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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愛默森的〈論圓〉
2020/11/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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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愛默森的〈論圓〉
The eye is the first circle; the horizon which it forms is the second; and throughout nature this primary figure is repeated without end. It is the highest emblem in the cipher of the world. St. Augustine described the nature of God as a circle whose centre was everywhere, and its circumference nowhere. We are all our lifetime reading the copious sense of this first of forms.
眼睛是第一個圓；牠所形成的界限是第二個；在整個大自然中，這個最初的圓形無盡止地重複著。在世界的符號中圓是最高象徵。聖‧奧古斯丁把上帝的本質描畫成一個圓，其圓心是無處不在，其圓周卻是無限。我們畢生都在研究這個最初形式的豐饒意義。
愛默森 (Ralph Waldo Emerson) 的這一篇〈論圓〉，一開頭就相當具有哲學意涵，而已經讀過他多篇文章的我，卻是從這一篇才強烈感受到他的超驗主義。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B6%85%E9%AA%8C%E4%B8%BB%E4%B9%89
超驗主義
超越主義，或超越論（英文：Transcendentalism），也稱作「新英格蘭超越主義」或「美國文藝復興」，是美國的一種文學和哲學運動。它興起於1830年代的新英格蘭地區，經過不斷發展成為美國思想史上一次重要的思想解放運動。其領導人是美國思想家、詩人拉爾夫·沃爾多·愛默生，重要成員有美國作家、哲學家亨利·戴維·梭羅等。超驗主義強調人與上帝間的直接交流和人性中的神性，具有強烈的批判精神。其社會目標是建立一個道德完滿的烏托邦式理想社會，其精神成為美國文化中一個重要遺產。
尚且不論超驗主義的緣起緣滅，這一篇文章的美句或警言太多，確實值得我們細細品嚐。
Every ultimate fact is only the first of a new series. Every general law only a particular fact of some more general law presently to disclose itself. There is no outside, no inclosing wall, no circumference to us.
每一個終極事實，只不過是另外一列系新事實的第一個；每一個普通法則，只不過是另一個更普遍法則用來宣露自己的特殊事實。沒有外界，沒有圍牆，沒有圓周來束縛我們。
Literature is a point outside of our hodiernal circle, through which a new one may be described. The use of literature is to afford us a platform whence we may command a view of our present life, a purchase by which we may move it.
文學是我們今日的圓外邊的一點，通過這一點可以畫一個新的圓。文學之為用，是因為牠能供給我們一個高臺，我們可以站在這高臺上俯視目前的生活，我們可以用這個起重機來移動生活。
One mans justice is anothers injustice; one mans beauty, anothers ugliness; one mans wisdom, anothers folly; as one beholds the same objects from a higher point.
當一個人從一個較高觀點來觀察同樣的物體時，一個人的公正是另一個人的不公不義；一個人的美是另一個人的醜；一個人的智慧是另一個人的愚蠢。
There is no virtue which is final; all are initial.
