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複」與「覆 」的異同(六十三)
六、「復」字的今義與用法
⒍「復」字在現代可引申為又一次的「再、又、也」之義(六)
第二次是:
府吏長跪答,伏惟啟阿母:「今若遣此婦,終老不復取。」
這是府吏回答母親不復娶的話。
府吏長跪答:「長跪」是「直身屈膝成直角以示莊重的跪禮」,「府吏長跪答」是「府吏聽說後莊重恭敬的跪在地上回答」。
伏惟啟阿母:「伏惟」是「謙敬之詞,字面意思是:俯身的思考」,「伏惟啟阿母」是「俯身的思考後恭敬懇切的向母親說」。
今若遣此婦:「今」是「現在」,「遣」是「趕走」,「今若遣此婦」是「現在如果把她趕走了」。
終老不復取:「終老」是「終身到老、過完老年生活」,「復」是「再」,「取」是「娶」的假借字,「迎娶、娶妻」的意思,「不復取」是「不再迎娶別人、不再娶妻」,「終老不復取」是「就終生到老不再娶妻了!」。
整段詩的意思是說:「府吏聽說後莊重恭敬的跪在地上回答,俯身的思考後恭敬懇切的向母親說:『現在如果把她趕走了,那麼孩兒就終生不再娶妻了!』」
「今若遣此婦,終老不復取」的「復」字是引申義「再」的意思。
第三次至第五次同在新婦對府吏的交代離家後事的一段,其詩作:
新婦謂府吏:「勿復重紛紜,往昔初陽歲,謝家來貴門,奉事循公姥,進止敢自專,晝夜勤作息,伶俜縈苦辛,謂言無罪過,供養卒大恩,仍更被驅遣,何言復來還;妾有繡腰襦,葳蕤自生光,紅羅復斗帳,四角垂香囊,箱簾六七十,綠碧青絲繩,物物各自異,種種在其中,人賤物亦鄙,不足迎後人,留待作遣施,於今無會因,時時為安慰,久久莫相忘。」
新婦謂府吏:「新婦」是「兒媳婦,現在臺灣的閩南語還是這樣稱呼,這故事裡是第一女主角」,「新婦謂府吏」是「新婦就對府吏說」。
勿復重紛紜:「復」是「再」,「紛紜」本是「盛多而雜亂」的意思,這裡是「起糾紛,起糾紛」,「勿復重紛紜」是「不要再次引起糾紛了」。
往昔初陽歲:「往昔」是「以前、從前」,「初陽歲」是「初春天氣回暖的時節」,「往昔初陽歲」是「回想當年初春時節」。
謝家來貴門:「謝」本是「辭別、告別,這裡是『離開』的意思」,「貴」是「地位崇高、優越,這裡用作敬辭」「貴門」是「你的家裡」,「謝家來貴門」是「離開我家嫁到你的家裡」。
奉事循公姥:「奉事」是「服侍、伺候」,「循公姥」的「循」是「順著」,「公姥」本是「丈夫的父母稱呼,公婆,因為全詩沒有出現『公公』,所以這裡是偏指『婆婆』」,「循公姥」是「順著婆婆」,「奉事循公姥」是「伺候都順著婆婆」。
進止敢自專:「進止」是「行動舉止」;「敢自專」是「豈敢自專,哪裡敢自作主張獨斷行事」,「進止敢自專」是「行動舉止哪裡敢自作主張獨斷行事」。
晝夜勤作息:「晝夜」是「日夜、早晚」,「勤」是「盡心盡力的做」,「作息」本是「工作與休息,這裡偏指工作、勞動」,「晝夜勤作息」是「早晚盡心盡力的做著工作」。
伶俜縈苦辛:「伶俜」音ㄌ〡ㄥˊㄆ〡ㄥlíng pīng,是「飄零孤單的樣子」,「縈」音〡ㄥˊyíng,是「圍繞、纏繞」,「苦辛」是「辛苦」,「伶俜縈苦辛」是「整天辛苦的忍受飄零與孤單」。
謂言無罪過:「謂言」是「以為、說是」,「罪過」是「罪行、過失,指做錯的事或應該受到責備的地方」,「謂言無罪過」是「以為做沒有做錯的事或應該受到責備的地方了」。
供養卒大恩:「供養」是「供奉安置」,「卒」是「終結、完成」,「大恩」是「深厚的恩德」,「供養卒大恩」是「盡心供奉安置希望完成深厚的恩德,喻一心盡孝以報大恩」。
