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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聯合報記者來金瓜石採訪
2023/12/26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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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聯合報記者來金瓜石採訪

     民國77年(1988年)8月2日,聯合報報社派出兩位記者到金瓜石採訪,請地方耆老以及住在戰俘營遺址附近的居民,以口述方式記錄二戰末期金瓜石啄鼻仔寮史實。數天後,採訪記錄以「戰爭枷鎖/金瓜石紀事」為名,分做兩篇刊登,日期:8月14/15日。

   「戰爭枷鎖/金瓜石紀事

    採訪:曾清嫣      攝影:郭東泰

    金瓜石戰俘營的房址已改,鐡絲網已拆,礦坑已埋。但無情的戰爭,却使金瓜石蒙上殘酷的陰影,没有戰俘的日子,金瓜石小鎮平靜,純樸而繁華。

    戰俘來了,金瓜石開始背負戰爭的枷鎖,滾滾金沙銅礦,原是當地居民引以為豪的財富,如今郤成了羈絆戰俘的話柄。戰爭的無情,郤讓金瓜石蒙上池魚之殃的嗚咽!

  自從愛德華茲著書,描述金瓜石戰俘營那段千難萬劫的悲慘遭遇後,四十餘年的往事,再度浮現,為金瓜石居民帶來心田的波瀾。為了進一步了解這段斑斑歷史的傷痕,到戰俘營遺址做一番巡禮和考查是必要的。

民國七十七年八月二日晴空萬里和二次大戰時戰俘前來的綿綿細雨天大不相同時間也足足相隔約四十五年

   近在山頭的戰俘營遺址風景不殊草木繁盛只是房舍已改鐡絲網拆礦坑已埋.當年的皇軍已不復存在附近的居民生活已無邊無礙

  金瓜石居民叫鼻樑高聳的白毛戰俘為「阿督仔」,稱他們所住的工寮為「督鼻仔寮」依現在的地形戰俘營遺址正好位於經濟部所屬台灣金屬礦業公司正前方金瓜石(瓜山)國小的後方祈堂廟的右側山谷據台金高級職員邱鴻瓊表示當時戰俘營旁邊遍植的濃蔭樹林如今依舊青翠只是戰俘所住的工寮現在己為民宅戰俘營的痕跡己看不出來

  據祈堂廟堂主簡金傳回憶戰俘還没來時這裡約有十棟平房是日本人的工寮民國三十一年(1942年)冬天戰俘被遣送到瑞芳然後列隊步行上金瓜石當天細雨紛霏戰俘踩著泥巴披塑膠布沿路有說有唱既無怒目切齒的神情也未表現出俘虜的無奈
 
今年七十二歲在金瓜石土生土長的簡金傳當時是派出所義警團長負責維持現場秩序他依稀記得,從南洋來的英國戰俘大約有五百人他們在金瓜石做些扒土、推車、採礦的工作
  
當地也曾聴說俘虜被迫去開拓「大東亞開鑿坑」,協助開採金銅礦
  
金瓜石礦坑雖有八九個坑道不過戰俘都集中在第六坑道工作六坑的位置離戰俘營約兩百公尺初期戰俘是跑步入坑後來日本皇軍擔心戰俘逃逸才在戰俘營內打了隧道直通六坑附近居民從此看不到戰俘在地面上活動的情景.
 
「戰俘營四周都用鐡絲網圍繞,警衛森嚴每隔三十公尺各站一名衛兵看守」簡金傳說他曾到礦區探望過戰俘發現戰俘的生活雖然不自由但並未受到凌辱或虐待
  
戰俘營內有收音機,戰俘常收聴大戰的情況也未見被斥責
  
戰俘的團隊精神很好上下坑皆集體走坑道一路哼哼唱唱
合音優美
 
 戰俘初抵金瓜石仍存著劫後餘生的樂觀之情以後一旦分派入
坑採礦情緒就開始不滿
 
台灣金屬礦業公司職員陳繼祖說坑道內流金礫石酷熱難耐戰俘赤裸採礦不免有「日坐愁城」之嘆再加上有些人因水土不服倒了、病了、死了戰俘眼看自己的同伴被抬出去倍覺「英雄末路」痛苦不堪(二之一)

  當然受雇於皇軍為日本人工作的台灣同胞在戰後被俘虜反告一狀抓去上海審判坐牢的人也不少這些人都是戰爭的犠牲者

   台金公司退休職員張君德就是在這樣情況下,落難上海數年而後被遣至日本再回台灣

   日據時代張君德曾担任戰俘虜管理員對於戰俘他深覺「問心無愧」

  張君德說:「我也是日本統治下的犠牲者能怨誰呢」戰俘營那段辛酸而不光彩的歲月令他不忍回想也不願回想

   不管勝利或失敗戰爭的冷酷與無情都會留下累累的傷痕金瓜石的居民遙遠「督鼻仔寮」時代並不認為台灣同胞應該承受這段歷史的罪名

  住在戰俘營對面的董永田太太說「戰俘來時大家都知道這是皇軍抓來的和台灣人毫無瓜葛民眾既不害怕也没有不歡迎有時戰俘在營內走動附近民眾透過樹叢隠約可以看到小孩子還認為看到戰俘很高興很親切

