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曾經出現在我的小說中,是我創作出來的女主角。
……或說,我以為那是我創作出來的女主角。
……世界管理者,是你麼?我緊揪住胸口,壓抑住因為狂喜和憤怒而滿溢的鬼氣。
淡然……,不,校長往我這裡瞄了一眼。便開口說道:「進來吧,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們。」
吳允擔憂的扯著我衣角,而克希斯也只是沉默的低著頭進去了。
校長室內,意外的樸素潔淨。
兩旁的牆壁全都是暗色的書架,堆滿了一本又一本的書,發出像是圖書館才有的紙頁香。唯一一張稱的上是豪華舒適的沙發擺在黑檀木的辦公桌前,後頭則有一張嚴肅蒼白的黑色木椅。
校長坐上了那把木椅,又往我們瞄了一眼。「坐。」她指著眼前那張豪華的沙發。
我們坐上沙發,面前有三杯熱騰騰的茶,捧起來看,那裡頭是玫瑰花茶。
「不好意思,我這裡沒什麼可以喝的飲料,就剩下那個了。」校長還是一樣的面無表情,自己倒了杯熱開水喝。然後她環視了我們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般的開口:「喔對了,你們可以不用管我臉上是什麼表情,我有病,所以面部神經有些不聽話。」
……這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握緊手中的花茶。
她又往那張黑色的木椅坐下,闇色的眼眸端詳著我們的臉。「總之,我想你們應該知道為什麼我把你們找來。」她望向我和克利斯。「其實原本吳允同學是不需要來的,不過我想既然都要找你們了,就都來一下比較好。」
餘光瞄到克利斯,他正陰暗的望著自己的手掌,非常沉默。
校長沉默了一下。「……我並不認為這件事情是你們做的。」
我們三個人同時抬頭望她,只有我的眼神閃亮的有些異常。
校長偏著頭:「怎麼?這麼訝異嗎?不過是流言罷了,我以前也常常被攻擊……,這麼年輕就當上校長是靠關係之類的。」
校長交疊著手,眼神非常沉穩:「但是我今天找你們來,只是想告訴你們一句話。」她勉強勾了勾嘴角,雖然比較像在釣魚。「我們神心中學永遠是你們的保護傘,請不要擔心自己的生活,更不要做出一些多餘的事。」她撇了一眼克利斯,從抽屜拿出一封寫著休學申請書字樣的白色信封,在克利斯眼前晃了晃,然後乾脆的撕毀。
「你的休學單我不准,杜勒同學。以後也請不要再有這種念頭。」她拍了拍手,把碎紙扔進了垃圾筒,偏著臉又補充一句。「你給我多少次,我就撕毀多少次。」
校長站了起來,環視著我們所有人:「我們神心中學的宗旨是:無論你是誰、從哪裡來、父母是誰、或是你是什麼……」她莫測的看著克利斯和我。「你們現在就是我的學生,我會保護你們到你們畢業,離開這裡為止。」
陽光從校長背後的落地窗灑了下來,逆著光看,像是校長整個人鍍了層光,從她黑亮的髮到輕按著桌面的手指都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她頸上的銀飾隱隱閃爍。「那個女孩現在已經清醒了,也說過那是她自己從樓梯上跌下來。」她環著胸,道:「現在你們可以出去了,去上課吧。」
克利斯望著她好一會兒,隨即緩緩的離開校長室。
吳允也慌慌張張的跑到門口等我。
我望向校長,露出有些扭曲的興奮微笑,但不愧是我的主角,就算被鬼氣侵蝕,也只是漠然平靜的眼神回望著我。
啊啊,讓我興奮的……好想要惡作劇一下。
我走近校長,在她耳邊低語:「吳淡然,現在恬靜還好嗎?」
吳淡然的瞳孔縮小,以幾乎是吃驚的表情望著我。
我則興奮的發出了咈咈咈的笑聲,離開了校長室。
隔了幾天,我們終於見到克利斯的妹妹。
據說是因為校長堅持學生不可以不上課,所以克利斯也只好同意讓他「體弱」又「多病」的寶貴妹妹現身在教室。
……那是一個十分「特別」的女孩。
當然,克利斯本人的相貌不差,他的妹妹更是美麗到讓人覺得非妖即魅,連吳允也看了也合不上嘴。
她擁有一頭柔順及腰的棕色卷髮、秀麗甜美的臉蛋、蒼白卻軟嫩的櫻唇、不點自哀的柳眉、金黃燦爛的瞳孔,和與天使臉蛋對比的玲瓏身材,此外妹妹小姐還有一種文靜嬌怯的氣質,是「病氣羅莉」那一型的。
──但是她一開口就破功了。
因為當應該要呈現「病氣羅莉狀態」的妹妹小姐走上講台站定,「嬌怯怯」的環視了台下散發著愛心點點的男同學和籠罩著怨恨烏雲的女同學們一圈以後──
