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儀《新藝術論》

(引用維基百科)

蔡儀原名蔡南冠，1906年6月2日出生於湖南攸縣的一個教師家庭。

其父是當地一所小學的校長，課餘經常教蔡儀讀習古詩文和史書。

1921年蔡儀到長沙中學讀書，他酷愛文學，常在學校規定的功課

之外找些舊詩文來讀。1925年他考入北京大學，這是他生活中的

第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當時北京大學聚集著許多醉心革命的青年，進步的政治思想和

新文學思潮在廣大學生群中很有影響。在這種環境下，青年的蔡儀開始對

社會現實有所認識，對生活前途感到沉重的苦惱，他對文學的熱愛

也開始從過去的古詩文轉向新文學。出於對當代真理的追求，他主動

接觸革命黨人，並初步接受共產主義世界觀。

1926年，蔡儀加入共產主義青年團，成為了中國共產黨的

一名預備黨員，同時開始他的新文學學術活動。這年他20歲。

在北大學習期間，蔡儀刻苦攻讀文史哲學，廣泛涉獵藝術，並進行

新文學的寫作。1927年夏，北京在奉系軍閥的反動統治下到處

籠罩著白色恐怖，革命黨青年受到殘酷迫害，蔡儀被迫休學南歸。

但當他抵達武漢時，那裡的無產階級革命也已處在危機之中，因此沒有

接上組織關係，於是不得不暫時回到湖南老家。這當然不是他

出走北京所要尋找的精神出路，經過兩年的尋求、探索和彷徨，

他終於在1929年秋東渡日本，先後在東京高等師範學校、九州

帝國大學研習哲學和文藝理論。

20世紀30年代初，蔡儀曾寫過一些在當時頗有影響的短篇小說，

如1931年發表在上海《東方雜誌》的小說《先知》，這是中國現代

文學史上的一篇知名之作。但後來他把主要精力放在對馬克思主義

的學習研究上來，也就逐漸放棄文學創作。當時的日本，一方面

是軍國主義的活動日益猖獗，另一方面，左派文化活動也有很強大的

勢力，研究和宣傳馬克思主義的學術活動很多，出版過不少有關的

書籍，影響很大。單從研究和宣傳馬克思主義哲學的著作來說，

翻譯蘇聯學者的書和日本學者自己的書就有很多種，而且這些著作

在論述上以及在論點上往往各有特點，各有不同的內容，沒有

固定的模式。蔡儀把這些著作拿來對比參照地閱讀，很有啟發性，

並在這種自由而自覺的學習中逐漸形成其對唯物主義認識論和

唯物史觀的堅定信念，貫穿在他一生的學術活動中。

1933年，日本第一次出版馬克思、恩格斯關於文學藝術的文獻。

這部重要文獻對於在文藝理論的研究中正迷離摸索著的蔡儀來說，

猶如長夜中出現的曙光，其中的一些基本論點和理論原則如藝術

的社會意識形態性質、現實主義和藝術典型等，經過他的消化和理解，

即成為他後來的整套藝術思想體系的核心支柱。

1937年夏，蔡儀從九州帝國大學修畢學分回國後，旋即投身於

全民的抗日救亡活動，先在北平、長沙、武漢，1939年以後又

在重慶軍事委員會郭沫若主持的政治部三廳及文化工作委員會從事

抗敵宣傳研究工作。

1941年初「皖南事變」後，共黨領導的文化工作委員會的政治

宣傳工作被迫停止，蔡儀便響應周恩來的號召，趁此加強學習，

以待新的任務。於是他從敵對宣傳工作中，又回到自己曾經專門

從事的文藝理論研究上來。

當時中國的文壇，流行著一種「為藝術而藝術」、「純藝術」的

文藝觀點。有人不顧國家民族正在遭受日寇鐵蹄蹂躪的嚴酷現實，

主張以「靜穆」作為藝術的最高境界。提倡所謂「超脫」、「豁達」、

「趣味」、「距離」等等，反對藝術真實地反映現實，反對藝術

應有的社會功能性。對於這種觀點，魯迅早在20世紀30年代

就曾做出過嚴厲的批判，指出他們所謂的「靜穆」等不過是一種

虛幻的空想，而在風沙撲面、虎狼成群的時候需要的是一種

戰鬥的壯美。魯迅在同這種錯誤的文藝觀進行鬥爭時，深刻地