另一位曾在日據時代金瓜石礦山醫院服務的張老先生說戰俘以絶食來抗議入坑採礦是一種哀傷的「愚行」因為當時大戰己接近尾聲大多數戰俘都堅持「最後一刻」的勝利有什麼不能忍的呢?戰俘在台灣光復後半年撒離金瓜石據祈堂廟堂主簡金傳記述國際法規定戰俘只能在礦坑外做工不能入坑採礦但因日本人太強硬戰俘不得不從民國三十四年(1945年)年初盟軍透過國際紅十字會交涉將戰俘轉送到新店龜山種番薯約五、六個月後戰爭就結束了簡金傳說那些病逝在金瓜石的戰俘日本皇軍並没有棄屍不顧戰俘死後被裝進木板箱內由十個人協力挑到金瓜石附近的新山里公墓埋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英國人還把屍骨抬回去

   一具屍體一個回憶住在戰俘營遺址的附近現有民眾都認為愛德華茲親歷剝膚之痛他的控訴可以理解然而戰俘死於礦坑本地礦工也死於礦坑日本皇軍所種下的歴史不應該由中國人來承擔也不應該由金瓜石礦區的「聲名」來擔負那段令戰俘肝腸寸斷的歷史陰霾!(二之二) 

七十年代的金瓜石戰俘營史實,可以說是:冷門又冷灶,無米兼無柴,而報社竟然一口氣派出兩位記者來金瓜石作現場採訪記錄,還特地請社區耆老和附近的居民口述這段史實,無風不起泿,空穴不來風,這種事若是以偶然或是巧合來解讀,可能性並不高。叧一個原因就是採訪記錄刊登日期,讓我覺得有點眼熟,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在那裡看過,直到我將「終戰詔書」買到手,看到封面上的日期:

1945年8月15日…..

由於娘家的人於民國六十年代就已搬到板橋居住,對於金瓜石銅山里七十年代的狀況,我是一無所知,在此只能以銅山社區簡介為佐證。

 『銅 山 社 區 簡 介

本社區成立於民國七十八年,繼瓜山、石山、三安、新山社區之後,為本區最遲開發之社區。所謂前修未逐,後出轉精,料想本社區之開發成果,其輝煌蓋可想見也。

本里俗稱祈堂腳,緣於擁有一座百年聖廟勸濟堂,又稱祈堂廟之故也。昔時乃金瓜石精華區,因有金瓜石銀座之雅稱。擁有居民六千餘人,人群接踵摩肩於途,商肆店舖林立於旁,舉凡西醫醫院,中醫藥舖、雜貨店、鐘錶店、布店、服裝店、製餅店、製冰泠飲店、理髮院、牛肉店豬肉店、酒家、餐飲店、農會…等民生設施,一應俱全,不亞都巿,熱鬧震天。 且民風淳樸,輯熙雍穆,何殊人間仙境世外桃源。

然而滄桑推奪,世事易遷,首因居民賴以維生台金公司,以經營不善,礦脈枯竭,而以七十一年實施裁員,繼於七十六年三月卅一日結束採礦。復因七十一年十月八日,有廿一戶住屋,於一夜之間盡付祝融,七十六年十月廿五日,適逢琳恩強颱過境,山洪摧毀十三戶住家,本社區遭此駢臻之天災人禍,遂遽趨搖落。里民紛紛遷徒他鄉,叧謀生計,至今僅一五七戶,未及繁盛時期之十分之一,誠令人慨嘆無既!而今,蒙政府德政,准予闢建為新社區,佳冀里閈之人,皆能秉持愛鄉情懷,戮力同建枌榆,整頓廢疊殘墟,一新家園風貌,俾能享受清靜幽雅之生活環境,以成為新時代之健全國民,何其欣幸也哉。 

   中華民國七十九年仲秋    銅山社區理事會 謹述…』

以聯合報長期訂戶和每日零售量,我相信看過「戰爭枷鎖/金瓜石紀事」的外地人士,一定比銅山里里民總數還要多。

   數天後,聯合報萬象系列/書摘精華,刊登 :「去你媽的萬歲!」譯者:杭逹,文章分十五天連載篇,第一篇應是艾德華茲自述,從文章內容來看,愛德華茲(Jack Edwards)和艾華士是同一人,名姓應是同音不同字。只是艾華士先生所寫「萬歲,你混蛋!」英文版於1900年才出版,而譯者杭達在1988年,就將原文稿拿到手……