沒有一個美德是最終的；一切都是開始。
書名：愛默生散文選
作者：愛默生
原文作者：Ralph Waldo Emerson
譯者：何欣
出版社：協志工業叢書
出版日期：1957/03
【Excerpt】
〈論圓〉
眼睛是第一個圓；牠所形成的界限是第二個；在整個大自然中，這個最初的圓形無盡止地重複著。在世界的符號中圓是最高象徽。聖‧奧古斯丁把上帝的本質描畫成一個圓，其圓心是無處不在，其圓周卻是無限。我們畢生都在研究這個最初形式的豐饒意義。在討論人類每一行動的循環特質或報償特質時，我們已經推論了一個道德意義，現在我們要畫出另一個比論——每一行動均承認牠會被其他的行動駕凌其上。我們的生命只是真理的一個學徒，這真理是：圍著每一個圓可以再畫另－個圓；自然中沒有盡頭，每一個盡頭均是一個開始；在中午時候，永遠有另一個黎明升起，在每一個深海之下都有另一個更深的海。
……
每個人的重要關鍵是他的思想。雖然看來他是健壯的、敢於藐視一切的，但他必須服從一個船舵，這舵就是一個思想，他所有的一切行動事實都依照這思想分類。要想改善他，必須給他一個能控制他的舊思想的新觀念。人的生命是一個自轉的圓形，從一個小得難以辨識的圓開始，向那些新的、較大的圓衝去，那些圓是無盡止的。這些團一個一個的產生所能達到的程度，全賴個人靈魂的力量或真理。因為圓的產生是每一個思想的隋性努力的結果，使自己形成一個環境的圓形浪 (circular wave)——例如，一個大帝國，一種藝術的規則，一種地方性的習慣，一種宗教儀式——使自己堆積在那個隆脊上，在生活中硬化，並圍以界限。但如靈魂是敏捷的、強有力的，牠會衝破四圍的界限，在深深的海上擴展另一軌道，這軌道也爬上一個高浪，達於浪峰後，便會再停止，再凝結。但心靈卻拒絕被囚禁起來；在牠那開始的最狹窄的悸跳中，牠已經用了很大的力量向外傾，傾向於巨大的、無數的廣大空間。
每一個終極事實，只不過是另外一列系新事實的第一個；每一個普通法則，只不過是另一個更普遍法則用來宣露自己的特殊事實。沒有外界，沒有圍牆，沒有圓周來束縛我們。人完成了他的故事——多麼美好！多麼確定不變！他的故事給所有東西帶來一副新面貌！他使天空充滿輝光。瞧，那一邊也有一個人站起來，我們剛剛宣佈一個圓是球體的界限，他卻在這個圓外邊又畫了一個圓。於是，我們的第一個講話者己非「人」了，而只是第一個講話者，他唯一的補救辦法是在他的敵對者的外面再畫一個圓。人們自己的確是在這樣做。今天常出現於人的心靈而又不能逃脫的那個結果，會立刻被減縮成一個字；那個看來是解釋自然的原則，自己會包括在一個更勇敢的綜合概括中，做為這綜合概括的一個例證。在明天，思想裡有一種力量，牠能把你的信仰，一切的信仰，一切國家的文學，都高高舉起，引導者你走向一個天國——任何夢想的史詩中都未曾描繪過天堂。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中都不完全是個工作者，像暗示中提示的，他應該只是個工作者。人們是未來時代的先知。
……
文學是我們今日的圓外邊的一點，通過這一點可以畫一個新的圓。文學之為用，是因為牠能供給我們一個高臺，我們可以站在這高臺上俯視目前的生活，我們可以用這個起重機來移動生活。我們能使自己獲得古代的知識；能使我們盡量置身希臘、迦太基與羅馬的房屋裡，我們可以更聰明地去觀察法國、英國與美國的房屋和生活方式。同樣情形，我們從狂野的自然中，從萬物的喧囂聲中，或從至高的宗教中來看文學，便會有更透徹的了解。從大地裡邊並不能看清大地。天文家必須要以地球軌道的直徑做為發現任何星球視差的基點。
所以我們尊敬詩人。所有理論與所有智慧並不包括在百科全書裡邊，不在論純正哲學的論文中，也不在神體 (Body of Divinity) 中，而藏在十四行詩或劇本中。我在日常工作中絕對不重行舊路，也不相信補救之力量，不相信改革與改變之力量。但是某位佩特拉克或阿瑞奧斯多——他們充滿著新的想像——給我寫一首頌歌，一齣輕鬆活潑的浪漫劇，裡邊充滿了大膽的思想和行動。他便用他那震顫的聲音迷誘我，激勵我，打碎我的習慣之桎梏，我便睜開眼睛，看見擺在我面前的一切希望。他鼓翼向這個世界的堅硬古老的破碎物飛去，我再度能在理論與實際方面選擇一條直的路。
……
