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人,沒有同類」是侯孝賢電影《聶隱娘》的廣告詞,隱喻劇中人物與所處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獨。海報也設計得頗為蒼涼:聶隱娘獨自高站在樹幹上,周遭景物一片枯黃,確能勾起某種蕭瑟情懷,一幅畫的誕生起始於此。
最早是想臨摹海報,然而自我意識融入角色,逐漸產生變化。當我想到我的貓時,孤獨感消失殆半,腦海出現「沒有同類,但有異類」之念,決定加入動植物與聶隱娘為伴,由於個人甚為喜愛運用大量色彩,整幅畫遂變身為繽紛的野生動植園。
動植物的選擇全憑直覺。
先是電影《阿凡達》裡可供騎乘的巨鳥之五彩羽翅在我心中掃來掃去,接著聯想到《聶隱娘》提及的青鸞。貓科動物必不可少。梅花鹿主要看上那對樹枝狀角。蛇點綴樹幹,白兔生來與之對視。(眼神亦是本畫重點)
植物在此畫的功能,除了豐富素材之外,主要為了呈現色彩。無意中看到類似天堂鳥的花卋,造型、色澤特出,寓意亦佳,取而用之。右下角本是畫一朵大茶花,但不知為何,總覺得不合;有天看到家中院子扶桑照片,靈感湧現,取而代之。
在構圖方面,以聶隱娘為中心,其他角色應擺什麼位置,主要仍憑直覺,但求視覺諧調平衡。然而如何表達遠近層次,以免得一堆東西塞在同一平面,讓我幾度擲筆興嘆,難以為繼。
由於處處瓶頸,作畫速度極緩,但已不像過去那麼容易焦慮。不知怎麼畫時,便擱著;有靈感時便畫上兩筆,邊畫邊修正。各自景物完成後,仍覺有些不對。後來發現,必須大膽加點什麼,把所有元素結合起來,那就是光線。有了光影,畫面確實生動不少。而陽光,也代表正面能量。
至於光影如何處理,一如遠近如何呈現,因為無可參照,皆只能憑空想像。所以,以魔幻、異想之詞為此畫命名,除因內容荒誕無稽之外,也為自己有限的繪畫技法找脫詞。
有人說,繪畫最能洩露畫者的心事。從此畫看來,我不僅不孤獨,還頗有「天下一家」的胸壑,哈哈。(2016/1/18初稿)
後
後記:
這幅畫暫擺在臥室外的牆邊,每天進出都會瞄兩眼,愈看愈不順眼。
很明顯,聶隱娘的身體四肢太巨大;其他景物各自獨立、互不相干,太呆板。
忍不住要改。
在原樹幹的上(後)方多加一根樹幹,裁掉聶隱娘的腳,讓她往後站。
鳥翅加大,蓋住站立的鳥的一部分;強化前方花朵四周的的綠葉,並使之與樹幹上的蛇產生交集。
以光線虛化左上方的豹,讓牠變得若隱若現;淡化遠山,使之往後推移。
改完後,較有遠近層次,物與物也有了互動。(2017/4/17)記:
很明顯,聶隱娘的身體四肢太巨大2017/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