   「去你媽的萬歲

     萬象系列,/書摘精華/杭達譯

    客居香港當年是金瓜石礦區戰俘的英國人二次世界大戰後,隨戰爭犯行動調查小組來到台灣在金瓜石戰俘營司令官住處發現日本軍部下達屠殺戰俘的絶對機密指令因而悸動難安直到今天,為慰難友在天之靈,特撰:「去你媽的萬歲」一書揭發此暴行。

    許多人或許會納悶我幹嘛要等到四十二年後才出面讓這一段恐佈的金瓜石礦坑經驗重見天日答案其實很簡單,過去一想起戰俘營生活片段總是令我悸動難安難以下筆但是我又很難擺脫這個歷史角色二次大戰結朿至今搜尋戰犯的歷史任務未曾稍息納粹戰犯「死亡天使」孟格里博士、「里昂屠夫」克勞士遁跡多年終難逃制裁。有「恐佈伊凡」之稱的坦決傑尼爾克,正在以色列受審連奧地利總統華德翰也遭到猶太組織、美國新聞界的窮追猛打絶不善罷干休只有日本人戰爭罪行受到遺忘

日本人也一直掩飾他們在戰爭中所犯的罪行文部省篡改教科書硬是要把「南京大屠殺」解釋成並無犯意的一時錯亂行為並將侵略行動看成「擴張」、「運動」說起來好似西方才是萬惡不赦的惡徒實際上,英軍在遠東地區遭俘五萬人有三萬多俘虜不堪凌虐而死相對的歐洲戰區有十四萬兩千盟軍被俘却只有二十分之一喪生

在金瓜石戰俘營內日本人根本不把俘虜當人,充其量只算是「能下礦坑工作的動物」日本皇軍認定戰士若不能捐軀沙場也得自行了斷神風特攻隊的自殺性攻擊就是顯明的例子日本皇軍自然看不起這些豎白旗投降的白人受命看管俘虜營的皇軍也不能算是就「最好的戰鬥位置」,這些守衛在心理不平衡之下對付他們所鄙視的俘虜手段極為殘酷

   這類戰俘營的罪行,跟當年東京大審所揭露六百萬平民遭殘的事實一樣令人髮指。令人遺憾的是,現在世人的眼光集中在長崎、廣島的原子彈浩劫,日本人也成功的利用世界各地反核人士的訴求,重塑他們在戰爭中遭受迫害的印象。

實際上,長崎、廣島的原子彈浩劫所挽救的世人,遠比受害者要多得多,如果不是美軍投下原子彈迫日本投降,包括我在內這一批金瓜石礦區戰俘,早已被屠殺殆盡。

當年傳說日本軍部下達指令給東南亞各地戰俘營,如果日本戰敗,便屠殺戰俘。我在戰後隨同戰爭調查小組到台灣,曾在金瓜石戰俘營司令官住處,發現這些指令文件,詳列日軍可以用炸藥、毒氣、毒藥、水淹以及斬首方式處決戰俘,絶不淮許戰俘脫逃。要全部殲滅,不留痕跡。這些文件後來神秘失踪,最後收藏在美國華盛頓國家檔案處,我後來花了六年時間,找到一九四四年八月一日戰俘營總部公報。文史明白表示,美軍如果攻台,戰俘將無一活口。

事隔多年,我仍無法平心靜氣翻閱這類文件。我後來重返戰俘營遺址,拍攝「戰時的故事」紀念影片,聴金瓜石當地人說起當地鬧鬼的傳聞,再加上當年患難的難友惠勒醫生的受難日記重見天日,才促使我下定決心寫下這段苦難歲月,以慰埋身金瓜石礦區戰友在天之靈。」

艾華士是金瓜石戰俘倖存者,金瓜石居民對他的呼籲,是「沉默」?還是「冷漠」?因年代已久,無從查證。

官方口述記錄確認

民國八十五年度(1996年)臺灣省文獻委員會舉行臺北縣耆老口述歷史座談會,瑞芳鎮是第四梯次,(瑞芳)鎮耆老推薦名單:

1.張文榮

2.吳樹桑

3.張春木

4.王 金

5.林永發

日 期:八十五年五月十六日,

   地 點:汐止圖書館/茄冬分館。

   主持人:廖編纂春金        紀錄:葉麗卿

  當天,由林衡道教授指導,只有張文榮、張春木、林永發三位耆老參加座談會,對於日據時代的人/事/物,三位耆老侃侃而言,對於民國31年(1942年)11月13日,金瓜石第一批盟軍戰俘五百多人在瑞芳火車站下車這段史實,三位耆老皆一字未提。

瑞芳後火車站出口現狀.(2019.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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