改變自己。

 

內在革命無聲無息,但戰況慘烈,新舊兩股勢力拉鋸得非常厲害。舊勢力想把她往回拉 (又開始在意別人),新勢力再把她拉過來 (千萬不要把快樂的權力交給別人啊)。屍陳遍野,血流成河。儘管舊勢力強大,新勢力逐漸興起,進度雖然緩慢,但改變確已發生。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人生能爬到這個高度,看到這樣的風景,真不容易啊。此時忽聞一陣掌聲,舉目張望,四下無人,掌聲從何而來?用心聆聽,原來掌聲不在外面,而是發自她的內心。

 

後記:通常會想動筆,都是醞釀許久,揮手即就。此文卻寫得非常不順。可能是想表達的東西太多,思緒像一圑糾纏的毛線,反覆修改,仍不能成文。最後將敘事觀點由第一人稱改為第三人稱,行文才得以通輰。果真一個「我」字害人,搞得自己綁手綁腳。脫稿後,心中大石落地,重獲自由。(2011/7/13初稿,2013/10/6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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