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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劉克襄的《失落的蔬果》
2026/02/05 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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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劉克襄的《失落的蔬果》

書名:失落的蔬果
作者:劉克襄
出版社:二魚文化
出版日期:2006/08

內容簡介
蔬果不僅是食材,也是歷史見證人,每個生活地區都有不同的野菜思維,以及衍生出的內涵。那種歧異,有時從一種不見經傳的植物,都能具體而微地顯現豐富的歷史情境。本書手繪圖100種,見證野菜的滋味,在「慢食」風潮之後,野菜反倒回望過去,看見蔬果的嶄新容貌。

Excerpt
〈薺〉

在一些大陸江南作家的雜文裡,經常讀到春天時採摘薺菜的故事。印象最深刻的一篇,大概是周作人的文章〈故鄉的野菜〉。他提及這種紹興著名的野菜時,還抒及一首兒歌的歌詞:「薺菜馬蘭頭,姊姊嫁在后門頭。」顯見江浙地區長大的人,對這種野菜的熟稔和親切感。
以前在田野走動時,偶爾還會看到兩、三株。但生活裡沒周作人這番美好的歷練,難免視爲無用之草,不懂得珍惜。結果今春刻意想念時,卻全無所獲。這經驗讓人相當沮喪,只好自我安慰,大概是沒有找對地方吧。
有一回,接受電台主持于美人的訪問,特別提到外省同胞來台以後,都還有包薺菜水餃的習慣。原來,薺菜最宜作餡。煮食時,都先用水燙過,再以肉絲和蒜頭炒食。薺茶的鮮肉餛飩,更是風味十足。但現在的水餃都是包高麗菜和韭菜的多,包薺菜的似乎都消失,恐怕連聽都不會聽聞了。這一提,激發了她的回憶,回想到小時吃薺菜水餃的苦楚。莫非薺菜水餃不好吃?倒也不是,而是包薺菜特別辛苦。原來,薺菜葉狹小,又不好清洗,從餡的製作到包煮,功夫確實比一般的水餃麻煩許多。
薺菜水餃的消失,除了摘採麻煩,可能和台灣的薺菜產量不多也有關係。但更重要的,或許是氣候關係吧,台灣的薺菜味道,總不如大陸的甜嫩。因而這個在大陸被視為「吃春」的重要美味,在台灣始終屈居於荒郊野菜的配角,幾乎快被人遺忘了。

〈食茱萸〉

食茱萸的印象,總給人某種古老植物的熟稔和典雅。原來,唐朝詩人王維的名詩〈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就提到了,「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
唯獨這句話在鄉間提及,恐怕無人知道你在問什麼怪異的樹種。只有唸出俗稱,紅刺蔥,才有人知曉。
食茱萸普遍地分布於山地丘陵,貧瘠乾旱之坡地,愈發能生長。個人經驗裡,遇見的食茱萸,最多及於人高,全株長滿了長短不一的銳刺。及長,約莫二、三公尺的形容。初時,總誤以為,它就是這等風範。
但有一回在貴子坑水土保持公園前,遇到一棵二層樓高的,全然改變了我的視界。那天,樹冠上的黃綠小花盛開,吸引了上以千計的昆蟲。尤其是大型的鳳蝶和粉蝶,不斷地徘徊去來,彷彿有著數條流動的彩帶飄動著。原來,食茱萸的香氣太迷人,開花時,每每吸引昆蟲的集聚。每棵開花的食茱萸,都像間夜總會般熱鬧。
以前在野外遇到時,偶爾會摘嫩葉、嫩芽和初長的莖枝,帶回家炒蛋、煮湯,或者作爲其他主食佐料。後來,看到一般農家摘食時,較粗帶刺的葉片也不忌吃,而且那特殊的香氣似乎更濃,更能入味。
在萬華青草店,我還看到,有人連根部和果實都在販售。探詢下才知,它的根能治療風濕症和跌打損傷。至於,漆黑的種子則做胃腸藥,甚至當花椒的代用品炒食。
看來它也是全株都相當有用的植物了。但緣於昆蟲和鳥類同樣的偏愛,野外遇見時,還是簡單採摘葉片,就該滿足了。

〈蒲桃〉

百年前,馬偕在名著《台灣六記》裡,提到一種多數人現今可能都還不知道的水果:風鼓。
書本中描述:「這是一種黃色水果,比普通的Gray-bird的卵稍大。」馬偕還特別註記了一個當時的拉丁學名(Nauclea Cordlfolia),可見其對這種水果的熟習和愛好。
我雖嫻熟鳥類,卻不知此一Gray-bird為何鳥。但不打緊,重要的是閩南語「風鼓」到底是什麼果實?輾轉問了植物學者,竟無人知曉。後來靈機一動,情商一位世居淡水的朋友,向其務農的老父親打聽,才得知答案。在印證果實的色澤和長相後,我終於確定就是桃金孃科的蒲桃,俗名又叫香果。台灣的文獻則多稱爲,菩提果。最特別的是,其父親還強調,以前在淡水中正市場還有人販售。
過去,攀爬郊山時,這種植物常在古道旁邊邂逅,乍看似蓮霧,在樹上結成成串的果實。只是蒲桃較小,顏色偏淡黃,有時露著一小團紅暈。夏天果食成熟了,摘食之,肉薄籽大,味道平淡,但偶有清淡香氣溢出,很是好聞。
為何古道旁特別多,仔細査訪,原來當時想吃水果並不方便,一般人喜歡在住家旁邊栽植果樹。除了龍眼、蓮霧外,香果也是當時重要的果樹之一。古道上若有住家,香果出現的機會就大增了。當然,也有形成香果林的情景。反之,這種環境下,當可想像,香果林旁勢必有一條舊山路。秋天時,好讓果農把這樣大宗的水果,挑到附近的市集兜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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