仍更被驅遣:「仍」是「依然、還是」,「驅遣」是「趕開、趕走,喻趕回家門」。
何言復來還:「何言」是「還能說什麼、哪能說什麼」,「復」是「再」,「來還」的「還」音ㄏㄨㄢˊhuán,「來還」是「還來」的倒裝,「回來」的意思,「何言復來還」是「哪能說什麼再回來,喻哪敢還想有再回來的一天」。
妾有繡腰襦:「妾」是「妾身,舊時女性在說話時用來謙稱自己的詞語」,「繡腰襦」是「下端與腰部齊的繡花短襖」,「妾有繡腰襦」是「我有一件下端與腰部齊的繡花短襖」。
葳蕤自生光:「葳蕤」音ㄨㄟㄖㄨㄟˊwēiruí,本是「形容植物生長茂盛,枝葉下垂的樣子」,這裡引申為「華美、豔麗的樣子」,「生光」是「光彩閃耀的樣子」,「葳蕤自生光」是「華美豔麗而光彩閃耀」。
紅羅復斗帳:「紅羅」是「紅色綾羅製作的」,「復」是「複」的假借字,「複」是引申義「雙重的」,「斗帳」是「小型的斗狀床帳」,「紅羅復斗帳」是「用紅色綾羅製作的雙重斗狀床帳」。
四角垂香囊:「四角」是「方形物的四個角」,「垂」是「東西一頭掛下」,「香囊」是「錦香包」,「四角垂香囊」是「四個角上都掛著錦香包」。
箱簾六七十:「箱簾」是「盛放梳妝用具的匣子」,「箱簾六七十」是「有六七十個盛放梳妝用具的匣子」。
綠碧青絲繩:「綠碧」是「青綠色的寶石」,「青絲繩」的「青絲」本是「黑色的頭髮」,這裡引申為「頭髮」,「青絲繩」是「綁頭髮的各種繩子」;「綠碧青絲繩」是「綁頭髮的各種青綠色的繩子」。,
物物各自異:「物物」是「各種事物」,「物物各自異」是「各種事物都有其各不相同的地方」。
種種在其中:「種種」是「各種、樣樣」,「種種在其中」是「樣樣俱備都在其中」。
人賤物亦鄙:「人賤」是「人被鄙視、人被輕視」,「鄙」是「粗俗、低賤」,「人賤物亦鄙」是「人被輕視東西也就不值錢了」。
不足迎後人:「不足」是「不值得」,「迎」是「接、奉送,引申作贈送」,「後人」是「後來的人,指再續娶之妻子,猶閩南話之『後某』」,「不足迎後人」是「不值得贈送給後來的人」。
留待作遣施:「留待」是「暫時保留,等待以後」,「作」是「用為」,「遣施」是「贈送、施與的東西」,「留待作遣施」是「暫時保留等以後用為施與的東西」。
於今無會因:「於今」是「從今以後」,「無會因」是「沒有見面的理由」,「於今無會因」是「從今以後沒有見面的理由」。
時時為安慰:「時時」是「常常、經常」,「為安慰」是「做為安撫並減輕內心的痛苦、悲傷的」,「時時為安慰」是「經常做為安撫並減輕內心的痛苦、悲傷的」。
久久莫相忘:「久久」是「經過一段很長的時間,天長地久的」,「莫相忘」是「不要相互忘記」,「久久莫相忘」是「經過天長地久有不要相互忘記」。
整段詩的意思是說:「新婦就對府吏說:『不要再次起糾紛!回想當年初春時,辭別娘家來貴門。行事遵循婆婆意,進退豈敢由己身?白天黑夜勤勞作,孤單一人受苦辛。自問沒有什麼錯,一心盡孝報大恩。不料仍然被驅趕,回還二字從何談?我有齊腰繡花襖,枝繁葉茂光閃耀。還有雙層紅羅帳,四角玲瓏吊香囊。大箱小匣六七十,結紮繩子各色絲,件件東西都不同,樣樣俱備在其中。人不值錢物亦賤,不夠資格待新人。留下隨你作施捨,從此相見再無因。但願時刻有安慰,天長地久莫相忘。』」
這一段詩裡有三個「復」字,「勿復重紛紜」的「復」是引申義「再」的意思,「何言復來還」的「復」也是引申義「再」的意思,「紅羅復斗帳」的「復」是「複」的假借字「雙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