揭露它的社會根源，但由於他逝世過早，還沒能來得及批判它的

主觀唯心主義哲學基礎。而這種文藝觀點的繼續流行，從精神上

瓦解著全民抗戰的力量，危害到國家民族的前途。

正是因為看到這一危害，蔡儀決定用馬克思主義的觀點和方法寫一部

較有系統的藝術理論專著，從哲學基礎上徹底批判各種唯心主義

藝術觀，建立嶄新的藝術思想體系。從1941年冬到翌年秋的

短短幾個月中，他在極為艱難的條件下以高度的社會責任感寫作

完成《新藝術論》，1942年底由重慶商務印書館出版。

《新藝術論》被認為是中國第一部用馬克思主義的辯證唯物主義

和歷史唯物主義觀點系統論述藝術問題的重要著作，1949年後曾

多次再版。它以鮮明的藝術觀點、嚴謹的邏輯體系和科學的學術

態度為其特色，受到當時進步文藝界人士的一致好評，也為以後

中國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的發展奠定重要基礎。

《新藝術論》完稿之後，蔡儀感到，書中最後一章所提出的藝術美

即具體形象的真理亦即藝術典型的論點，還關係著更廣闊的理論領域，

需要作出充分的論證發揮，於是他的學術研究便從文藝理論擴展到

美學上來。1944年底，蔡儀完成其一部旨在破壞舊體系、建立新體系

的美學專著，這就是《新美學》。這部著作由於歷史條件的局限，

也許還很不成熟或不完善，但它有力地批判當時各種唯心主義美學理論，

並在中國第一次提到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關於

「美的法則」的論點，明確指出，藝術美便是按照美的法則以

形成的美，比起《新藝術論》來，理論上又進了一步。

1945年春，重慶文化工作委員會被解散，蔡儀遂籌辦《青年知識》

刊物，向青年宣傳民主思想。年底，他得到組織批准成為中共正式

黨員。

從1946年秋至1948年秋，他在上海大夏大學任歷史

社會學系教授，教世界史和藝術社會學；並在1947年秋至1948年

夏兼任杭州藝專教授，講授藝術理論和藝術社會學等課。這時

蔡儀已是國內知名的左派教授，後來成為著名美學家和藝術

理論家的楊成寅、程至的等都是他的熱心聽眾和學生。

1948年10月，蔡儀得到香港黨組織通知離滬赴港，11月由

香港轉入華北解放區，翌年1月到華北大學任教，教授中國

新文學史。1950年他調到中央美術學院任教授兼研究部副主任，

1952年至1953年兼任副教務長。

在中央美術學院的三年多時間裡，蔡儀一面教授藝術理論和美學，

一面學習研究美術史和美術理論的實際知識，並著手組織培養

中國美術史論研究隊伍。初到中央美院時，蔡儀暫住在吳作人

先生水磨胡同的外院。徐悲鴻院長曾專門用他的汽車接吳作人、

蕭淑芳夫婦和蔡儀夫婦一同到他家吃飯。從1952年起，徐悲鴻院長

任命蔡儀為副教務長，協助教務長吳作人共同工作。

在徐悲鴻院長和吳作人教務長的主持下建立中央美術學院研究部，

由蔡儀等籌劃理論教學方面的工作。他講授美學和藝術理論，

時常拿一些名畫去課堂分析、講解，給學生留下深刻的印象。

半個多世紀後，當年聽講的學生還清晰記得他講解列賓的名作

《伏爾加縴夫》。蔡儀在進行教學工作的同時，從兩個方面為

美術理論和美術史教學準備條件∶一方面組織人力，以王琦

和許幸之為學科領導人，譯述國外的研究資料，編寫

外國美術史教材，編輯美術理論譯叢，為外國美術史的教學

做理論準備；另一方面，調集熟悉中國美術的專家學者，

編寫中國美術史教材。當時參加這一工作的有常任俠、王遜、

劉凌蒼、郭味蕖、金維諾等老師。可以說，中國第一個美術史系

1957年能夠在中央美術學院成立，與蔡儀早些年所做的這些

前期準備工作是密不可分的。

1953年秋，蔡儀調中國科學院文學研究所任研究員，從事

美學和文藝理論的專門研究，直至1992年初逝世。