我們可以把自然的世界想像成一列系的同心圓；我們時時在自然中發現輕微的轉位，這種秩序不整的轉位告訴我們說，我們站於其上的那一表面並非固定的，而是滑動的。這些各式各樣的堅強不屈的特質，這種化學與植物，這些金屬與動物，看來好像是為了一己的目的而站在那裡，其實，牠們只不過手段與方法，——只是上帝的話，和其他的話一樣易變。
……
當一個人從一個較高觀點來觀察同樣的物體時，一個人的公正是另一個人的不公不義；一個人的美是另一個人的醜；一個人的智慧是另一個人的愚蠢。一個人覺得公正中包括償還債務，但一個不能還債而使債主不耐煩地等待的人就深惡痛絕。但那不還債的人也有自己的看法，他問自己，我該先還哪一筆債？先還富人呢還是先還窮人？先還錢的債務呢？還是先還欠人類的思想債務，欠自然的精神債務呢？對你而言，經紀人啊，除了計算數字以外，便沒有其他原則。但在我看來，商業又有甚麼重要性；人性的愛、忠實、信任，人的希望，這些才是神聖的：我也不能像你那樣，把一種義務從所有特殊義務中分離出來，而機械地集中全力於還錢。讓我生活下去：你會發現我的性格的進步，雖然較緩慢，但會還清所有這些債務，而對更高的權利並無不公不義。如果一個人只專心於還債，這不是不平嗎？除了錢之外，他就沒有別的債務了嗎？他該把其他一切要清償的債都放在後邊，而盡先償還地主或銀行家的債嗎？
沒有一個美德是最終的；一切都是開始。社會的美德是聖賢的罪惡。對改革深懷恐懼，就是發現我們必須拋棄我們的美德，或是拋棄我們所重視的一切，將牠們拋進我們認為是下流惡德的深坑中。
……
然而，我們永遠不會很容易地感覺到萬物所具有的這種連續不斷的運動和進步，只有與靈魂中的某一固定不變的原則相反時，才能感覺到。當諸圓的永恆生長繼續不斷進行的時候，創造者就寄居其中。那個居於中心的生命比創造、比知識與思想更卓越，牠包容了所有的圓，牠永遠在孜孜不倦地創造和牠同樣偉大、同樣卓越的生命；因為已經創造出來的生命正在指導著如何創造更好的生命。
……
生命是一連串的驚異。我們正在建立起我們的「存在」時，今天不要猜測明天的心情、享樂與力量。我們能夠知道那些較低的情況――常規的與感官的情況；但他把上帝的傑作、靈魂的生長與普遍的移動隱藏起來；這些生長與移動是不能計算的。我能夠知道真實是神聖的、有益的；但真理如何幫助我，我不能猜測。因為「存在 (to be) 是「知 (to know)」的唯一入口。在進步不息的人們的新景況中，也包括了舊景況的所有力量，但他們巳經成了新的。牠的胸膛裡帶著過去所有之能力，然而牠自己是清晨的呼吸。在這新的時刻，我把從前儲蓄的那些空虛而無內容的知識統統拋棄。這時，我好像破題兒第一遭地正確理解任何東西。最單純的語言，――除非我們愛與懷有希望，我們便不知道這些語言的意義。
……
我們無厭地追求的一件事，是忘記我們自己，是能擺脫禮俗要求之適宜，是失去我們那永恆的記憶，是做不知道如何做與為甚麼做的事：簡言之，是畫一個新的圓。沒有熱誠之心是做不出偉大事業的。生活之路是奇妙的。生活之路是拋棄。歷史上的偉大時刻是通過思想的力量而實行的能力，如天才與宗教的工作。克倫維爾說，「一個人不知道他正走向何處時，他永遠不會升得太高。」夢與醉、用鴉片與酒，只是這種如神諭般的天才之假相，因此牠們對人們的誘惑是危險的。為了同樣理由，他們在遊戲與戰爭中便請求狂野感情的援助，以求仿傚心靈的火焰與豁達。
【原文參考資料】
https://archive.vcu.edu/english/engweb/transcendentalism/authors/emerson/essays/circleshyp.html
Circles
The eye is the first circle; the horizon which it forms is the second; and throughout nature this primary figure is repeated without end. It is the highest emblem in the cipher of the world. St. Augustine described the nature of God as a circle whose centre was everywhere, and its circumference nowhere. We are all our lifetime reading the copious sense of this first of forms.
