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的九章 (2007-01-30 10:50:28)

1

電話是在閣樓上面

你倚在窗前

風鈴一直發出細碎的聲音

你放下電話時說

“我想家了”

你望著遠方時

我已經不忍心觸摸你的手了

因為

我害怕那些玻璃的碎屑

會把眼睛紮透

2

清晨

紗帳雪白  飄逸

或者像是一種思念的模樣

你坐在桂花樹下

喝著豆花

甯伯敲著清脆的竹板

如夢中啄木鳥的飛行

你坐在小凳子上

翹起的小手指

劃過水面

那些浮萍上的蜻蜓

不知道有沒有看見

那些印跡

3

木的樓和天井

還有些雨後的青苔

總有東西浸潤在裏面

如茶缸上的漬

荷花的芬芳 

如九個山頂的山丹

百花在一些風吹過後

開得如癡如醉

儘管那以後是霧

是鎖住的山嵐

是湖面

遙遠的

一線一線起落的鳥

4

你說總會
塵埃落定
紅柳在湖邊已經蒙上了
一層厚厚的灰塵
知了聲一陣接著一陣

荷花在水中央紋絲不動

它們在等待一場雨

現在連雨燕
也高高地飛起
它在雲端掠過 鳴叫
它望眼欲穿

 
5

午後   簷瓦如蛙鳴一般地響起
天井裏   雨歡跳起來
風把簾子揭了又揭
沒有人進來

 
6

沒有人願意說分別
關於理想  比如滿山的荳蕬子
它們攀附著兩邊都有尖刺的對節木
它們可以忘記自己的枝葉
它們只開花
然後結果
然後死去
它們枯萎  但依然緊緊地纏著
兩邊都有尖刺的對節木

 
7

金秋的風或許是紅色的
楓葉一瞬間把山和湖
染成了火的顏色
最後的燃燒
吸幹了水分
這使院子裏的青苔顯出枯黃色
你在或者不在
這都不會有什麼區別
風一樣地吹
一樣地寒冷

 
8

埠頭終於懸在了石灘上
一兩個孩子在石縫裏
捉著螃蟹   他的肚子裏有了
金秋的黃
葉子湖羞愧地緊縮了身體
山巒伸出赤裸的腳
他告訴候鳥們
是該遠行的時候了

 
9

雪還是在昨夜來臨
燈火在雪的夜也顯得寧靜
除了寧靜
還是寧靜
可是  大約還是有些記憶
還茸茸的毛皮下取暖
或者踏過雪的咯吱咯吱聲
一些結了冰的枝條在你走過時折斷
在窗外
有了你
藏在杏黃色帽子下面
緋紅的  含著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