她一傢伙搶走老師的麥克風,用她那「嬌滴又甜蜜」的嗓音大罵:「看什麼?洒家是少了眼睛還是少了鼻子,瞪個屁啊。」
……姑且不論那個詭異的自我稱謂,妹妹小姐那雙弱氣的羅莉眼射出了必殺的光線,雖然凶狠非常,但是還是讓每個人都瞬間囧到石化狀態。
然後她把麥克風扔回老師手上,甩起只勾了一邊肩膀的背包,直直的往我走來。
我默默的回望她的臉,妹妹小姐則是以那雙瞪大的眼睛緩緩看我。「哼,妳就是那個貓不吧?看起來就是一副怪陰森的樣子。」她撇了撇唇,有些挑剔。「不過謝謝你幫了洒家兄長一把,洒家叫做尚特爾˙杜勒。」
「我什麼都沒做。」我淡淡的,偏著頭看她。
「不,妳救了那個女孩不是嗎?不然洒家兄長就要蒙受不白之冤了。」妹妹小姐的眼神有著不符合她外表的英氣,卻矛盾的很美麗。
「我只是討厭有人死在我面前而已。」我依舊是淡淡的。
「對洒家妖……洒家是說對洒家家族來說,這已經夠了。」她似乎還覺得有些拗口,皺了皺眉。「洒家以尚特爾˙杜勒之名向妳道謝,不過看來並非出於你本意,所以洒家也毋須回報。」
……這個女孩實在很有趣啊。我忍不住咈咈的笑出聲。「那麼你想要怎麼樣呢?尚特爾小姐?」
尚特爾皺緊了那雙不點自哀的柳眉,想了一會兒。「……洒家還沒想到耶,想到以後再說。」然後就乾脆轉身的踹著吳允的桌子。「欸,死矮子,洒家要坐這裡。汝走開。」
「啊……,是、是的!啊?什麼?」吳允似乎還沒有從衝擊當中回復,僵在座位上,一臉呆滯的看向「美若天仙」的尚特爾。
「我說──給、洒、家、滾、開!洒家要坐這裡!」妹妹小姐看起來耐性真的不太好,每說出一個字就踹吳允的桌子一下,還一臉嫌惡的瞪著驚嚇的吳允。
……咈咈咈。老實說,尚特爾嬌嫩甜美的聲音吼起來……嗯,只能說很像很賣力的0204。
那個會讓人被雷到囧囧有神的自我稱謂倒還挺有攻擊力,但她踢桌踹椅的動作還是很嚇人的。
這時候呆在講台的老師回神了。「那個、杜勒同學,你的位子是在另外的位子……。」
尚特爾回過頭就是罵:「干唧底事?洒家要坐哪裡為什麼是汝決定啊?」然後又扭過臉:「死矮子,現在就給洒家滾。」
「我、我我才不矮,而且我本來就坐這邊啊!」雖然結語是驚嘆號,不過吳允的語氣虛弱的完全沒有說服力,驚恐的抱著厚書在胸前,軟弱的反抗著。
「汝說什麼?」尚特爾危險的瞇起眼睛,低頭看向縮成一團的吳允,忽然思考了起來。
「的確……,汝說的沒錯,這是汝的位子。……洒家也不是卑劣無恥之徒,既然洒家沒有辦法『說服』(小姐你確定你是在說服嗎?)汝自動讓位的話,那麼……」她眼中兇光大閃,抽出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的短匕首,一傢伙插在桌上。「跟洒家決鬥吧!死矮子!」
……然後接下來的一片混亂我不想累述了。
我只記得我笑到肚子很痛,全班同學早就臉色鐵青的逃到其他班級(這恐怕不只是因為我的笑聲……)。老師大喊著要尚特爾不要激動。不過大概是校長給過他們教職人員什麼指示,老師要我們兩位把他們直接運到校長室,然後他自己也緊急逃生了。
啊?我們兩位?你不知道現場還有尚特爾的哥哥克利斯嗎?
於是一直沉默的克利斯終於把像是想把吳允秒了的尚特爾架住,和我一起把他們拎到了校長室(吳允嚇到發抖啊……,嘖嘖。)。
一路上,我一邊狂笑一邊鬼氣大方送,搞到大家生人走避,邊和緊抓著還在張牙舞爪的尚特爾的克利斯聊天:「……我說,你該不會是害怕你妹妹如此……『特別』,所以才不讓她來的吧?」
克利斯沉默了很久,隱忍的:「──那只是一部分原因。」
然後我狂笑到大約整個校園都不會有人了。
咈咈咈,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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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貓的廢言:
貓某知道大家都噴了。(用拖盤遮臉)
請不要問貓某說為什麼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自稱洒家……,一切都是魯智深的錯啊!(逃)誰叫貓某好死不死剛好看過那一本又剛好對某大和尚自稱印象很深咧?
詳情請洽水滸傳=ˇ=+(拇指)GJ!
(然後緊急逃生去了。)