眼睛是第一個圓；牠所形成的界限是第二個；在整個大自然中，這個最初的圓形無盡止地重複著。在世界的符號中圓是最高象徵。聖‧奧古斯丁把上帝的本質描畫成一個圓，其圓心是無處不在，其圓周卻是無限。我們畢生都在研究這個最初形式的豐饒意義。
愛默森 (Ralph Waldo Emerson) 的這一篇〈論圓〉，一開頭就相當具有哲學意涵，而已經讀過他多篇文章的我，卻是從這一篇才強烈感受到他的超驗主義。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B6%85%E9%AA%8C%E4%B8%BB%E4%B9%89
超驗主義
超越主義，或超越論（英文：Transcendentalism），也稱作「新英格蘭超越主義」或「美國文藝復興」，是美國的一種文學和哲學運動。它興起於1830年代的新英格蘭地區，經過不斷發展成為美國思想史上一次重要的思想解放運動。其領導人是美國思想家、詩人拉爾夫·沃爾多·愛默生，重要成員有美國作家、哲學家亨利·戴維·梭羅等。超驗主義強調人與上帝間的直接交流和人性中的神性，具有強烈的批判精神。其社會目標是建立一個道德完滿的烏托邦式理想社會，其精神成為美國文化中一個重要遺產。
尚且不論超驗主義的緣起緣滅，這一篇文章的美句或警言太多，確實值得我們細細品嚐。
Every ultimate fact is only the first of a new series. Every general law only a particular fact of some more general law presently to disclose itself. There is no outside, no inclosing wall, no circumference to us.
每一個終極事實，只不過是另外一列系新事實的第一個；每一個普通法則，只不過是另一個更普遍法則用來宣露自己的特殊事實。沒有外界，沒有圍牆，沒有圓周來束縛我們。
Literature is a point outside of our hodiernal circle, through which a new one may be described. The use of literature is to afford us a platform whence we may command a view of our present life, a purchase by which we may move it.
文學是我們今日的圓外邊的一點，通過這一點可以畫一個新的圓。文學之為用，是因為牠能供給我們一個高臺，我們可以站在這高臺上俯視目前的生活，我們可以用這個起重機來移動生活。
One mans justice is anothers injustice; one mans beauty, anothers ugliness; one mans wisdom, anothers folly; as one beholds the same objects from a higher point.
當一個人從一個較高觀點來觀察同樣的物體時，一個人的公正是另一個人的不公不義；一個人的美是另一個人的醜；一個人的智慧是另一個人的愚蠢。
There is no virtue which is final; all are initial.