在「文革」前的十幾年中，由於「左」傾思潮的影響，

各種政治運動頻繁，中共黨的「百家爭鳴」的方針未能真正

得到貫徹執行，蔡儀的學術思想也受到許多來自上層的

不公正的對待。但是，蔡儀是個正直的學者，他從不為

逢迎某個領導人的好惡而變賣自己的學術觀點和理論原則；

他又是個堅強的鬥士，他只相信科學和真理，當著各種

批評鋪天蓋地而來而這些批評又沒有以科學的道理使他信服時，

他不妥協，不作無原則的「自我批評」，而是在幾乎孤軍奮戰

的情況下同批評者進行爭論，堅持並發展自己的學術思想。

這些年中，他先後寫出《唯心主義美學批判集》和

《論現實主義問題》兩書及其他有關論文，並主編

《文學概論》一書及《文藝理論譯叢》和《古典文藝理論譯叢》

的有關書籍，當然，還有的文章因某種非學術的原因當時未能發表。

十年文革期間，「左」傾錯誤發展到頂點，蔡儀和廣大

學者一樣，被迫完全停止所有研究工作。

粉碎「四人幫」後，特別是中共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科學民主

觀真正得到發揚，「百家爭鳴」的方針真正得到貫徹，耄耋之年

的蔡儀又煥發出學術青春。他一方面培養研究生、獎掖後進，

一方面伏案寫作，著書立說。1978年，蔡儀在全國範圍內招收

九名美學專業研究生，八位在文學所，一位則在中央美院，

但導師都是蔡儀先生。這樣，蔡儀又回到他所熟悉而又有著親切

感情的中央美院。蔡儀指導美學研究班學生聽課和參加研討，

並同常任俠、王琦、張安治、金維諾諸位教師一道，參加

中央美術學院美術史系首屆研究生畢業論文答辯會。

從1976年到逝世的十幾年裡，蔡儀先生先後發表

《論車爾尼雪夫斯基的美學思想》、《馬克思究竟是怎樣論美》、

《〈經濟學哲學手稿〉初探》、《馬克思思想的發展及其成熟的主要標誌》、

《論人本主義、人道主義和「自然人化」說》等重要論文，

主編過《美學論叢》、《美學評林》、《美學知識叢書》和《美學叢書》

的第一部《美學原理》，並且出版《新美學》改寫本第一卷、

第二 卷。另外，還出版他的一些專集，如《探討集》、

《蔡儀美學論文選》、《蔡儀美學講演集》、《美學論著初編》等。

1992年2月28日，蔡儀先生因病在北京逝世，一代馬克思主義

美學家、文藝理論家離開了黨和人民。

1995年，蔡儀先生的《新美學》改寫本的藝術論部分，作為

該書的第三卷也已由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出版，應可看作是

對他最好的紀念。

在蔡儀70年學術生涯的重點和中心始終是美學和藝術。

他早年從事創作和藝術理論的研究，後來在國家民族生死

存亡的危難時刻，以革命和戰鬥的精神公開弘揚馬克思主義

藝術觀。為使藝術理論的研究更加深入和徹底，他又進入

美學領域，但他的美學研究的出發點和歸結點仍然都還是藝術。

對於美學問題，蔡儀的客觀唯物主義美學思想是極為

深刻獨到的。他對美和美感做出其嚴格的區分和界定，

批判過歷史上混淆美與美感的各種唯心主義主觀美論，

並對從前蘇聯東歐到中國流行一時的所謂實踐派

「馬克思主義美學」做出透徹的分析和評判，

建立「蔡儀學派」的中國馬克思主義美學思想體系。

對於藝術問題，自《新藝術論》問世以來，蔡儀在有關

論著中論述的重點一直是藝術的認識意義、藝術的現實主義

原則、藝術典型與藝術美、藝術的美感教育作用等。

上世紀70年代末以來，鑑於學術界有人否認藝術是上層建築，

蔡儀又把藝術的本質作為論述的重點，從而使他的藝術思想

體系較以前更為完整。

蔡儀的學術思想包括他的美學思想和藝術思想，而他的

美學思想獨樹一幟，深刻和複雜，也許需要專文做深入

全面的研究和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