沒有一個美德是最終的；一切都是開始。
書名：愛默生散文選
作者：愛默生
原文作者：Ralph Waldo Emerson
譯者：何欣
出版社：協志工業叢書
出版日期：1957/03
【Excerpt】
〈論圓〉
眼睛是第一個圓；牠所形成的界限是第二個；在整個大自然中，這個最初的圓形無盡止地重複著。在世界的符號中圓是最高象徽。聖‧奧古斯丁把上帝的本質描畫成一個圓，其圓心是無處不在，其圓周卻是無限。我們畢生都在研究這個最初形式的豐饒意義。在討論人類每一行動的循環特質或報償特質時，我們已經推論了一個道德意義，現在我們要畫出另一個比論——每一行動均承認牠會被其他的行動駕凌其上。我們的生命只是真理的一個學徒，這真理是：圍著每一個圓可以再畫另－個圓；自然中沒有盡頭，每一個盡頭均是一個開始；在中午時候，永遠有另一個黎明升起，在每一個深海之下都有另一個更深的海。
……
每個人的重要關鍵是他的思想。雖然看來他是健壯的、敢於藐視一切的，但他必須服從一個船舵，這舵就是一個思想，他所有的一切行動事實都依照這思想分類。要想改善他，必須給他一個能控制他的舊思想的新觀念。人的生命是一個自轉的圓形，從一個小得難以辨識的圓開始，向那些新的、較大的圓衝去，那些圓是無盡止的。這些團一個一個的產生所能達到的程度，全賴個人靈魂的力量或真理。因為圓的產生是每一個思想的隋性努力的結果，使自己形成一個環境的圓形浪 (circular wave)——例如，一個大帝國，一種藝術的規則，一種地方性的習慣，一種宗教儀式——使自己堆積在那個隆脊上，在生活中硬化，並圍以界限。但如靈魂是敏捷的、強有力的，牠會衝破四圍的界限，在深深的海上擴展另一軌道，這軌道也爬上一個高浪，達於浪峰後，便會再停止，再凝結。但心靈卻拒絕被囚禁起來；在牠那開始的最狹窄的悸跳中，牠已經用了很大的力量向外傾，傾向於巨大的、無數的廣大空間。
每一個終極事實，只不過是另外一列系新事實的第一個；每一個普通法則，只不過是另一個更普遍法則用來宣露自己的特殊事實。沒有外界，沒有圍牆，沒有圓周來束縛我們。人完成了他的故事——多麼美好！多麼確定不變！他的故事給所有東西帶來一副新面貌！他使天空充滿輝光。瞧，那一邊也有一個人站起來，我們剛剛宣佈一個圓是球體的界限，他卻在這個圓外邊又畫了一個圓。於是，我們的第一個講話者己非「人」了，而只是第一個講話者，他唯一的補救辦法是在他的敵對者的外面再畫一個圓。人們自己的確是在這樣做。今天常出現於人的心靈而又不能逃脫的那個結果，會立刻被減縮成一個字；那個看來是解釋自然的原則，自己會包括在一個更勇敢的綜合概括中，做為這綜合概括的一個例證。在明天，思想裡有一種力量，牠能把你的信仰，一切的信仰，一切國家的文學，都高高舉起，引導者你走向一個天國——任何夢想的史詩中都未曾描繪過天堂。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中都不完全是個工作者，像暗示中提示的，他應該只是個工作者。人們是未來時代的先知。
……
文學是我們今日的圓外邊的一點，通過這一點可以畫一個新的圓。文學之為用，是因為牠能供給我們一個高臺，我們可以站在這高臺上俯視目前的生活，我們可以用這個起重機來移動生活。我們能使自己獲得古代的知識；能使我們盡量置身希臘、迦太基與羅馬的房屋裡，我們可以更聰明地去觀察法國、英國與美國的房屋和生活方式。同樣情形，我們從狂野的自然中，從萬物的喧囂聲中，或從至高的宗教中來看文學，便會有更透徹的了解。從大地裡邊並不能看清大地。天文家必須要以地球軌道的直徑做為發現任何星球視差的基點。
所以我們尊敬詩人。所有理論與所有智慧並不包括在百科全書裡邊，不在論純正哲學的論文中，也不在神體 (Body of Divinity) 中，而藏在十四行詩或劇本中。我在日常工作中絕對不重行舊路，也不相信補救之力量，不相信改革與改變之力量。但是某位佩特拉克或阿瑞奧斯多——他們充滿著新的想像——給我寫一首頌歌，一齣輕鬆活潑的浪漫劇，裡邊充滿了大膽的思想和行動。他便用他那震顫的聲音迷誘我，激勵我，打碎我的習慣之桎梏，我便睜開眼睛，看見擺在我面前的一切希望。他鼓翼向這個世界的堅硬古老的破碎物飛去，我再度能在理論與實際方面選擇一條直的路。
……
我們可以把自然的世界想像成一列系的同心圓；我們時時在自然中發現輕微的轉位，這種秩序不整的轉位告訴我們說，我們站於其上的那一表面並非固定的，而是滑動的。這些各式各樣的堅強不屈的特質，這種化學與植物，這些金屬與動物，看來好像是為了一己的目的而站在那裡，其實，牠們只不過手段與方法，——只是上帝的話，和其他的話一樣易變。
……
當一個人從一個較高觀點來觀察同樣的物體時，一個人的公正是另一個人的不公不義；一個人的美是另一個人的醜；一個人的智慧是另一個人的愚蠢。一個人覺得公正中包括償還債務，但一個不能還債而使債主不耐煩地等待的人就深惡痛絕。但那不還債的人也有自己的看法，他問自己，我該先還哪一筆債？先還富人呢還是先還窮人？先還錢的債務呢？還是先還欠人類的思想債務，欠自然的精神債務呢？對你而言，經紀人啊，除了計算數字以外，便沒有其他原則。但在我看來，商業又有甚麼重要性；人性的愛、忠實、信任，人的希望，這些才是神聖的：我也不能像你那樣，把一種義務從所有特殊義務中分離出來，而機械地集中全力於還錢。讓我生活下去：你會發現我的性格的進步，雖然較緩慢，但會還清所有這些債務，而對更高的權利並無不公不義。如果一個人只專心於還債，這不是不平嗎？除了錢之外，他就沒有別的債務了嗎？他該把其他一切要清償的債都放在後邊，而盡先償還地主或銀行家的債嗎？
沒有一個美德是最終的；一切都是開始。社會的美德是聖賢的罪惡。對改革深懷恐懼，就是發現我們必須拋棄我們的美德，或是拋棄我們所重視的一切，將牠們拋進我們認為是下流惡德的深坑中。
……
然而，我們永遠不會很容易地感覺到萬物所具有的這種連續不斷的運動和進步，只有與靈魂中的某一固定不變的原則相反時，才能感覺到。當諸圓的永恆生長繼續不斷進行的時候，創造者就寄居其中。那個居於中心的生命比創造、比知識與思想更卓越，牠包容了所有的圓，牠永遠在孜孜不倦地創造和牠同樣偉大、同樣卓越的生命；因為已經創造出來的生命正在指導著如何創造更好的生命。
……
生命是一連串的驚異。我們正在建立起我們的「存在」時，今天不要猜測明天的心情、享樂與力量。我們能夠知道那些較低的情況――常規的與感官的情況；但他把上帝的傑作、靈魂的生長與普遍的移動隱藏起來；這些生長與移動是不能計算的。我能夠知道真實是神聖的、有益的；但真理如何幫助我，我不能猜測。因為「存在 (to be) 是「知 (to know)」的唯一入口。在進步不息的人們的新景況中，也包括了舊景況的所有力量，但他們巳經成了新的。牠的胸膛裡帶著過去所有之能力，然而牠自己是清晨的呼吸。在這新的時刻，我把從前儲蓄的那些空虛而無內容的知識統統拋棄。這時，我好像破題兒第一遭地正確理解任何東西。最單純的語言，――除非我們愛與懷有希望，我們便不知道這些語言的意義。
……
我們無厭地追求的一件事，是忘記我們自己，是能擺脫禮俗要求之適宜，是失去我們那永恆的記憶，是做不知道如何做與為甚麼做的事：簡言之，是畫一個新的圓。沒有熱誠之心是做不出偉大事業的。生活之路是奇妙的。生活之路是拋棄。歷史上的偉大時刻是通過思想的力量而實行的能力，如天才與宗教的工作。克倫維爾說，「一個人不知道他正走向何處時，他永遠不會升得太高。」夢與醉、用鴉片與酒，只是這種如神諭般的天才之假相，因此牠們對人們的誘惑是危險的。為了同樣理由，他們在遊戲與戰爭中便請求狂野感情的援助，以求仿傚心靈的火焰與豁達。
【原文參考資料】
https://archive.vcu.edu/english/engweb/transcendentalism/authors/emerson/essays/circleshyp.html
Circles
自訂分類：Selected & Extrac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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